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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0(结案章) ...

  •   手冢到达了川平玲子的所在地,他并没有着急着进去,而是把车停在隔壁的街口,独自一个人走到屋子前。
      这是一座普通的一户建屋子,庭院一片荒芜,很明显已经长时间没有人打理过。手冢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屋子,眉头微皱。他拨了个电话后,推门走进了院子。
      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手冢找到了一处没有被上锁的趟门。他拉开门,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除了必须的大件家具以外,这一间屋子就没有更多的家具。空荡荡的房子没有一丝人气,手冢疑惑地在一楼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短时间内有人在这里呆过的痕迹。
      难道是方位错了?手冢想。但是根据手机信号查出来的位置,他可以很确定刚才川平玲子依然在这里。
      信息的回复很快就回来了,手冢接起电话,理美在另一头简明扼要地说:“这间屋子的所有人是一个叫做石田顺子的女人,在五年前购入。但是自购入以来,除了开始的半年有过相关费用的支付痕迹以外,半年后到现在就完全没有了相关信息。现在这间屋子是一间空屋,最起码停水停电,无法应付日常生活。”理美顿了顿,下一句话带上了惊讶,“诶……这个屋主……是石田薰的妹妹!”
      手冢听了只是平静地说道:“我明白了。川平玲子的电话信号现在在哪里?”
      那一头安静了几秒钟:“依然在这里,没有变化。”
      听了理美的汇报,手冢低声应了,挂了电话。
      还在这里,就是说川平玲子还在这里吗?不,只要川平玲子舍弃了电话,那么他们就无法在短时间内得知她的踪影。
      手冢沉默地走到玄关处,这一处他刚才还没有查看过。如果说在一楼没有发现川平玲子到达过的痕迹,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川平玲子到达这里以后,第一时间上了二楼。
      手冢注视着地面上有些凌乱的痕迹,他抬头看了一眼黑呼呼的楼梯与二楼,一手下意识地拔出别在腰际的警枪上。他一步步慢慢地走上楼,小心翼翼地警戒着。
      二楼有三间房,手冢并不打算逐一查看,他跟着地板上散乱的痕迹,走向位于走廊最深处的某个房间。
      房门半开的房间里倾泻出一点光亮,手冢握紧自己手中的手枪,心中默数三声后,猛地冲了进去。
      屋内空无一人。
      尽管如此,手冢依然不敢放松警惕。他一手握着枪,缓缓走近阳台边上的书架。在书架的脚下,散落了一地的照片,这些全是川平玲子和石田薰的合照。
      手冢本蹲下身捡起其中一张,照片中的川平玲子笑靥如花,石田薰搂着她的肩膀,眼中带笑,两人都是一脸幸福的表情。他又捡起了好几张照片,照片的背景看着并不熟悉,不过这些照片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拍摄的。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川平玲子会特意跑到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些照片?
      手冢百思不得其解,却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是大石:“手冢,我们在石田薰的住处发现了一些东西。”
      “嗯?”
      “石田薰的电脑中有伪造的死者的遗书,我们在他的工作室里发现了一些制药工具,但是我们不能确定药是不是在这里制造的。还有,在这里,我们找到了藤岛京子的另一只耳环。”
      手冢认真地听着,吩咐大石通知鉴证组的人员去现场取证。大石应了,随后又说:“还有一件事,我想应该有帮助。”
      “是什么?”
      “石田薰的日记,里面,记录了他和川平玲子的事情。”大石说,“还有,他和他妹妹的事情。”

      忍足才驶车离开警视厅,凤的电话就跟着进来了。他接了电话,就听凤在那头焦急地喊:“前辈,石田薰抓了他的哥哥不知道去了哪里!”
      忍足皱起眉头:“什么叫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们去了石田薰父母家,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我们到达的时候,他的父母刚刚报警说石田薰抓走了他哥哥。”
      “啧……还是来不及吗……”忍足低声喃喃,他定下神,想了又想,然后吩咐凤:“让安藤留下来看着他的父母,凤你马上去追石田薰。往海边的方向,只要往海边跑,就一定能追到他。照片我会让理美发到你的电脑里。我马上就到。”
      “我知道了。”
      忍足挂了电话,调转方向,往来时的方向赶去。他一路疾驰,脑海中还不停地回响着山田佑克的话: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妹妹,他的妹妹——顺子,是被自己的家人害死的!

