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TF/OA]Sloth》Carryand

13、Chapter 12

　　直到下午四点以后，不二才可以走出编辑部的大门。
　　昏迷三年，住院几个月，即使不二的适应力再强，想要短时间内重拾自己的工作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本来因为不二的事，编辑部早已经放弃了。可一听说不二醒来并且打算重操旧业，编辑部便打算全力挽回不二这一位曾经的金牌作家。
　　出院还不够一周，不二几乎天天往编辑部跑，和自己的责编商量以后的工作。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他就把自己写过的书都看一遍，熟悉熟悉以前的自己，再结合现在的情况确定一个新的方向。
　　今天他的行程也和前几天一样，早上和手冢共用早饭，然后手冢上班他就来编辑部，一直呆到现在。
　　4点多正是下午茶时间，不二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叹了一口气。
　　今天只顾着和责编商量事情，饭也没顾上吃。毕竟不二离开这个圈子三年之久，很多事情都改变了。这些天责编一个劲地跟他说着这些年的变化，让不二深深感觉到，自己不能走以前的老路子，必须做出一些改变。
　　他站在大厦的门前，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大楼，叹了一口气。
　　肚子咕咕地叫了一下，不二无奈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就是晚饭时间了，他决定熬过这两小时，放弃下午茶。
　　他翻了一下通讯录，里面其实没有多少个名字。他在迹部和手冢之间看了又看，最后还是选择骚扰迹部。
　　看了最近的新闻也知道，手冢手头上有个大案子，每天晚上回家后总是很累的样子。现在这时间，他肯定和忍足四处走动搜查着，不二不好意思打扰他。
　　给迹部打了电话确定了时间，不二四处张望了一下，决定自己先到处逛逛再出发前往迹部的公司。
　　编辑部位于市中心的位置，附近就有一间百货公司。最近天气慢慢变冷，不二想起自己那少得可怜的衣服，打算买上几件新衣服准备过冬。
　　说起衣服，他又不免想起那一堆挂在衣柜里他一直没敢动的衣服。
　　其实关于他和手冢之间的关系，不二在住院的时候，曾经试探着问过迹部。迹部那时候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去问本尊，不二只是沉默着没有回答。
　　为什么？答案不是很明显吗？如果他真去问了手冢，如果手冢说出了什么他难以接受的事实，那么，他又该怎么样和手冢继续相处下去？
　　后来迹部也没有说出什么重点，不二断断续续地听，加上自己的感受，总算是模模糊糊弄明白了一点。人非草木，手冢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情，要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有感觉和真正要去接受又是两回事。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胡思乱想着，不二已经走进了百货公司。他直奔服装区，漫无目的地四处逛着。路过一家男装店，他随意地瞄了一眼，就被一件长款的男装风衣吸引住了目光。
　　衣服穿在塑胶模特身上，十分显身形，深沉的颜色看起来也十分成熟。不二一时兴起，进了店便向服务员要了一件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也许是因为身高的原因，衣服在不二身上并不十分合适，衣服穿在不二身上显然过长了。不二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脱下衣服左瞧右看，爱不释手。他抖了抖衣服，展开衣服看了又看，猛然间想起了手冢。
　　这衣服，如果穿在手冢身上，定然是十分合适的。
　　这一下不二忽然就开心起来了，他喊过服务员就要付钱，忽而一把声音插了进来：“小姐，麻烦，我要一件这件衣服。”
　　服务员拿着衣服露出苦恼的神色：“这位女士，抱歉，最后一件已经被这位先生买下了……”
　　不二正忙着拿钱付账，忽而听到这一句话，才意识到服务员说的是自己。他好奇地转过头去一看，微微一惊。
　　手冢的母亲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手冢彩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不二，她眉头微皱，想了不想调头就走。
　　不二一看，急了。他才想追上去，不料却被服务员拉住。急急忙忙付了钱，他冲出男装店往手冢彩菜离开的方向看去，幸好人还没有走远。他忙大喊一声：“阿姨！”
　　四周的行人还有店家都被这一声呼喊给震住了，纷纷向不二投去疑惑的目光。不二也顾不得那些异样的目光，他快步走上去挡在依然没有停下的女人面前，抿着唇挡住了她的路。
