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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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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可以说是平淡——至少,维持了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刘炟并不常去陈聿修那儿,一是国事繁忙,二来不想给他找太多麻烦,这三么……
陈聿修在阑珊宫住下,心知刘炟把他当男宠收了,却也不怎么闹腾。只是在第二天刘炟来看他的时候,淡淡地问:“皇上可否将圣旨拟给草民,好让两位皇子早日脱离危险?”
刘炟见他一开口就是这话,脸色便冷下来,却不正面回答,只挑刺道:“怎么就成草民了?”
陈聿修道:“草民既已住进着阑珊宫,当然不能再以‘臣’自称。”语气不自觉地就带了些咄咄逼人。
刘炟猛地一拍桌子:“朕还没销你的职呢!”
陈聿修双手合于胸前,朝刘炟拜了拜:“臣该死。”
刘炟被他这话一哽,真是一句也再说不出来。
陈聿修道:“臣斗胆,请皇上拟旨。”
刘炟吸一口气,沉默半晌,才压下火气道:“伤好了?”
陈聿修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
刘炟见他的样子,心中又是气愤又是好笑,脸上却仍是淡淡地劝道:“伤还没好,瞎折腾什么。”
陈聿修一下子跪到地上,道:“请皇上拟旨。”
他这不领情的样子,让刘炟的气又上来了,却也不好发作,只一甩袖子,往寝宫去了。
刘炟后来看他的时候,情况和第一次也差不多,知他在逞强,又体谅他身上有伤,索性不到阑珊宫,免得给自己找气受。
再过了两三天,御医来报,说是全好了,刘炟自知那圣旨的事是拖不得了,便起架去阑珊宫。
园子里很静,毕竟多年无人居住。
两个宫女见了皇帝,开口就要请安。
刘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她们散了,自己轻轻推门走进去。
陈聿修在写字,柔顺的黑发垂在肩上。
刘炟想起小时侯,他也是这么写字的,一样的姿态,一样的神情,字迹娟秀,却又带了些隐忍的锋利——和自己瘦而纤长的字体不同。
刘炟觉得心里很柔软,仿佛海绵般的柔软。他悄悄地靠近,却见宣纸上只写了两行字——“鸿鹄志向终难泯,以色事人几时休!”。
生命中有些事情,真的不可以强求。
但,刘炟不懂。
他是至高无上的,拥有绝对的威严和权利。
他不允许有人违逆他的意思,哪怕,仅仅是有这种想法。
陈聿修转过头来,仿佛没有看见他脸上的怒气,莫名冲他一笑。
这个笑容里含了些什么,一向能看透人心的刘炟,居然也觉得有那么点悬。
他忽然间有些不安起来,仿佛眼前的人只是幻象,一碰,就没了。
陈聿修神态平和,理了理耳鬓的碎发,顿首行礼,道:“皇上,臣伤好了。”
刘炟心里的不安,似多了,又似少了,七上八下,说不出个滋味,只一时呆在原处。
陈聿修拉了他的手,引他在桌前坐下,没事人似的将那写了字的纸抽出来,就要揉了扔掉。
刘炟下意识地伸手阻他。
陈聿修歪着脑袋,冲他又是一笑,道:“皇上这是干什么?”
很明显,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刘炟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见他的样子,阻也不是,不阻也不是。
陈聿修把纸揉成团扔地上,淡淡道:“臣不过写着玩儿。”口里是这么说,眼神却散乱。
刘炟自然是知道他脾气,哪里会有写着玩一说,只是此情此景,又和自己脱不了干系,怎么也不能点破。
却见陈聿修双眼微垂,长长的睫毛抖动,一副乖巧样子。
刘炟心下一热,一把将他拉进怀里,细细咬他脖颈。
陈聿修并未反抗,只是抖,抖得厉害。
刘炟果然拟了圣旨,陈聿修坚持要自己去。
刘炟心中不快,表面上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挥挥手,随他。
刘炟的占有欲似乎还没有到很强的地步。或者说,他对陈聿修性格的掌握很有自信。
陈聿修回来得很快,比刘炟想象中的快。
一身华贵的汉服,却大,大到可以看见锁骨的位置。
刘炟是故意的,陈聿修知道,就像自己对他无声的折磨一样。
两人的相处是一场战争,关于征服和被征服,报复和被报复,爱与不爱并没有意义。
战争通常残酷,谁心软,谁就输。
刘炟要的,不过是一颗真心。可惜用错了方式,于是,成了这样相互伤害的局面。
感情是一堵墙,伤害是钉进墙里的钉子。钉子可以随时取下,留下的伤痕难以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