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故事，青花》墨十二

2、 取乐于一人总好过取乐于众②

　　“那好，白家人下午时候便会来接你，趁着还没走，和小三小四他们好好玩一玩吧。”小三小四便是那几个还没有被卖出去的小孩，他们其实和青花并不亲近，只是偌大的戏班，也只剩他们几个，再没有多的人可以告别的了。
　　青花走过去，蹲在一边看他们玩着并不能被他理解的奇怪游戏，似乎只是那样他就能从中获得乐趣一般。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那本就不小的怨恨，正一点一滴得扎根掩埋，等待能有一年春天，好发芽抽枝，长成让别人不能小盱的参天大树。
　　说是下午，其实更近傍晚的时候，有一辆简陋马车晃晃悠悠得跺到了屋子前，从上头下来一个穿着青色棉褂的人，精神得难以确定他到底多少岁数，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此人，绝不简单。
　　他自打开得屋门里看到青花的瞬间着实是愣了一下，但也仅是这一下而已，便又用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将青花请上了车——其实青花很容易就能感受到这个人的轻视，尤其是当他看清自己的脸，甚至被它迷惑了一瞬之后。
　　马车在浑黄的泥土路上颠簸前进，那种修建得平坦宽广的官道自然是只有当官的能走的路，像他这样底层得不能再底层的人，能走着勉强用黄泥填平的道路已经是好上加好了，他现在万分感激的是，财大气粗的白家至少还派了辆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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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白府的时候早已经是星月高悬，就连府里一贯会留着夜以防万一的灯都已经不剩几盏了。幸而似乎是有人特意吩咐过，当他们从后门进去的时候，一边早有举着灯笼的人等在那儿了，也免了他们抹黑进去的苦。
　　青花住的房间不算好也不算坏，相比起来应该和他之前在戏班子里头住的屋子差不多，看来应该是身份还算不错的下人住的屋子，倒也符合了他在这府里的地位。他丝毫不觉得因为是被府里主人垂青所以能够被买进来作威作福，凡是存有这样心思的人，恐怕都是自视甚高，平日里总被阿谀奉承惯了的人。像他这样早看透了世间疾苦的，只要有一席地，一顶瓦，一碗食，便能顽强得怡然自得。
　　来接他的人在确定过衣食住行都已到位后，便告辞出去了。一时间，房里便空荡荡得只剩下蜡烛燃烧间产生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青花对这个声音不是不熟悉，多少个夜里，他被人折腾得狠了，疼得厉害怎么样也睡不着的时候，便听着这样的声音，默默数着时辰，等待黎明的降临。只有那个时候他才会被管事的从任何他可能正躺着的地方弄起来，厚道的，雇上一辆小车，颠颠簸簸的送他回去；不厚道的，就将他往门外一送，便生死不管了。若不是班子里当家的总会在那高门大院外等着接他回去，他恐怕早就死在外头了，到时候就用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来形容，定然再应景不过。
　　由此可见，那位当家，当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包括现在，至少，还将他卖到了一方能谋生求得温饱的地方，之前在班子里头看到那帮小孩，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如是了。说来也是，给一人玩也好过给一群人轮流玩，至少那一人的心思他可以去摸索去了解，伺候得主人家舒服了，他也能活得好受些。
　　这，便是做他这行当的人的生存方式。
　　这样边想着，躺在还算柔软的床上，他忽然就对明天将要遇到的种种生出了某种期待，似乎那会是更加美好的日子一般，虽然对他而言……
　　目前看来的确是再好不过的下场了。

作者有话说

　　存稿箱曰：继续一点点慢慢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