　　手冢彩菜终于停了下来，她看了不二一眼，撇过头去：“有什么事？”
　　不二愣了愣，自己确实是没有什么事。刚刚那么紧张地想要喊住她，完全只是无意识的行为。他停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手冢彩菜显然不打算和他在这里耗时间：“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麻烦让开。”
　　说着，就要越过不二离开。
　　“不，阿姨，请等一下。”见眼前的人就要离开，不二依然坚持不懈地挡在她的面前，“我……能不能和你谈谈？”

　　花了接近一天的时间，大石总算把搜查令拿到了手。上头本来认为证据不足，不足以怀疑川平玲子和凶手有直接的联系，因此不同意批准搜查令。大石花了不少唇舌，甚至冒险用手冢的名义保证这一次的行动才令上头改了口。他告诉手冢这个消息，手冢让他带着人拿着搜查令直接去川平玲子处进行搜查。
　　川平玲子是自由撰稿者，没有固定的办公场所，因此，他们只能详细搜查川平玲子的住处。
　　行动前大石询问了监视川平玲子的伙计，川平玲子一早离开了公寓目前正在进行采访。大石和菊丸恐怕中途出什么意外，还是带上了机动部队的一组人前往川平玲子的住处。
　　川平玲子租住的公寓只是一间普通的一房一厅的单身公寓，大石向公寓管理员说明来意，出示了搜查令后，让管理员为他们打开了公寓的大门。
　　公寓内空无一人，大石留下一部分人在门外看守着，而后和菊丸带着另外一部分的人进了公寓内。
　　乍眼看去，这是一间十分普通的，单身女子居住的公寓。公寓的摆设十分简单明了，这大概和川平玲子的职业有关。位于门口的边上的厨房十分干净，川平似乎很少会在家里开伙。菊丸在客厅里四处搜寻着，大石则进了川平的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同样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个放满了各种书籍的书柜，还有一张布置混乱的书桌。大石走到书桌前，拨开书桌上随处乱放的纸张，就看见川平的手提电脑。他打开了电脑后，给理美拨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大石说：“木村，现在在我面前有一台电脑，你能不能帮我看看里面的东西。”
　　“我明白了，等一下给你回复。”
　　大石挂了电话，转而翻查其他的东西。他拉开抽屉逐一查看，并没有看到任何特别的东西。他疑惑地转过身，书桌旁边就是书柜，他随意地抽出一本书——那是一本自传。他随意地翻了翻，不想却看见夹在里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川平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两人动作亲密，看起来似乎是情侣。大石不以为然地把照片夹回书里，随便再翻看了一下川平的书柜，并没有找到什么有问题的东西。
　　这时，屋外的菊丸忽然喊了他一声。他连忙走出去，就见菊丸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的全是照片。
　　菊丸把盒子递到大石面前：“你自己看。”
　　大石疑惑地翻找了一下，忽而眉头紧皱。他抬起头看了菊丸一眼，菊丸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十分疑惑。
　　大石再次把视线放在那一堆照片上。
　　没有错，这一堆照片，全是偷拍得来的。而照片上的主人公，绝大部分是铃木真一和菊地晃司！

　　不二带着手冢彩菜到了商场里的一家咖啡厅里坐下，两人各喊了一杯饮料后就一直相对沉默。
　　不二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看着窗外络绎不绝的行人。面对面前的长辈，尽管他们两人现在只是第二次见面，可不二总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感。这很奇怪。
　　平心而论，若是在正常情况下，手冢彩菜看起来绝对是一个和善的人。只是由于现在不二和手冢之间的特殊关系，让不二不得不多一个心眼，那么在他眼里，手冢彩菜看起来自然是不同的。
　　他偷偷地瞄了手冢彩菜一眼，又悄悄转回视线。
　　手冢彩菜却一直直直地看着不二，自然将不二的一切小动作都收入眼底。她轻咳一声，似乎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她喊了一声：“不二先生。”
　　“是！”不二一听到她喊了自己的名字，马上开口应道。他正襟危坐，姿势比任何时候都要端正。
　　手冢彩菜并不在乎不二的这些小举动，她直接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嗯？”
　　“你说有话要跟我说。”
　　“啊，是的。是这样的……”不二笑着，额角都要流下汗来了。他哪有什么话要说啊，他和她不过是第二次见面，连认识都说不上！刚刚喊住她完全是下意识所为，他现在懊恼万分，自己绝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这么做的！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手冢彩菜单刀直入，“我听着。”