      大石留下菊丸在这里等待鉴证组的同僚,自己则拿走了石田薰的日记,匆匆往石田薰的母校赶去。
      接近下午的时刻,因为阳光,秋风也暖和了不少。大石疾步走出公寓楼,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他抬头看着面前宽阔且繁忙的马路,心中忽而生出一种前路渺茫的感觉。
      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他想或许自己是受了日记的影响。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日记的内容暂时抛出脑海,快步往目的地赶去。
      他和手冢几乎是同时到达目的地。
      这里是石田薰和川平玲子毕业的大学,手冢询问了门口的门卫,确定了照片中的背景确实是在这里以后,两人循着门卫的指导,找到了石田和川平两人合照的地方。
      川平玲子正坐在湖边,背对着他们,一个人看湖景。
      手冢与大石彼此对望一眼,一时之间都猜不透川平玲子此刻的想法。两人缓缓靠近川平玲子,却在大概只剩十步路的地方被川平玲子察觉出来。
      川平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双眼微红,脸上还残留着些泪痕。她回过头朝两人微微一笑,说:“你们果然来了。”
      手冢直盯着她:“你故意引我们到这里来的?”
      川平的视线重新转移到面前的湖景上:“不,不是故意的。我打那一通电话,只是想你们阻止他。”
      “为什么?”手冢问,“阻止他?难道他还有别的目标?”
      川平并不回答手冢的问题,却反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手冢微微皱眉,尚来不及细想,身旁的大石已经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是石田薰他妹妹的忌日。”
      川平低下头,发出无力的笑声:“你们都知道了……没想到,现在的警察都这么厉害了……”
      “不,今天,石田薰是特意做了安排的。”大石沉声缓缓打断川平的话,“今天,石田是想做一个了断。这些事情,包括你们之间的事情,他和他妹妹之间的事情,他和他家人之间的事情,他全部都记录在他的日记中了。”他抓紧了自己手中的日记本。
      大石很难说清楚自己看见这本日记时的心情,究竟是痛恨多一些,还是惋惜多一些。但是说到底,他并不知道这本日记中记录的点点滴滴究竟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如果日记上所写的都是真的,那么……
      大石不愿意再继续假设下去。
      手冢瞧了大石一眼,他伸手拦住了大石,让大石不用继续说下去。他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川平玲子,沉声问:“你在自责吗,川平?”
      川平玲子浑身一震。
      “你在自责吗?”手冢一步一步走近川平,“自责自己当年没有陪在他的身边,自责自己当年出卖他?你是不是认为,因为你出卖了他,所以他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川平一言不发,然而僵直的身子,怀抱自己的双臂泄露了她的情绪。手冢停在距离她只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冷静得几近残忍的语调在空气中回荡:“川平,他之所以会走到这个地步,并不是因为你。”
      川平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愈发抱紧自己,像是在喃喃自语:“不……不是这样的……”
      “确实是这样,你对他的背叛,在他的生命中,也许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分量。但是这些分量,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他的妹妹的事给他的打击!”手冢不着痕迹地击碎川平最后的一点负担,“川平,在他心里,你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凤一路朝海边疾驰,毫不费力地就看见了被石田薰随意停靠在路边的汽车。他忙下车查看,车内空无一人。正当他焦急之时,他发现远处的沙滩上有两个男人在纠缠。
      凤连忙跑向沙滩,在距离两个男人不远处用枪指着两人,放声喊道:“别动,把枪放下!”
      两人同时朝着凤的方向看过来,凤双手握枪,一动不动地紧紧注视着眼前的两个男人。没有错,正是石田家两兄弟,石田薰和他的哥哥——石田良孝。
      石田薰用枪压制着他的哥哥,逼迫他面对大海跪在沙滩上。石田良孝早已吓得动弹不得,他僵硬着转过头,口齿不清地向凤求救。
      凤眉头紧皱:“石田薰,放下你手中的枪!”
      石田薰不为所动。
      凤一咬牙,朝着他大喊:“就算你要他道歉一千次一万次,顺子也不会复活的!”
      石田薰原本看似平静的身体忽然一颤,他握紧手中的枪,理智似乎在一瞬间因为凤的一句话而分崩离析:“我不管,我要他填命!”
      凤额角留下一滴汗,他没有忍足和手冢那样的谈判技巧,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忽然憎恨起自己不懂说话的嘴巴。他双唇微动,最后只能开口:“他是你哥!你会后悔的!”
      “顺子也是他妹妹,怎么他一直都没有后悔?”石田薰的话中带着嘲讽,“就是因为他,就是因为父母无理的偏袒,顺子才会在死!明明早已经凑够了钱给顺子做手术,明明早就找到了合适的心脏,就是因为他,顺子才会被丢弃!所以……所以……”
      “所以他必须要为他的所作所为负责是吗?”
      忽然响起的属于第四人的声音接上了石田薰将要说出口的话。石田薰转头看向那个人,发现那人竟在离自己不远的十步范围之内。他心里一惊,这个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他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
      凤松了一口气,稍微放松原本紧张的情绪。忍足从石田薰身后悄悄接近他,挽救了就要失控的场面。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你这么做根本没有意义!”忍足沉声道,“你单方面的憎恨你哥哥夺走了顺子的生机,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顺子究竟希不希望你这么做!”

