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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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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走进了那个半年来没有人踏入的别院,一切好像都如原来她在时那样,但桃花依旧,人面全非。我将要顶着她那沉重的凤冠,代替她——赫舍里,展开我没有未来的人生。当被人带到她的房间时,看着以前那么熟悉的摆设,好像仍旧充满了她在时特有的女儿香,但我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在那个黑色的夜晚里,她那足以让每个人都从美梦中惊醒的哀号,她很聪明,纵然她死了,但她却可以逃离那悲惨的命运,如果是我,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那样选择。
我静静地坐在烛台旁边,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嬷嬷一直站在我的身后,瞪着眼睛看着我,交给了我一大摞的东西,像是几本旧的书。接着,两个侍卫守在了我的房门口,把门紧紧地关上,把我和那个看似心机很重的嬷嬷关在了房间里。
没有多理会,他们那样做也是有道理的,谁不会为了自己的小命作最后的挣扎呢?埋头看着索尼为我准备的文案,他要我熟记,因为那些都是关乎我和整个中堂府命运的东西,索家的历史、家谱,大清自入关以来的一切大小事件,还有便是大婚的各项礼仪。我在心里暗暗冷笑着,他们那些人居然为了防止我落跑,在大婚的前一天才告诉我,他们妄自决定了我新的身份,而我除了接受,就只有死路一条,还派了一大堆人跟着我,其实他们应该很清楚,我根本不会逃跑,即便是我跑出去了,我又能怎么样?摇身一变就能被他栽赃成杀了赫舍里的在逃犯。不过,不得不承认索尼确实是只老狐狸,在大婚前一天新娘出了问题,被调了包,以后如若是东窗事发,他们想要推脱也容易很多。
这个世界真的是比未来还要阴暗,每个人为了自保,无所不用其极,欺君罔上的罪名他们也能担当。我一个汉女,如若有一天被发现了真实的身份,欺君之罪,扰乱皇家血统,必将祸连九族。他索尼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但在鏊拜未除之前,康熙需要他这个顶梁柱,即使发现了我是假冒的,恐怕也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等皇权在握,没人能威胁自己的帝位时呢?大赦索家不是没有那个可能,但我。。。。。。
为了扳正朝纲,确立威信,我“必死无疑”。
当想到这几个字眼,我的心中荡起了一丝畏惧,毕竟我是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孩,即使我的身世让我提前成熟了心智,但世上又有几个人不怕死呢?我知道赫舍里的命运,二十一岁死于难产,但那是我的命运吗?我的到来难道没有改变历史的可能吗?或许我来到这个时代就是让历史按着本来的方向发展?但一切都是未知数,而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期保住我的命,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整个中堂府,毕竟它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靠山。我只知道一件事情,我要活下去。
当我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看见床边站着昨天的那个嬷嬷,“小姐,起身了吧!今天是您的大婚,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呢!”
我很疲惫地揉着眼睛问她:“昨夜我不是在桌边睡着的吗?怎么这会儿,倒跑床上来了?”
“是我看小姐睡得香,不忍打扰,所以抱小姐上床的”
“看不出啊,嬷嬷年纪大了,却还有这般体力,书桌和内间床距离不近呢?”我心里其实早就猜到了,她能被索尼派来贴身守着我这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不是脑袋好使就是身上有点武功的底子,看样子是后者。
“小姐说笑了,我只是个下人,什么粗重活没干过,力气比起一般的老人家也就大了点,还担心伤了小姐的身子呢?”她点头哈腰的样子及她说的话无一不能证明它是索尼调教了很久的“下人”。
“罢了,今天我就要大婚了,您老怕就是爷爷安排陪我入宫的嬷嬷吧!”
“是的小姐,大人让我好好伺候着小姐,小姐若有个头疼脑热的就好好担待照看着,有个烦恼忧心的就好好陪着解解闷。”
好冠冕堂皇的话,说穿了就是在我的身边安排眼线,想把我变成个牵线的木偶“是啊,您老还要多费心,以后和家里的联系还的多倚仗嬷嬷了!”
看见她的眉毛有了些轻微的颤动,我知道自己的话有了作用,我只是想借着她的嘴向索尼传达。我一切都会按他们的安排去做。也只有让索尼知道了这个,我才有可能在宫里过一段相对平静没有性命之忧的日子。我知道这个嬷嬷会不负众望的。
接着,我开始了装扮,看着铜镜里自己的容颜,没有十几岁孩子该有童真,也没有新嫁娘的羞涩,看不清自己脸上究竟有什么,只是倒映着那张绝美的脸泛着默然。在这时我甚至有点期待看见康熙皇帝,那个传奇一般的人物,那个主宰世人生杀大权的人,我赫舍里的丈夫,爱新觉罗玄烨。
当盖上了大红的喜帕,屋子里就出现了一大群的三姑六婆前来道喜,听着耳边的吵闹声祝贺声,心里却格外地安宁,因为我是个孤儿,我害怕周围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我害怕当我想和人说话的时候我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回声,我害怕安静,那是比黑暗死亡更恐怖的恶魔。
一切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我被搀扶着,在中堂府的大厅拜别了索家的上上下下,上了凤辇,再走进紫禁城,下了车穿过山呼万岁的人海,接过送入手中的红绸,缓缓地走入殿堂,我知道红绸的那一端被康熙握着,他将要带我走进一个我从未涉足的领域,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在走入如史书中记载的那些后宫等待的日子。
当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被送入了新房,我能看见的只有喜帕下那一方小小的天地,无法感觉到时间到底过了多久,更无法了解周围是不是有人,身边的世界安静地出奇,即使外面有为了庆祝皇上大婚冲天的炮竹声,但就像被雾朦胧了的窗户,外面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遥不可及,触不到抓不住。心里被恐惧占得满满的,这是我到了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感觉那么无助。我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角,不知道抓了多久,如同在抓着能救命的稻草一般。
“你好像很害怕,呆在这新房真有那么可怕吗?或者说,你在怕朕。”
听着那沉稳的声音,听着他自称为朕,我知道,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