　　您听着是听着可是不会改变任何心意不是吗……不二腹诽。他深吸一口气，稍稍平下自己紧张的心情。要说完全没话可说，其实也并非这样。只是脑子里的东西太多，太乱，他一时半刻也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他想了老半天，才说了一句话：“那个……其实我想跟您谈谈关于我和手冢的事情。”
　　“嗯？”
　　一个从喉咙深处哼出来的音节就让不二整个人顿在那里，加上手冢彩菜微皱的眉头，就几乎让不二刚刚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勇气都要一下子散光了。
　　不二欲哭无泪，自作孽不可活！
　　眼看着不二左右为难的样子，手冢彩菜没有说什么话。恰好这时服务员给两人送上饮料，咖啡袅袅的香气似乎稍稍驱散了那紧张的气氛。手冢彩菜看着自己面前的咖啡，忽而开口：“听说，你失忆了。”
　　不二微微一怔，点点头：“是的。”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二还是点点头：“是的。”
　　连自己的名字都要别人告诉自己，不二想，大概这种情况也只能发生在三流小说中了。他抬眼看着面前的长辈，面前的人并没有看自己，可不二却有一种被注视着的感觉，让他的心一直提着，放不下来。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也不记得国光。那为什么，你还要留在这里？”
　　这一句问话，带着质疑，带着怨恨，带着排斥，直直地戳进不二的心里。虽不至于为这样的一句话而觉得难受，但不二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难道就因为他是不二周助，就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就不应该留在这里吗？还是因为即使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身边还有一个手冢国光在守着，所以他就不应该留在这里吗？
　　不二虽然不认同这句话，但也无从反驳。他只是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目光中带着些不解。
　　“我知道这都不是你的错……”良久之后，不二听到了这句话。他有些惊讶，眼前的长辈这时也抬起了头，脸上带着些悲哀的神色，“但是，我还是不能不怨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国光不会这样忤逆我们，不会这样和家里对着干。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也希望他一生幸福平安……可是……”
　　她忽然哽咽了，话没有说下去。
　　不二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他知道现在他必须说些什么，不然这胶着的气氛，还有他们三人间诡异的关系都只会往更坏的方向走去。
　　他开口：“阿姨……”
　　手冢彩菜看着他。
　　不二深吸一口气：“其实，手冢很在乎您的。”他努力地组织着语言，“我知道，手冢和我之间的关系给了你们很大的打击。但是，这是我和手冢自己的选择，我们谁也没有逼迫谁。真要说一个原因的话，这可能真的是缘分使然。”
　　手冢彩菜默然。
　　“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在我醒来的这一段时间里，手冢他……他给我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不二似乎是回忆起什么东西，脸上一片温柔，“我不知道该怎么样说出我的感受，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我并不排斥手冢对我的感情。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情。”
　　刚醒来的事情，他谁也不认识，谁也不熟悉。他会潜意识地排斥所有接近他的人，他拒绝接受自己失忆的事实。一开始，他甚至排斥由美子的亲近，排斥迹部的接近。所有人都为他的拒绝黯然神伤的时候，还有手冢，依然是手冢，不管他怎么闹脾气都守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甚至是任劳任怨。
　　老套一点，也许真可说是缘分。
　　“虽然我并不清楚以前的我究竟是怎么样的，我的朋友们也没有告诉我。但尽管如此，我现在越来越确定一件事情了。”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我以前一定是很爱手冢，就像他爱我一样。”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笑了出来，“抱歉，忽然说起这样肉麻的话。但是，阿姨，这都是我的真心话。”
