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越集》亦月琳

4、第二章

　　第二章

　　越前龙马背着网球包，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能去哪儿，他只是晃晃悠悠地走着。夕阳西下，柔和了些的阳光照在身上，温温暖暖的，既不会因过于灼热而烫伤皮肤，也不会因为过于凉薄而无知无觉……

　　凉薄？脑海中突然出现某个人的面容，犀利的凤眼隐藏于眼镜之下，随意一瞥便有惊人的威严，不容侵犯，白玉似的脸却比冰还坚硬冰冷，抿紧的唇蕴藏着千言万语，偶尔吐出的简洁话语却像利剑一般刺进胸膛……这样冰冷的人，这样威严的人……

　　越前龙马只要一想起他看向不二周助时柔和的目光和浅浅的微笑，心中就钝钝的疼，并没有多痛，只是却更容易让人崩溃。

　　越前龙马失了神，两眼毫无焦距，空空地望向一边，整个人毫无生气，空洞洞的。

　　他刚才看见了，他看见了，刚才他还心心念念的人正拉着另一个人的手，微笑着，听着那个人说话，浅笑嫣然。越前龙马慢慢地跟上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理智告诉他，让他快快离开这里，他知道，再留下去，会受伤害的，会很痛的。但是，身体仿佛不受他控制了一般，一步一步，离他们越来越近。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进一家情侣用品店，两个人正在挑选用品。不二周助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开，嘴角的弧度更加高。

　　他一扬手，龙马看到了，是一对情侣项链，挂坠是两个小小的网球，上面一部分是空的，很明显，是用来刻名字的。

　　银色的项链在光亮下闪闪发光，刺痛了龙马睁大的双眼。

　　手冢国光的笑更加柔和了，他拿着项链去收银台，看起来是要刻名字，至于是什么名字，龙马知道，他知道，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无力地后退，后退，一直后退。

　　身后一阵喇叭声，一个中年男子正瞪着自己，很是不悦，龙马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后退退到了马路上。

　　喇叭的响声把店里的两个人吸引了过来，越前龙马匆匆地鞠了个躬，狼狈逃走。

　　手冢国光看到风中飞扬的天蓝外套边角，一种熟悉而诡异的感觉在他心中升起，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能愣愣地站在那里，半步不移。

　　不二周助疑惑地看着手冢国光失神的样子，心中忽的闪过不详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在慢慢变化。

　　越前龙马慢慢走回了家里，看着沙发上的网球包，轻轻地笑了一下。

　　手中黄色的网球让他一阵错乱，眼中慢慢浮现那两个网球吊坠，银色的，闪闪发光。

　　第二天．

　　越前龙马难得起了个大早，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散步，清新的空气，湿润的泥土，以及空气中的青草香，都让人觉得舒爽。

　　走到网球部室，正想推门进去，听到里面隐隐有人说话的声音。凝神听去，竟然是部长和不二前辈。龙马的动作瞬间僵硬下来，脑中一片混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走远。刚跨了一步，里面的对话立时引起他的注意。

　　“手冢，龙马……他”

　　“不二，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可是，我觉得我们这样有些残忍啊，毕竟，你知道的……他喜欢你，虽然到现在他好像还是不明白自己心中的情感……”

　　门外的龙马将手慢慢放在自己的胸膛上，这就是喜欢吗？原来这种感觉就是喜欢……么？这种酸酸楚楚的、令人失神的感觉就叫喜欢吗？怪不得，自己会这么难受，看到部长和不二前辈在一起，会这么这么难受……原来，是因为喜欢吗？

　　“越前他……会明白的。”

　　“我知道……但是他好像很难受的样子，那样倔强又脆弱的神情……”

　　“……不二，但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对越前的伤害，之前不是都已经考虑过了吗……”

　　“手冢，唉，听英二说，昨天龙马没有哭……但是那种表情……”

　　越前龙马狠狠地摇了摇头，怎么会这样？是自己给部长他们造成困扰了吗？喜欢什么的……算什么呢？

　　越前龙马退了几步，向校外跑去，这里，他不能再留了！

　　手冢国光无奈地抚了抚额头，看到不二有些激动的样子，打开部室的门，打算自己一个人想想，刚打开，地上的一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黄色的网球，有些破旧，但仍然很干净，可以看出主人很关心在意。

　　手冢知道这个网球……那一个下午，在一个网球场上，他牺牲了一条手臂，只为了一个精灵般耀眼的少年能展翅飞翔，这一个网球，被他留到现在吗？

　　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