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枭鸟

3、命运的转折

　　第二章
　　自从圣旨下来了以后，整个中堂府笼罩在一种很喜庆的氛围之中，朝廷的大小官员都像苍蝇见到了食物一样，向索尼这个三朝老臣靠拢，其中甚至包括那些曾经靠着鳌拜才能过活的一些小角色。大家好像都看见了索家那如日中天的气势，朝廷向着索尼的方向慢慢地倾斜着。

　　我看着一天到晚从外面抬进府的贺礼，看着管家那副乐此不倦的面孔，只剩下满心的嘲笑与轻蔑。这个社会除了牵强附会，趋炎附势恐怕什么都没剩下了吧！
　　再想想索尼前段时间的样子，为了自保，不和鳌拜硬碰硬，察言观色，看孝庄的反应，在家里躺着装病，现在倒好，生龙活虎！看来在这个社会上，带着面具做人的又岂止我一个呢？

　　不过，和府上那热闹的情形相比，赫舍里的别院显得格外地安静。她一整天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拿着自己的锦帕不停地抹泪，看着笼中的小鸟一愣就是半晌，要不就是看着我无奈地说：“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是你！这场政治婚姻就像这笼子一样，锁住了我，也锁住了皇上！建立在这样一个契约基础上的婚姻，会幸福吗？未来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尽管看见赫舍里那样，我的心里也不是很平静，但除了可怜她我还可以做什么呢？那天晚上我早早地伺候她睡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到了大半夜，府上的惊叫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被管家叫到了大厅。看见索尼和索额图一脸悲伤地坐在大厅的中央，知道了中堂府出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今个晚上小姐什么时候就寝的？你走的时候周围有什么不对劲吗？”索尼的样子让我着实吓了一跳，看见他平时那和善的样子在这瞬间化为了满脸的愤怒与哀伤，我心里忽然觉得好像天要塌下来了一样。

　　“回老太爷的话，小姐是在和平时一个时辰睡下的，当时奴婢和李嫂一起伺候着，什么都很安好的，奴婢不敢有所欺瞒。”我在战战兢兢说完这些话之后，看着索尼向我摆摆手，我识相地退了下去。

　　所有的迹象表明府上这次出的事情足以可以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期让整个索家以前一切的光辉和荣耀付诸东流，但尽管各种流言飞语在府上不停地流传，但表面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索尼和索额图一如既往地上朝。只是自那天夜里以后，没有人再见过赫舍里和李嫂，索尼下令说赫舍里生了重病，传染性极强，让所有的人都不准靠近她的别院。

　　别院一封就是半年，我没有赫舍里伺候自己倒也乐得清闲，每天过着舒坦的日子，有饭吃有衣穿有房睡，偶尔溜到书房偷看几本书，有时摸着我带在身上的那条链子，上面有我身份的唯一证明，于曦，看着坠子上刻的字，如果没有它在自己到孤儿院的时候恐怕连名字都不会知道吧。在这里我也只是一个叫曦儿的普通丫头，不足轻重。也因为这个普通，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几乎要忘记我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了。但眼看着皇上的大婚就要到了，赫舍里别院门上的那把锁依然不见有被摘下来的迹象，府上那些原本已经平息的流言又开始了。但是那些和我又什么关系呢？我只要能求得温饱，能过着相对还算稳定的生活，他们索家就算是天翻地覆了也不关我的事情。

　　康熙四年的九月如约而至了，还有一天就是大婚的日子，府上都忙成了一团，我打扫着老太爷的书房，看着索尼那镇静自若的样子，真的让我觉得好像在那把大锁的背后，赫舍里正在安心地待嫁一样。但当我抬起头，却遇到了索尼那双让人读不懂的眼睛，若有所思的样子。

　　“曦儿，晚饭以后你到我的书房来一下。不要忘记了,听见了吗？”索尼看着我像交待一个普通的下人一样吩咐我，我没觉得奇怪。

　　“奴婢知道了。”我退了下去，但越想越觉得他的表现很不同寻常，但就是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对，事实证明，我的担忧是对的。

