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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许我向你看 他面无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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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就要开始了。
江西月是班干部,帮着班上制作道具,设计口号,又准备运动会的服装,忙得不亦乐乎。
学校是看了天气预报的,到了运动会开幕式那天,照例是秋高气爽,彩旗飘扬。
国旗队、会标队、彩旗队、鼓号队、乐队、运动员依次入场。各代表队的道具都挺有意思的,有的手持彩带,载歌载舞;有的手持氢气球,将彩球放飞蓝天;有的手拿鲜花,大概代表自己是祖国的花朵;有的手擎乒乓球拍,高喊着“锻炼身体,好好学习”的口号……他们班每人手持一面小国旗,本意是体现每个人心中火热的爱国心,具体有没有人感受到,就不得而知了。进场以后,就是各领导讲话,再就是运动员代表杨竟航发言。对了,杨竟航就是向卓静表白的那个男生。
运动会第一天安排的是田径项目,江西月一整天都在主席台上的话筒面前播通讯稿。内容无外乎都是恭喜某某在此次运动会的某某项目中获得了几枚金牌,或者是某某虽然没有得到奖牌,但运动精神值得赞扬,再就是某某老师、校长的殷切的关怀,慰问之类,江西月的嗓子都读得冒烟了。
下午是男子4x100接力赛。江西月知道这是杨竟航的专长,因为卓静一早就预约了她一起去加油。
江西月把播通讯稿的事情交代给其他同学,跟着卓静一路小跑到赛道旁边。杨竟航最擅长短跑和冲刺,理所当然安排跑最后一棒。卓静比场上的运动员还激动,比赛还没开始就拼命的喊加油。杨竟航冲她一笑,马上就七晕八素了,满脸通红。
哨音刚响,几个运动员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江西月班上的整体水平不错,到第3棒的时候,已经和其他几个班拉开了小段距离。
卓静拉了江西月往终点跑去。
“我要站在终点迎接我的冠军!”
“诶!诶!”江西月忙阻止她,“他们跑过来的冲力很大的……”
谁知道,呼啦啦卓静跑得没影儿了。眼看着杨竟航接了最后一棒开始最后的冲刺,卓静站在终点线处,笑脸如花摆出要拥抱冠军的姿势。
江西月去拉她的手,“别挡着,别……”话还没说完,眼角的余光看见杨竟航的脚已经踩上终点线。卓静高兴得跳起来欢呼。
砰,一个巨大的力量冲击过来,她拉着卓静的手被迫松开。还没搞清楚状况,江西月已经被撞倒在地上。她一阵头晕,脑子里轰轰得响,分不清东南西北。
“西月,你怎么样啦?”卓静才发现她被撞了。“西月,西月,你还好吧?”
“没事!”她笑笑。鼻子里有热热的东西流出来,她用手一擦,满手的血。
卓静吓得六神无主,慌忙得用手去帮着擦,血越流越多,“怎么办?怎么办?”
江西月自己从兜里掏出一包卫生纸,自己拎成一团,塞住鼻孔,这才好了很多。
卓静准备扶她站起来,江西月一屁股坐在地上,脚踝一阵钻心地痛。
“同学,你还好吧!”一个温和而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钱清明,你看你干的好事。”卓静没好气得对着那人说,一把把他推开。
江西月抬眼一看,果真是钱清明。原来他就是A班的最后一棒,仅比杨竟航慢了一秒。
“还不赶紧把人送医务室去!”“可能是脚扭了!”“流鼻血了,看来挺严重的……”旁边的同学你一句,我一句。
“没事我自己去就好,卓静你扶我!”她试着站起来。
卓静大呼,“这怎么行,都这样了,还怎么走路。让杨竟航背你去吧!”
杨竟航像大猩猩一样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他一会还有场比赛。
“我背你去!”钱清明半蹲在她面前。一样温和的声音,听在江西月耳朵里却有点尖锐。她不着痕迹得错开身体,面朝卓静。
“赶紧啊!”卓静催促着,硬扶着江西月趴在他身上。江西月老大不自在,环视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她,心里稍稍松口气。钱清明赶紧背着她,急匆匆往医务室赶。
医务室简单得处理了下,江西月已经不流鼻血了。
校医撩起她的裤脚往上一捋,轻轻按了一下脚踝。
“咝!”她痛得发出声音。
校医又按了其他几个地方,说是脚扭了,已经红肿。
“我先给你用冰敷一下,然后用绷带固定,最近几天都不能用这只脚走路了。”
“这怎么行啊!”江西月懊恼得说,“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让你休息,你就休息。” 卓静打断她的话。“你的事情我全包了!反正要不是我硬拉着你去看比赛,也不会把你害成这样。”卓静有点内疚。
江西月皱着眉头,看看自己的脚,又偷眼去看旁边的钱清明。他面无表情眼神怔怔得不知看向什么地方,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说——果真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又自私又冷淡又没有礼貌。
钱清明把她背到宿舍楼下,再由卓静扶着慢慢上楼。
“江西月,”他在后面叫她,江西月转头,他还没走,“什么事?”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还拿警察来干嘛?“没事,我先上去了!”
