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ＡＥ８６的世界》寒日暮天红

2、故事的开端 那些不正常

　　五年来每天和小主人的朝夕相处（就是早上和晚上都见面……）让我敏锐地察觉到，这一个星期小主人都有点不对劲。

　　比如说，他有时晚上将我开回来熄火后，会坐在我身体里，发上一段时间的呆——以往他都是直奔家里睡觉的。

　　再比如说，他上学前会站在我面前盯着我许久，脸上是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以往他不开我的时候，从来是将我当成空气的。

　　这又是闹那般？我左想右想不明白，最后只能放弃。

　　反正有老主人的优良基因，小主人干再奇怪的事，我都不会意外。

　　对了，说起老主人，他最近也有点怪怪的。自从小主人正式接手我后，他就很少在晚上用到我，但有一天，他却将我开到了一家熟悉的加油站。

　　我看着将头伸进我窗户里的老主人朋友佑一，引擎轰鸣了一声。

　　“真自大，86也用高辛烷值汽油，”那个人是抱怨的口吻，脸上却有难以掩饰的笑容。

　　而老主人一向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也浮起一个可以称为微笑的五官组合。

　　你们关系还真是好。

　　趁着这两个人在一旁聊天，我仔细整理起自己的记忆。

　　老主人和小主人的双双反常，似乎是从一辆S13到来后开始的。

　　我当时对那辆车没怎么关注，虽然他的到来频繁了一些，但他实在太平凡了，和我一样平凡，我只当他的主人是老主人豆腐店的老客人。现在想来，他和他的主人出现的时间太凑巧，那么他的主人——那位看起来同样普通的青年，一定就是影响到我的两位主人的罪魁祸首。

　　等下一次，要好好问问他。

　　可是，我没有等到那辆S13。

　　这天上午，一个青年进入了老主人的店。尽管他包着绷带，表情凝重，但我还是认出，他正是那辆S13的主人，而且他是坐着一辆出租车来的，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车内部的人且如此，何况直接受到冲击的车？

　　知道真相的线索，又没了。

　　看来，只能继续等，等所有反常爆发。我相信，这样暴风雨前的宁静，持续不了太长时间。

　　而这一次，我的感觉终于正确了一回。

　　周六晚上，当小主人坐进我身体里打着火时，我必须承认自己很惊愕——这个时间，不是平时他开着我送货的时间。

　　开雾灯，他的手在小幅度摩挲着我的方向盘。我觉得他好像有些不同以往的兴奋，只是他本人没有察觉到。

　　他开着我停到老主人面前，“今天不用水杯吗？”

　　“不用拿东西了，因为今天后面没有载豆腐，”老主人叼着烟，“这次不是去送货，尽管玩个痛快吧。”

　　咦？玩个痛快？

　　“注满汽油的承诺，不要忘掉。”小主人的话让我又是一愣，承诺？老主人你又要诱惑小主人干什么？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离水落石出不远了。

　　开往秋名山山顶的路上，我发现平时寂静的山路边竟然围满了人，尤其是那些弯道。那些人的眼睛被我的灯光照得闪闪发亮——独自跑惯了，突然被围观，这令我很不习惯。

　　这太不正常。

　　我有种预感，我的，以及小主人的世界，或许会被今晚改变。完全没有根据的预感，可我却莫名地觉得它是正确的。

　　像平常一样跑到山顶，我注意到，一辆眼熟的黄车停在路的一边。

　　……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错怪某辆S13了。

　　“呦西，看看是谁来了？”那辆黄车透着一股子欠扁的嚣张，前车灯挑衅似的闪了闪，“上次被你超过去只是个意外，同样的错误老子绝对不会犯两次！”

　　是的，我认识这辆车，这辆一个星期前的手下败将。被小主人和我打败的车多了去了，我通常比完就忘，而之所以还记得他，是因为这家伙外表夸张不说，性格更是张扬得很，想一下子忘掉都挺困难。

　　——严格来说，小主人和老主人的两不对劲，是打败了他以后的事。那辆S13出现的时间，还是稍微晚了一些。

　　我开始重新梳理回忆。

　　那是一个星期前的晚上，小主人和往常一样送货的路上，我们碰到了一队车。

　　我说过，到了那个时间，就算是飞车族，也该回去休息了。但从那些车的引擎声来判断，它们都经过了不同程度的改装，明显不是一般的家用车——一群早该去洗洗睡了的飞车族专用伙伴，我最喜欢遇到的类型。