      听到手冢的话,川平有一瞬间的呆滞。然而下一刻,她猛地站起来:“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不是最清楚的吗?”手冢不急不缓地开口。
      “什……么?”
      “我究竟是不是胡说,你比我更清楚。”手冢坚定的声音落在川平耳中,“我不知道后来石田薰对你说了什么,你曾经因为他为了其他的女人而抛弃你对他怀恨在心。现在,你又要为你当年做的错事替他伤心难过,为他后悔,甚至,把你自己的命赔给他吗?”
      “你不懂……你不懂……”川平玲子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跪坐在地上,“你不懂!我爱他啊!就算他那时候为了别的女人而抛弃我,我也还是爱他啊!”
      川平颤抖的嗓音似乎在控诉手冢不懂她的爱情,手冢叹了一口气,心中苦笑。
      “我和他,是在这里认识的……”川平缓缓开口,“那时候我们两个都还是学生,没有利益的冲突,没有缠人的关系,有的,就是最简单的感情而已。我曾经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的。但是,但是……”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手冢问。
      “昨天……昨晚上……”川平摇摇头,心绪不宁的她完全没有留意到手冢为什么会知道昨晚上她和石田薰曾经见过面的事情,“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激怒他,把事情说穿,他也不会……”
      “不,他会!”
      “什么……?”
      “就算你什么也没说,就算你什么也不知道,他今天一样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来。”手冢定定地看着川平,“这是他计划已久的事情,绝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放弃。”
      “不……他说,他说过,就是因为……”川平忽然整个人定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发不出声一般,她似乎是响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起来。
      “川平?”手冢试探着喊了他一声。
      川平玲子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手冢不安地望了一眼身边的大石,大石紧紧抓住石田薰的日记本,同样是一脸的惊疑不定。手冢瞄了那本日记本一眼,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石田薰揪起跪在身旁的石田良孝,一手用力捁着他的脖子,一手用枪指着忍足:“你在说什么?是他害死了顺子,顺子当然希望我为她报仇!”
      石田良孝早已吓得腿软,他被石田薰紧紧捁着,压迫到气管,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吓得浑身颤抖,连声音也颤得几乎听不清楚:“没……没错,顺子她这么重……重视家人,她一定不会希望你……”
      “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石田薰在他耳边怒吼,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忍足身上,“你别装作一副你什么都知道的模样,顺子她……那孩子临死前跟我说的……她说她害怕,她说她不想死……”石田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都是因为这个人!因为这个人抢走了顺子的救命钱,顺子才会离开的!如果不是他,如果没有他……”
      忍足留意着石田薰的一举一动,他悄悄朝凤示意,让凤抓住机会制服石田薰。
      凤会意,开始寻找着空隙接近石田薰。
      石田薰还挥舞着他手中的手枪,保险栓早已经打开,他扣着扳机的手指颤抖着,只要他一激动,一不留神,就会酿成一出惨剧。忍足小心地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脑袋里思考着对策。如今,如果强硬地激怒他,恐怕最后只会让他生出同归于尽的冲动。石田薰的想法早就根深蒂固,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改变他的想法。现在只能采取缓兵之计,抓住他一瞬间的空隙,救出人质。