　　手冢彩菜定在那里，似乎无法反驳，但脸上的表情又似乎说着不能接受不二的话。不二微微一笑，并不着急着去解释：“其实阿姨，我能明白您的心情。有那一对父母会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和别人不一样？虽然你们反对，但是我们都明白，你们的做法是出于你们的爱，我们不会责怪你们，可我们也不会妥协。毕竟……”他笑了起来，“这是我们穷其一生都要去追求的幸福……”
　　手冢彩菜无言以对。
　　“阿姨，手冢现在虽然与你抗争着，但是，他真的很在乎您。我只是在他家和他同居了几天而已，我都能看出来，他每天晚上都在想您。他已经没有了父亲，那么，对他而言，还有什么人会比您更重要？”
　　“阿姨，我不求您马上理解，但是请给我们时间，我们……会让您理解的。”
　　话音落下许久，手冢彩菜都没有接话。放在桌上的两杯咖啡都没有人动过，热气也已经散去。不二深吸一口气，心里紧张着，似乎在等着最后的审判。
　　良久，他听到面前的人的声音：“我……还是不能理解……”
　　不二叹了一口气，事情果然不能简单地解决掉。
　　“但是，我想我有些明白了。”手冢彩菜说，“虽然我不能理解，但我会试着去理解。国光他……你……”她的语速十分缓慢，话语断断续续，“算了……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这些事情我也已经管不着了……”
　　“阿姨！”不二心里欢呼起来，“您是说……”
　　“我并没有答应你们，只是，我给大家一点时间，我们……可以互相了解一下。”
　　虽然这句话说得暧昧，但已经足够让不二兴奋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看了看窗外。临近黄昏，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他微笑起来，忽而站起来，向手冢彩菜鞠了一个躬。
　　手冢彩菜只听到他雀跃的声音：“阿姨，谢谢您。”
　　明明是一直以来都十分排斥的孩子，现在这一刻，他的声音却让她觉得十分悦耳。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不二，问：“现在，你已经重新喜欢上国光了吗？”
　　不二一愣，摇摇头：“阿姨我不想骗您。”
　　手冢彩菜愕然：“那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错过，所以我在努力着。”不二声音轻柔，“我一直在努力着，也相信着，我会再次喜欢上手冢。以前的事情怎么样都不要紧，重要的是现在。毕竟我们都活在现在不是吗？”

　　迹部下班后就早早地离开了办公室，他让司机下班，自己开车到了他新买的公寓里。
　　自从上一次他带着忍足来这里以后，他就没有再上来这里。今天忍足提前跟他说了不能一起用餐后，他就打起了这个主意。正巧不二打电话来约他，他正好顺手推舟，让不二当当白老鼠。
　　六点钟，不二准时出现在大门前。迹部开了门让不二进来，不二一脸好奇地参观了这一间屋子，问：“你不是住在忍足那里吗？还买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迹部耸肩，随便糊弄了过去。
　　不二挑眉，行大爷你有钱，爱怎么花怎么花。他看着迹部走进厨房，心生疑惑，连忙跟着迹部进了厨房。
　　他趴在厨房门口往里瞧：“你在干什么？”
　　“没看见吗？”迹部背对着他，“我准备做饭啊。”
　　“做饭！？”不二大吃一惊，“别开玩笑了，小景你连糖和盐都分不清，还说做饭？”
　　迹部转过身，半靠在厨房的机案上：“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我？”不二瞪大了眼，“你开玩笑的吧。”
　　“没有。”
　　“我的天，小景你今天疲劳过度了吗？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不二完全不相信的话语，迹部抛下最后一句：“别问这么多！快来帮我，菜谱都在客厅里了，今晚要不就帮我做好这一顿饭，要不就我们大家一起挨饿，你自己选一个。”
　　“其实我还可以叫外卖的……”不二抛出第三个选择。
　　“不二周助！”
　　“好啦好啦！我帮你就是了。”不二努嘴，不情不愿地挽起自己的衣袖，“打算做什么？”
　　“唔……先从简单的开始吧。”迹部瞄了不二一眼，见他眼里都是笑，“今天遇好事了，这么开心？”
　　“是啊，天大的好事。”
　　“哦？说来听听。”
　　不二只是笑，一声不吭。迹部瞥了他一眼，也不再问下去。
　　自来水哗哗地流进洗手盆里，迹部正手忙脚乱地清理着鱼肉，忽听不二问他一句：“说起来，小景，我听说叔叔阿姨回来了。”
　　迹部动作一滞：“嗯。”
　　“我跟他们关系好吗？我需要去探望他们一下吗？”
　　迹部头也不抬：“这种事情不做也没什么关系。”
　　不二看他：“为什么。”
　　迹部只是沉默着，没有回答。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