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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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日收工之后，何导看着手中第二天的排戏表，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头疼地预感到，明天晚上，可能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晚间。
司遥吊着威亚颤颤巍巍地站在屋顶上，晚间的风很大，吹起她鹅黄色的广袖长衫，腰间扎着同色绸带，纤纤细腰不足盈握，梳着俏皮的发髻，画着明艳的少女妆，看上去就像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这大概是司遥一个多月来穿过的最凉快的衣服，站在高处晚风袭人，司遥心情愉快地平举着双手，广袖随风漫舞，身后高挂着一轮银白的满月，地上的人看得有些呆，居然有一种是不是嫦娥下凡的错觉。
慕诗泽穿着大红的长袍，仰躺在屋顶上。
这是十年前的虞烬樱和焚云幽，他们刚刚相遇不久，渐渐贴近的两颗心，彼此小心翼翼地试探，参杂着朦胧的酸楚和甜蜜。
地上，何导对着屋顶上的司遥大声说：“司遥，站到槐树的树枝边上。”
司遥晃晃悠悠地站过去。
导演盯着摄像屏幕，“好了，准备。”
“Action！”
遮天蔽日的百年槐树，粗壮的枝条一直蜿蜒到屋顶的上空，远远望去，夜色中巨大的树冠，就像一朵墨绿色的浓云。
虞烬樱从繁茂的树叶间摘下两朵含苞待放的白色槐花，用了一点法力，轻轻地飘落在槐的身边。
那个时候焚云幽被封印了两百多年，被烬樱无意间破坏了覆盖着锁魂塔的七星法阵的某一角，焚云幽就这样误打误撞地来到人间，没有任何记忆，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因为他现身的地方也有一株这样巨大的枯槐，烬樱索性唤他“槐”。
那个时候的槐就像碧空蓝天，喜怒哀乐皆随本能，不会掩饰，也从未想过要掩饰。
槐仰躺在屋顶上，月光下的容颜美得近乎鬼魅。
烬樱调皮地把摘下的两朵槐花插在他的鬓边，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却发现越看越是不想把视线从槐的脸上移开，甚至着了魔似的慢慢低下头。
……
“cut！”
司遥立马挺直了背脊。
下面的何导气急，“司遥，你一直停在那是准备怎样！害羞什么啊！给你机会占便宜你就上！重来！”
“Action！”
司遥紧闭着眼睛浑身僵硬地低下头。
“停停停停停！”导演怒吼，“司遥，你一副要亲……”蓦然截住话头，把某些污言秽语咽回去，把慕诗泽比作某些污物，导演这粗话还真说不出口，耐着性子说，“现在的你应该是意乱情迷地忍不住去亲吻你喜欢了很久的人啊，你做出这副狰狞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司遥涨红着脸，“导演！我有意见！”
慕诗泽已经坐了起来，司遥现在尴尬地一秒钟都不能呆在他旁边，步伐不稳地站起来，摇晃着走到屋顶边缘，“导演，你让我下来，我详细跟你说。”
何导气急，“你最好有点实质性的意见！”
让工作人员操纵威亚把司遥放到地上，导演又让他们把慕诗泽也放下来，“诗泽，你先下来休息。”
长袍曳地，青丝披垂，特意勾勒得细长妖冶的眉眼，慕诗泽款步而来，“不用了，我也来听听司遥的意见。”
司遥如今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说：“导演，我觉得这一段设计得并不合理。虽然虞烬樱是一个看着性格外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但是通常这一类的女孩子碰到感情的事情就会很胆怯，说白了就是缩头乌龟，在没有确定自己喜欢的人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之前，应该不会这么主动地去亲吻对方吧，就算意乱情迷也好，绝对绝对不会主动走出第一步的。”
导演沉吟片刻，“好像有点道理，诗泽你觉得呢？”
慕诗泽点点头，“站在槐的角度，他是一个不会遮掩情感的鬼魂，照这样说来，如果他已经喜欢虞烬樱的话，在这样的气氛下，应该是槐主动才对。”
慕诗泽这样一说，司遥瞬间觉得导演看向她的眼神有点别有深意。
“我……我真的是就事论事啊，我没有假公济私！”
何导戏谑地笑，“我没有说你假公济私找机会让慕天王主动吻你啊。”
“导演！！”司遥捂住脸，尴尬得恨不得消失在原地。
导演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松地放过她，“不过之后有一幕虞烬樱为了得到解开伏龙印的方法主动诱惑焚云幽的激情戏，这是剧情需要，而且根据人物性格，完全合理，你别打算让我改成焚云幽反过来诱惑虞烬樱。”
“啊——！”司遥一声惨叫，“导演，你现在别跟我提这事儿！”
重新回到屋顶，慕诗泽站在司遥的身后轻声说：“司遥其实和烬樱是同一类人吧。”
司遥的肩膀僵住，慕诗泽突然意识到这样的问题似乎有点逾矩。正要说些什么，司遥半侧过头来，“是啊，不然怎么叫本色出演呢。”
又回到之前这一幕。
烬樱一直沉默地看着槐，像被勾走了魂魄，浑然忘我。
月光下，槐浓密的睫毛宛如撒了银粉，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晚风吹过树叶，一片沙沙声。
原本阖着双眼的槐突然睁开眼，猝不及防地望进彼此的眼睛里，烬樱几乎看得见洒在他漆黑的眸子里缓缓流淌的星点月光。
焚云幽伸出手，扶住烬樱的脸庞。
虞烬樱的身子微微发抖，心里蓦然滋生出一种隐秘的期待，夹杂着不知所措的恐慌。
“樱儿。”微微暗哑的声音。
他第一次这样唤她，以前一直都是生疏礼貌的“虞姑娘”。
烬樱全身像过了电一样，那股莫名的恐慌催促着她逃跑，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黏在原地，不能动弹。
他凝视着她良久，然后轻柔却霸道地将她拉近自己，稍一抬首，吻住了她的双唇。
烬樱瞬间害怕地闭上眼，手指紧紧揪着槐的衣袖，却没有推开他。
槐心中喜悦，半眯着星眸注视着她的表情，见她紧闭着眼睛，睫毛颤抖，动作越发温柔起来。
烬樱终于缓缓舒展了僵硬的身体，双唇微启，小心翼翼地回应着他，槐感觉到她的变化，终于不再压抑自己，抱住她，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带着浓浓占有欲的吻瞬间席卷了她……
“Cut！”
“Ok，Ok，非常好。”
慕诗泽立刻放开司遥的唇，司遥却依旧呆怔地勾着慕诗泽的脖子，这样脸贴脸的距离，让她在他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眼神沉醉面色酡红的自己，瞬间觉得羞耻又狼狈。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刚才根本就没有在演戏，一切都是自己最真实的反映而已。
落地之后，何导甚是欣慰地夸赞着司遥的演技，动作，表情，微微抖动的睫毛，甚至连回吻的时间都掐得恰到好处。
司遥心里的羞耻越发膨胀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