      川平玲子失神地站在原处,忽而听见有人念起一段文字。
      “顺子去世了。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心脏,顺子离开了我们。她在临走之前抓着我的手,哭着对我说她害怕、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微笑着鼓励我。”
      川平玲子抬起头,就见大石翻开了石田薰的日记,一字一字读了起来。
      “顺子竟然是被自己的家人害死的!就因为那家伙一次不要命的赌博,把顺子的救命钱全部抢走了!”
      “这是……什么……”川平玲子问。
      “石田薰的日记。”手冢沉声回答。
      大石挑着一些段落断断续续地读着,并不理会身边的两人:“所谓的开发计划,竟然只是一个局而已!我一定会把我失去的夺回来!”
      大石每多读一些,川平玲子的脸色就越难看。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大石手上的日记本。
      好半天,大石终于合上了日记本。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子,轻声说:“你知道石田薰为什么要把自己闭上绝路吗?”他摇摇头,“那是因为没有人给他一条退路。”

      “如果现在没有他,又能怎样?”忍足盯着面前的男人,“就算你现在杀了他,顺子也不会回来。”
      “但是他或者,顺子更加不得安宁!”石田薰执拗地把枪口顶在石田良孝的胸膛上,“不管是杀了他还是留下他,我都已经没有活路了。那么现在,杀了他和留下他又有什么区别?”
      “那你的父母呢?难道你忍心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儿女自相残杀?”
      “那是他们活该!如果不是他们纵容这个家伙,顺子不会死,我也不会变成这样!”石田薰忽然冷静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一些事情。然而,他的枪依然毫不放松地顶着石田良孝。忍足微微摇摇头,示意凤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他的愚蠢,我们家陷入了困境。因为他不知悔改,顺子死去了。因为父母的纵容,我就要一次又一次地被他勒索!我恨他!”石田薰的声音回荡在海面上,他转过头看了看已经脸色苍白的石田良孝,忽然笑了起来,“这次,我要彻底终结这样的人生……这种只有欺骗和背叛的人生……”
      忍足在他的眼中抓住那丝一闪而过的决绝,心中不安的预感顿时爆发。他来不及反应过来,两声枪声就同时响起!

      川平玲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大石:“什么……意思?”
      “他被你出卖,心血被人剽窃后还被诬蔑出卖商业机密,甚至无法在制药界立足。他真心去追求的女人连同她的未婚夫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大石深吸一口气,“你以为你有多了解他,其实真的往回看,你会发现其实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所谓因果循环,他今天会做出这样事情都是因为之前的种种原因。”
      川平玲子摇着头,她捂住自己的脸,破碎的话语从指缝间泄了出来:“不,你们……不对……不是这样的……”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一直以来,她都是以被他背叛为理由支撑着自己。在她收受铃木真一的钱为他偷出石田薰的心血时,她也是以他的背叛为理由说服自己的。他在感情上背叛了她,她就要在别的地方还给他。然而,当她猜到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出来的时候,那一瞬间,她心中的愧疚压过了她对他的恨意。如果当初她没有偷出他的那一份配方,他的计划,如果当初她和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那么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之所以愿意冒险发布那样的新闻,都是因为石田薰而已。这种明显的伪造自杀的案件必定会应来警方的重视,只要警方深入查证,铃木真一和菊地晃司做过的好事必定会被世人知道。这种百无一用的蛀虫,没有了家族给予的光鲜的外表就会变得一无所有。不管是谁除掉了这两个人,她都想让石田薰看到,让他身败名裂的两个人,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大石似乎还想说下去,手冢却制止了他。手冢抬起头,眺望着眼前的湖景,叹了一口气。
      “川平玲子。”他开口,“正如我所说的,你做的一切,对于石田薰而言,只不过是一条导火索而已。他憎恨的源头,其实你最清楚不过了。所以,你才会在这样的时候,告诉我们所有的事情。你不是想要我们去阻止他吗?”
      川平玲子从自己的掌心中抬起头。
      “我们会阻止他,所以,你把一切都交给我们吧。”手冢一步一步走近她,朝她伸出手,“现在,你要相信我们。”
      大石站在后方看着手冢和川平玲子,才惊讶地发现,川平玲子竟然是站在边缘位置,只要往后面轻轻一靠,她就会落入湖中!
      手冢不能再向前,他固执地朝川平玲子伸着手,坚定的目光落在川平玲子的身上。
      然而川平玲子依然没有任何的动作,她摇摇头:“这是我欠他的……”她昂头,看了一眼头顶晴空万里的天空,忽而往后一跳……
      眼看着川平玲子落水,大石惊呼出声。同时响起的,还有手冢入水的响声!