“哪有这么容易就放过他,应该让他帮你打饭,帮你洗衣服,每天带你去医务室换药,然后再背你去上课,有空就帮你补习数学,偶尔带你去校外散散步…..”说到后来卓静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哼!还不怪你,硬要去终点等你的冠军。”江西月对她怒目而视。
“我错了,我错了,所以你的饭和衣服由我包了,大小姐高兴了吧!”她抱着江西月肩膀撒娇。
“这还差不多!”
卓静还在絮絮叨叨叮嘱这个,叮嘱那个。
江西月却哭丧着脸,看看自己缠着绷带的脚,估计只能在宿舍划地为牢了。
第二天,她正在宿舍的床上看书,运动会是没办法参加了。
卓静把饭打回来给她吃。
“你说这个钱清明把人弄伤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卓静边吃饭,边嘀咕,突然大叫起来,“哦,我想起来了,钱清明不就是钱飞经常说的那个堂兄嘛!上次在花园边上,你还用扫帚扫他衣服呢!”
卓静转头看着她,“要不我们捉弄他一下,谁让他这么拽!”
“不要!”她拒绝。
“就说,你第一次见他,就喜欢上他了,约他晚上在操场边见面。”
“或者说,你在宿舍呆得很闷,让他晚上骑自行车带你出去转转!不行,他要是真的骑个自行车过来等在楼下怎么办?”
“那让他帮你打饭!”
“让他帮你补习功课!”…..
卓静一直在臆想怎么捉弄钱清明,江西月最后还是拒绝了,她不是说了没关系吗何必跟人计较,况且,以他冷清的性子应该不会上当的吧!她不知道,当天下午就有一封署名为江西月的表白情书辗转递到了钱清明手里,钱清明没有回应。
等江西月的脚可以走路的时候,运动会也结束了。虽然还是一拐一拐的,但总比天天呆在宿舍发霉强。
他们又回到朝九晚五的上课作息时间。
“你的脚好点没?”钱飞很少这么细声细气得说话。
“你哥让你来问的?”卓静在一边追着问,“他自己怎么不来。”
“好多了,没事。”江西月云淡风轻得笑笑。
钱飞的脸红了红,转过头没吭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特别是看见江西月的笑容,想起钱清明在灯下一遍一遍看信的样子,他心里没由来的愤怒。想起钱清明让他带话约江西月参加他的生日聚会,他更是闭紧了嘴,打算什么也不说。
谁知道,卓静竟然撺掇着江西月邀请他一起吃饭,名目是庆祝江西月的生日。
“你什么时候生日啊?”钱飞好像不经意得问。
“九月初四,国历10月20,怎么了?”
“那你生日已经过了哦!”卓静在旁边问。
“家里一般过农历生日。九月初四就是后天。”
钱飞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他突然想到钱清明也是后天过生日。他几次欲言又止,想了想装作不经意得说,“明天周末,钱清明他爸妈提前一天来给钱清明过生日,请了好多同学参加!”
“关我什么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江西月面上一点动静也没有,心里却嫉妒得要死。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过个生日而已,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吗?家庭条件好有什么了不起,他们的宝贝儿子不还是一个自私、冷淡、没有礼貌的讨厌鬼。
“那就好!”钱飞舒了一口气,轻轻笑了。
“钱飞最近有点不对劲啊。”卓静自言自语,又用笔筒戳江西月的手,轻声笑着说“钱清明的生日是后天,你的生日也是后天,多大的巧合啊!”
“你不也说了是巧合吗?”她斜睨了卓静一眼。
事实证明,这真的只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就像电视剧开始播放的时候,总会打出一个字幕: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当江西月和钱清明在一起的时候,她却信以为真,以为真的是缘分。
江西月生日那天,她和卓静、杨竟航、钱飞一起约在食堂吃饭!
四个人点了6个小炒一个汤,卓静一边吃,一边埋怨江西月太抠门儿,没见过生日请人吃食堂的。江西月的心却在滴血,想说卓静这么白白净净、可爱、漂亮的女生,胃口怎么这么好呢?这几个菜可是她好几顿的饭钱呢!何况还尽点猪肝、猪大肠之类的东西,也不怕胆固醇高!卓静的话特别多,语速又快,杨竟航在旁边极力配合也跟不上。江西月听得直想笑。
钱飞没有像平时一样挤兑江西月,氛围就好了很多。
“钱飞,你怎么在这里?”一个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的女同学经过他们旁边时突然发出声音。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钱飞有点倔,说话冲冲的。
那个女同学不请自来,在他们旁边坐下来,丝毫不觉得陌生和尴尬,只是眼睛盯着钱飞。“你不是和朋友一起过生日吗?咦,这是什么菜,猪大肠吗?看起来味道还不错!”