　　晚饭以后天已经暗了下来，我来到索尼的房间，索尼的脸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很模糊，但那副威严依旧还在，难怪他能成为首辅大臣，压得住鳌拜。在一旁的就是索额图，因为皇家的恩典他现在也是个内阁大臣了，显得格外地威风挺拔。在这样的震慑下，我低下了头。

　　“曦儿，我问你，自你进府以后，我索家待你可好？”索尼的这句开场白一下就让我知道了，他必是有求于我。

　　我依旧是埋着头很恭敬地说：“太老爷，老爷，小姐待奴婢好像一家人一样。奴婢没有亲人，在这里，奴婢才有了家一样的感觉。”我说着这些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客套话，看着他们两人露出的那种会心的微笑，觉得自己这话好像正中他们的下怀。

　　“那你对大半年前府里发生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好奇吗？”

　　索尼的这句话，我知道他是在试探我，在这个时候如果自己有一丝的行差踏错，那就相当于自掘坟墓“回太老爷的话，做奴婢的，主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主子没开口，奴婢不敢有任何的臆断，有的事情该说的说该做的做，其他的主子自会有所安排的。”

　　“好聪明的丫头，那要是现在我告诉你，在那时小姐已经遇刺生亡了呢？”

　　看来索尼也是只老狐狸，尽管我知道他所说的可能是真的，但面子上我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老爷当初说小姐生病了，小姐就是生病了，而且小姐会在和皇上大婚之前好起来的。”越来越无法推测索尼向我说这些话的原因，我的心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说的好，我索家的小姐一定会准时进宫的，你说对吗？”索尼的那双眼睛越发地让人心寒了。

　　索额图接过了话“曦儿你是我索家最信的过的人，不瞒你说，赫舍里她确实不在了，我索家现在的情况是十分的危急，你愿意帮助我们吗？算是你对赫舍里的一点报答吧，毕竟她待你也是情同姐妹，你说呢？”

　　果不其然，他们真的是要求我做什么事情，现在看这种情况，赫舍里遇害的消息封锁得那么严实却来告诉我，如果我不答应的话，那我的性命恐怕就没了。当务之急我只有答应他们了“索家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孤身一人，就算是要了奴婢的命奴婢也毫无怨言，太老爷有什么吩咐就说好了。”

　　看着我答应地那么爽快，索尼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摸着我的头说：“好姑娘，真是知书达理啊，那从今天起，你就是赫舍里芳儿，你是我索尼的孙女，是我们大清未来的皇后。你敢吗？”

　　我抬着头看这索尼的眼睛，从里面我什么也看不清，我只知道，如果我说了什么推辞的话，我不要想在这个世界立足，明年的今天也就是我的忌日了，答应的话只要我做得好，我也许还有一线生机，索尼真的不是省油的灯。

　　“冒充皇亲，奴婢知道那是欺君大罪，但太老爷让奴婢这样做，一定有太老爷的原因，索家三代忠臣，一切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即使是犯了欺君之罪，奴婢也会按照老太爷的吩咐做得。”我的头埋得低低的，很怕他从我的眼睛里看见虚假与城府。

　　“好啊，我的好孙女，起来！”我被索尼从地上扶了起来，“索家也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啊，你这是救了索家救了大清。去吧，回去休息！”

　　我刚要走出门口，索额图叫住了我说：“曦儿有一点我想要你记住，你的身份是我索家的小姐，如果事情有所败露的话，那谋害大清皇后，欺君罔上的罪名也得你自个儿担着了，所以万事小心，我知道你也是一个有心机的姑娘。言已至此，去吧！芳儿”

　　我的心里现在真的象被一团一团的黑雾遮盖着，他的那句芳儿，我听着格外的刺耳，我以前对赫舍里的万般怜悯原来是在怜悯我自己，我一阵感叹，叹自己那戏剧的人生，也叹以后象木偶一样的生活，更叹自己已命不久矣。原来上天真的很会戏弄人，没有人可以和天斗。尽管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尽管我知道未来的发展，但看现在我的境遇，也许一切就是上天对我搅乱时空的一种惩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