      深秋之际一向冷清的海边在这一天被警方围得水泄不通,刑警们三三两两围成一团,对现场进行勘察。
      忍足坐在路边抽烟,他的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燃出丝丝缕缕的烟雾。凤站在不远处,看着忍足独自一人坐在路边,想了又想,还是没有走过去。
      谁也想不到,石田薰竟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结束这一件事。
      一颗子弹,两条性命。
      子弹从石田薰的右脑进入,穿过颅骨,射入了石田良孝的脑中。
      凤闭上眼,海风似乎把沙滩上的血腥味带到了公路上。只要他闭上眼,他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石田薰的最后一幕。他站在石田薰的身后,眼看着他将枪顶上自己的太阳穴。他要不急等忍足的指示,对准了石田薰的肩膀,马上扣下机板!然而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晚了一步。
      忍足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摁熄在地面上。他转过头,看见凤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
      没能够救下人质,是他的失责。石田薰的同归于尽,尽管是在意料之中,却没人想到竟会发生得如此突然。
      突然到直到现在,忍足还不能确定这件事是否真实发生过。
      这样不真实的感觉让他的心无处着地,他急需有人来证明一下,自己尚且活在现实当中。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好久,另一头却一直都没有人接听。他苦笑,明知道这样的时间迹部是不会理会任何的电话,自己干嘛要自讨没趣。
      忽然,电话响了起来。
      忍足吓了一跳,看了一下来电,不是迹部。他无奈地接了起来:“大石吗?那边怎样?”
      “川平玲子想要自杀,不过没有成功。”大石回过头看了看坐在救护车里接受医护人员检查、浑身湿漉漉的手冢,“这边的情况尚好,就是……川平玲子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忍足叹了一口气,事情总算没有走到最坏的一步。他不打算自己告诉手冢石田薰自杀的消息,反正他总会知道的。而之后,就不是他们要操心的事了。
      忍足挂了电话,抬起头,眺望起辽远的天空。