“罗文娟,你烦不烦?”钱飞有点愤怒,又有点尴尬得朝她吼过去。和朋友在学校饭堂过生日让他丢脸了,江西月感觉有点愧疚。
卓静轻轻跟她耳语。“看不出来,钱飞本事挺大,能和这种校花级的美女扯上关系。”
她们俩朝钱飞暧昧得笑,脸上硬堆出大朵大朵的花。
“清明,钱飞在这里呢!”罗文娟见惯不怪,神色怡然自得。
江西月正笑得脸僵,抬头一看,钱清明拿着两个饭盒,朝他们走过来。
“哟!原来做护花使者的是钱清明。”卓静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和她轻声对话,“钱飞难道暗恋罗文娟?”
罗文娟是个百分百的美人。她出落得高挑,因为常年学习舞蹈,形体练得格外轻盈,举手投足都有别样的韵味。五官像刀刻似的深邃,明眸善睐,回眸一笑百媚生大概就是形容她这样的。江西月个子小小,脸上带点婴儿肥,又因为常年穿着肥大的校服,通常男生不会觉得她漂亮,顶多是带着书卷气的清秀和可爱。卓静长得高大,浓眉大眼,英气逼人。这和罗文娟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江西月不由得赞了一声,心里却有点失落。
“谁知道呢?”江西月正在疑惑。
“英语王子,来一起坐啊!”起身打招呼的人竟然是杨竟航。
“这个称呼怎么这么别扭啊!”钱清明笑呵呵的,很随意得坐在杨竟航旁边,顺手把粉色的卡通饭盒递给罗文娟。
“钱飞,你说请客的朋友,就是江西月吗?”钱清明不动声色得问,他有一种和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卓静和江西月互望了一眼,根据她们敏锐的第六感,六个人身边围绕着阴风阵阵。今天不是鬼节啊?但是情况不好,大鬼、小鬼要出来了。
谁知道钱清明话锋一转,避重就轻,“江西月,生日快乐!”
“谢谢,听说你爸妈昨天特意来给你过生日,真幸福啊!也祝你生日快乐。”江西月嘴里假兮兮得说着客套话。她想着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还是少说话为妙。
明眼人都看得出,钱飞和钱清明之间暗涌浮动。兄弟俩,何必呢!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江西月暗自摇摇头,红颜祸水大概就是指罗文娟这种吧!
晚自习前,罗文娟竟然来找江西月。在教室外的走廊上,递给她一个小小的蛋糕盒子。
“钱清明送你的,祝你生日快乐!”
江西月心里却想他那种尾巴翘到天上的人竟然会送别人蛋糕。
罗文娟的眼睛不住得往教室里看,“钱飞呢?”
“不知道!”江西月控制不住自己异常八卦的心理,“钱飞是不是暗恋你?”
“哪有!”谁知道罗文娟倒脸红了。
江西月别有深意得笑。
她们俩在走廊上有一搭没一搭得聊天。钱清明、钱飞、罗文娟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钱清明的爸爸在市政府上班,罗文娟的妈妈是中学老师,都把家搬到市里去了。为了方便上课,钱清明家在校外帮他和钱飞找了套两居室的房子。罗文娟和朋友合租的房子就在他们隔壁,三个人像小时候一样混在一起。钱飞近来不大理她,脾气越发古怪,连昨天钱清明庆生,他都没有出现。
江西月暗自盘算,钱飞喜欢罗文娟,罗文娟和钱清明走得近,又都在A班,钱飞心里肯定不平衡。再加上他这么别扭的性子,一定是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自尊心作祟。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江西月把蛋糕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6寸的巧克力蛋糕,非常精致。卓静、钱飞留下来,一人分了一块蛋糕吃。
“这还是托钱飞的福呢!”江西月笑着说,准备了话题往罗文娟身上引。
“什么意思?”钱飞不解得问。
“你哥送的啊,还是罗文娟拿上来的。”江西月把蛋糕放在嘴里,砸吧砸吧嘴,味道不错!“听说你哥过生日,你都不在,来悄悄透露下干嘛去了?”
“关你什么事,你什么时候和他们那么熟了!”钱飞把蛋糕往桌上一扔,拿了书包转身就走。
她和卓静莫名其妙得楞在原地,这钱飞跟个小孩子似的,脸说变就变。
“不吃拉到,给杨竟航留一块大的,卓静帮我带给他!”
“遵命,我正有此意!”俩个人说说笑笑,年轻的时候总是不容易记得烦恼。
在江西月17岁生日这天,发生了一些小事,认识了以后的好朋友罗文娟。她还收到生日礼物是一个抱枕,一条漂亮的围巾,一个小蛋糕,而且是17年来第一次在过生日的时候吃到蛋糕。总体来说,过得还不耐。心里充满欢喜,晚上可以甜甜得入睡了!梦里看见一个少年在教室里反复练习着吹萨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