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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捌 长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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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四周都平静了。
烟娥缓缓开眼,望向泛着鱼肚白的东方,轻轻起身,手间握着一枚玉玺。
她踏着遍地的尸体,白色的纱裙被鲜血染得暗红,脚底的白鞋也浸上了一股股血色。
而她只是默默地走着。
从一个尸体的胸口拔出一柄佩剑,握在手中,望见那佩剑上独有的玄龙标识,她轻轻一笑。
沐展奕,果然还是留有后手的吧。
她慢慢地走着,踏上玉梯,几番直转,便来到了玄泽殿。
她手持玉玺和宝剑,一步步,走入曾经辉煌的朝堂。
待走近了,那金黄龙椅上有一个男子,几处剑伤让他狼狈不堪,却还是有着一种与身俱来的威严。
烟娥将宝剑伸出,剑芒抵住了他的颈间。
男子微微睁眼,望见她,却是笑了,
“烟娥,果然是你。”
她身子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却始终将那柄宝剑抵在男子喉部。
许久,她开口,声音带着清冷,和清冷,
“沐展奕,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笑了,一时间,仿佛痴了一般。
“朕能说什么呢?真希望从来没有遇见墨儿,或者你,可是,有如果么?”
烟娥一时愣住了。
没错,她是被伤得很深。
可这份无止的纠缠过后,到头来回首,原来,谁都没有错。
他错了么?没有,他只是一个深爱着一个已逝去的女子的可怜人罢了。
墨然错了么?也没有,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人罢了。
那难道是她自己错了么?没有,当然没有。
烟娥一声长叹,手中的宝剑和玉玺落下,发出清脆绵长的回音。
玄帝站起身来,拾起那枚剔透的玉玺,脸上有一丝不忍。
然后,他突然一睁眼,那种属于帝王的威严又回来了。
“玉玺在此!众士听令,铲除叛徒!”
“是!”
殿内埋伏着的禁卫军和锦衣卫纷纷出动,只有两人押住烟娥,其余人都立刻去将帝党众势力请出,围剿楚氏和佟皇戚世袭的兵马。
玄帝轻轻把玩着玉玺,仿佛自言自语:“朕这么多年来都在隐藏兵力,朕怎么会放任佟家一手撑天呢?”
他抬起头,望向烟娥:“烟淑妃,朕有百万兵马。”他目光骤然冰冷:“将叛贼楚氏押下去。”
“是。”
烟娥一脸平静,对他一字一句,说:
“你是在赌我的软弱。”
玄帝嘴角晕起一片戏谑:“那么,
朕赢了。”
她任由禁卫军押着,走出玄泽殿,望着遍地的尸体,和蔚蓝的苍穹,突然一声大吼,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沐展奕!我恨你!”
然后,她软软地瘫在地下,任由两人粗鲁地将她拖走。
所以,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玄泽殿里的山呼万岁的玄帝颓唐的坐倒在地:“烟娥……”
楚家联手佟皇戚世袭造反,却被玄帝一一拿下。
天还是矽泽王朝的天,地还是玄矽九年的地。
“快看啊!今夜午时,那些造反的人都会被处死呢。”
“一堆自不量力的人啊!”
京城里的百姓们议论纷纷,认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边疆造反罢了。
他们不知道,昨夜有大批人马从他们家门前走过,他们随时都可能命赴黄泉。
他们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一个女子对叛军交代的一句话。那个女子说:不可滥杀无辜。
而那个女子,此时正被关在天牢里,等待着今夜被问斩的命运。
烟娥平静地坐在地上,身边有一阵阵哭泣声。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
她如今好恨。
恨沐展奕。
恨墨然。
恨佟炈。
还恨,
她自己那一刹间的软弱。
长恨,长恨。绵绵无绝期。
牢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狱卒过来,指着她
“准备午时了,快走吧。”
她起身走出牢房,只见四周有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她跟着拥挤的人流走着,脑海间不断闪过一张脸。
他温柔的,他愤怒的,他高兴的,他难过的……
最后定格的,是他熟睡时,剑眉入鬓,除却俊朗的外貌便完全是一个孩子。
面对死亡,她释然了,
奕,我好恨你,
又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