      二天后。刑事特别行动组搜查二课。

      “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松本把报告放在手冢和忍足面前,她摘下自己的眼睛,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两位年轻的警部。
      手冢和忍足对视一眼,忍足很没义气地把任务抛给手冢。手冢只得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凶手石田薰是企业N&K的技术总监,他利用私权,通过加工自己公司内的产品,利用关系将药物送到了死者的手上。四位死者中有三位是因为无意中服食了这些药物导致中毒身亡,其中一位是被石田薰喂毒导致死亡。四位死者与凶手都有私人恩怨,最后凶手在逃逸的过程中挟持人质,并且在逃逸中杀害人质并自杀身亡。
      手冢隐瞒了其中的一切曲折往事,只挑着重点简单地陈述了一遍。松本听后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沉默了一阵,挥挥手,就让两人离开。
      两人回到了办公室,一群人难得没有破案后的兴奋,反而都像是心事重重一样。看见手冢和忍足回来,几人都围了上来。
      “我果然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石田薰要这么做。”菊丸一脸的不解,“他的父母厌恶他偏袒他哥哥,他哥哥害死了自己的妹妹,后来还一直勒索他,压迫着他,他憎恨他的哥哥我明白。可是,这和铃木真一他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四个人,和他的哥哥一样,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人,习惯了不劳而获,习惯了豪夺,根本不会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石田薰辛苦了一辈子,却被他们夺去了所有东西。他的辛苦没有得到别人的认可,反而成了别人眼中的一个笑话,心高气傲的他,怎么能忍受?”忍足摇摇头,“归根到底,还是这个社会作怪。”
      菊丸似懂非懂:“之前我在高桥英治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他和铃木慎介合作的计划书,这个,和石田薰有关系吗?”
      “也许是有关系的。”忍足说,“铃木真一死了,关于石田薰出卖公司机密的事,对铃木慎介而言大概只是无稽之谈。他给了石田薰一个机会,让他在N&K担任技术总监。恐怕就是因为这一层关系,石田薰才会找到向高桥淳下手的机会。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关系,那么那天你们也不能在高桥英治的地方发现石田薰了。”
      忍足猛然想起调查铃木慎介的时候,铃木慎介对他说的话。他眉头微皱,低头思索。
      大石看着手冢,说:“川平玲子已经醒了。”
      手冢也看着他。
      “可是……”
      大石忽然之间说不下去,手冢明白地拍拍他的肩,说:“这些事,谁也帮不了她,需要她自己去想明白。”
      大石点点头。
      结局太过惨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也无法接受这一宗案子竟然以这样一个方式结束。
      忍足见所有人都有些垂头丧气,只能说:“好了,都别摆出这种表情了。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忍足的一番话说得平淡无奇,不过倒是让二课的一群人都恢复了些精神。大家决定将这些事情都抛开来,做警察的,谁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案子?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提醒吧!
      众人商量着下班以后要去哪里消遣消遣,约上自家的两位上司,没想到居然一起拒绝。
      “我还有事。”手冢义正言辞地说,虽然这个理由被二课众人一致吐槽。
      “我约了我家小景。”忍足直接报告。
      众人吐槽归吐槽,但是总不能打扰了顶头上司回家谈恋爱。大家嘻嘻哈哈了一阵,各自散去。
      手冢准备离开的时候,忍足喊住他。他回头,听见忍足说:“手冢,你和不二的事……”
      “我们很好。”手冢这样回答。
      忍足微笑起来。

      手冢回到家,才进玄关,就见不二站在自己面前:“欢迎回来。”
      手冢有些惊讶,心里有些惊喜。他微微一笑,道:“我回来了。”
      尽管尚有些阴霾留在心中,但是最重要的,还是爱人陪在身边。一个人最幸福的时刻,不是金银满屋,不过是下班回家时看见家中为你留下的那盏小灯以及等在家中的爱人而已。
      手冢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满足。
      也不会有比现在更满足的时刻了。

      忍足满足地吃光了桌上所有的饭菜,屁颠屁颠地做好最后的清理工作,然后窝到迹部身边,抱着他说:“这就是不二说的惊喜?”
      回到家,忍足看到一桌迹部亲手做的饭菜,别提有多兴奋了。四天不见,今晚是他们这几天来的第一次见面,迹部就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喜。
      “喜欢吗?”迹部问。
      忍足点头:“所以以后还有这种福利吗?”
      以后吗……迹部靠在忍足身上,一句话也不说。忍足也不计较,权当是迹部是不好意思。他用力抱紧他,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处,狠狠地呼吸着他的味道。
      迹部由着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时间一长,忍足也觉得有些奇怪。他放开迹部,让迹部面对着他,然后问:“小景,是有什么事吗?”
      迹部的双眼闪烁不定,以往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霸气在此时消失殆尽。他看了忍足一眼,又低下头去,摇了摇头:“没事。”
      这哪是没事的样子!忍足皱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迹部沉默了好久,才抬起头对上忍足的双眼,他张了张嘴,沉声开口:“忍足,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嗯?”忍足微笑着看着他。
      “我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

      【第三案 Fin】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 20(结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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