　　经过改装的他们身体条件比我好得多，所以超越起来也更有成就感。

　　我相信小主人的实力，除了老主人那个疯子，在这块地方他就是速度的王者，虽然他自己没有这个自觉。

　　而小主人也没有让我失望。

　　那一串白车根本不是小主人和我的对手，超越起来很是轻松。引擎的咆哮显示，他们不甘心，却又根本跟不上我的节奏，只能在我屁股后面不甘心的轰鸣。这时，我听到一辆车吼道，“你别得意，FD大哥才是我们中最厉害的！”

　　FD大哥？听起来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而甩尾飚过几个路口后，当时出现在我车灯前的，就是现在在我不远处的黄车。

　　“你认为那是错误？”我瞥了一眼下车的小主人，他正被一群人包括那辆S13的主人围着问东问西，注意力才转回那辆黄车，“明明就是实力的差距。”

　　我可是记得，刚刚追上这辆黄车时，他居然给我来了一句，“我艹，一辆又旧又破的86？”

　　此仇不报非TURENO。

　　于是，在小主人踩下刹车打方向盘时，我难道没有走神，集中精力全力配合他。

　　在这辆所谓的FD面前来了个漂亮的过弯，我顺便赏了他一管尾气。

　　听着后面暴跳如雷的引擎声和不甘不愿的刹车声，我想了想，还是丢给了他一句汽车的语言，“没有实力就不要出来混了，夜路走多早晚车祸，记住哥这样的传说不止一个。”

　　隐隐传来的骂骂咧咧，很快随着距离的扩大而被风吹走。

　　时间从记忆流回现在，这辆FD的黄车并没有接受教训。

　　“实力个屁！”他再次成功被我惹毛，要不是因为目前动不了，我估计他肯定会一头撞我身上，“老子的实力会比不过一辆又破又旧的86？别开玩笑了，上次只不过是因为启介对路况不熟而已！”

　　“借口而已，居然还真有傻子信？”我一哂，终于没忍住讽刺了他一下，“我奉劝你，还是做好继续失败的准备吧。像你这么不懂礼貌的年轻车，吃我尾气的可不止一辆——你不是第一个，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又破又旧？很好，第二次，现在的小辈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仗着配置先进了点就牛得二五八万似的。说白了就一句话，欠教育。

　　“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说老子的，”黄车的口吻，让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突然爆缸，“等会儿老子赢了你，看看你还会不会这么说！”

　　真是不讨人喜欢的车啊……

　　话说回来，我遇到的后辈，貌似还没有几个可爱的。

　　对此，我深感无奈。

　　不再理会炸毛的FD小朋友，我看着小主人在一群叽叽喳喳的人中不知所措，依然是一脸懵懂地神游天外。如果不是一直和他搭档，我真不敢相信他的疯狂程度能直追老主人。

　　小主人的视线漫无目的地瞄来瞄去，扫到某一处时，虽然有夜色掩映，我依然发现他的脸突然红了一下，目光有些狼狈地收了回来。

　　呃，这是什么情况？

　　顺着小主人刚才的视线方向望去，我看到了一个人。

　　我本以为会是个可爱的人类女孩，毕竟小主人的反应简直像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大男孩（好吧，他就是）见到了暗恋的心上人。但一瞧之下，我才知道，那是个男的，长相按人类的标准很是英俊——等等，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我又仔细看了看那人。沉静内敛的气质，却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我没有理由见过他，可偏偏的，朦朦胧胧的熟悉感却愈发强烈。

　　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小主人那边好像谈妥当了，拓海小主人再次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另一边，我听见黄色的FD小子也不顾自己的话自己的驾驶者根本听不见，一直在兴奋地絮絮叨叨，“启介，我跟你说，这回你丫可不准再那么丢人地输掉了。你要是再敢让老子被一辆又破又旧的86甩到背后，那可是里子面子全没有了，blablabla……”

　　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有点话唠。不过我可是听见了，又破又旧，这是第三次！

　　我默默地闪了闪自己的车灯。

　　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