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爱情》妖言

28、千回百转２

　　两语，你真的不愿忘掉他，试着接受我？
　　沈言，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在我心里，我一直把你当哥哥，就是那种可以随时依赖或者向他撒娇的亲人。

　　沉默了一会儿，沈言说，其实我早该明白的，...　...从乔伊走的时候起，我就在这个屋子里了，只是你一直没发现。本想给你一个惊喜，却没想到...　...两语，我知道你是真的爱他，刚才你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原谅我，我并不是有意的。

　　两语，我会等你，一直等。如果你快乐，我给你祝福；如果你寂寞，我给你幸福！说完，沈言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离开了这里。

　　这个爱我的人，他给了我无限长的时间，如果我快乐，他给我祝福；如果我寂寞，他给我幸福...　...

　　＊＊＊　　＊＊＊

　　门铃响得时候，我以为是乔伊来了，便跻着拖鞋去开门。而门开了之后，门外的人却迟迟没有进来。我握着门柄，问，乔伊，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我有些紧张，手心里冒出了冷汗，手腕处，一阵一阵的疼痛传来。一双有力的手把我揽到了怀里。我听见他说，苏苏！
　　大脑里一片空白，所以的思维全部终止，一切的思想只停留在“苏苏”这两个字上！

　　周阳，是你吗？是那个让我日夜思念的人吗？

　　熟悉的话语验证了我的猜测。苏苏，是我，周阳！

　　心里有些发酸，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一切都已重现，可为什么我依旧不开心？我想从周阳的怀里挣脱，然而却力不从心。周阳用力地拥住我，一遍遍重复着使我眩晕的咒语。苏苏，我好想你...　...

　　靠在他的肩上，嗅着他发端的清爽，我应该安心了。可是，周阳，我看不见你的脸啊，说想我的时候，你是怎样的表情。

　　我不知道周阳为什么会突然回到我身边，只是隐隐感觉这跟沈言拖不了干系。又或者，是上天眷顾我？但不管是为什么，只要他能回来，只要能和他重新开始，我都已心满意足。

　　若是一个人住惯了，房间里再多出一个人，就会觉得很不习惯。但如果多出的那个人是你深爱的，那么一切都会觉得是理所当然。

　　在每个清晨醒来的时候，我都会闻到屋子里早餐的香味。然后周阳会在梳妆台帮我梳好凌乱的发，带我到桌前吃早餐。虽然看不到镜子里自己的表情，但我知道，此时的我，脸上一定洋溢着幸福的笑。

　　我们在房间里听CD；在楼下的小道里散步；坐在街边的花园里聊天...　...日子虽然简单而有平凡，但我明显的比以前快乐了。如果说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话，我想，那就是眼睛依然看不见。我渴望着奇迹出现，我只是想看看那张陪了我这么长时间的脸，在我脑海里有些模糊的脸...　...

　　坐在床边听音乐，周阳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苏苏，有剪刀吗？
　　好象在抽屉里，我找找看。说着，我起身走到了桌子旁，在抽屉里胡乱地摸着。
　　行了，你去听歌吧，我来找。周阳把我推到一边，轻声说。
　　我点点头，冲他笑。

　　找到了。周阳说。但随即我听到了“啊”的一声惨叫，剪刀掉到了地上。
　　血从周阳的指尖流出，刺痛了我的眼。我有些惊慌，在抽屉里拿出纱布帮周阳包扎。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责备道。
　　周阳只是呆呆的望着我，良久，他说，苏苏，你能看见了？
　　我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了周阳吃惊的面容；看到了房间里白色的柜子红色的地毯；看到了挂在墙上冲我微笑的Jolin的海报；以及在鱼缸里欢快地吐着泡泡的语语。惊喜涌上心头，然后喜极而泣。可是，心里出现了阵阵担忧，眼睛能看见了，是否就代表周阳要离开我身边了？

　　和周阳坐在天台上吹风，周阳笑眯眯地说感觉真好。我说是啊，你如果跳下去感觉会更好。结果他真的一手撑在天台的护栏上，一下子跳了下去。我吓得发软，脑海中浮过“一女生唆使男朋友跳楼自杀判型ＸＸ年”等字样。
　　正在我苦恼是该判型还是跟他跳下去的时候，周阳的头探了上来。他说苏苏。你也下来吧，感觉真爽！我这才想起天台下面还有一个小平台，跳下去是根本摔不死的。我跳下去，在他身旁坐下。

　　傍晚的风蕴着嫩叶冰绿色的清凉，暮色把天空染成淡淡的粉红，如同柠檬茶中冰块的色彩。周阳轻细的，飘在空中的呼吸声，让我想到灰鸽翼端最细致的一根羽毛。

　　我拆开手中上好佳的包装，噼里啪啦的声音散落在空荡荡的天台上。周阳微微侧过脸，抬手拿走一颗糖。我松开手，糖滚落一地，一颗颗安静地躺着，晶莹剔透，琉璃熔成似的，澄澄的晕出明黄。
　　他忽然噗嗤一笑，我好奇地问道，你笑什么？
　　他极认真地指着我的腿，说，金华火腿。
　　我大怒，小子，欠扁吗？他笑得开心，摇头。男孩儿特有的沉稳饿清朗的嗓音清脆裂在空气中，激起涟漪，犹如铜铃般细碎空灵。周阳靠得很近，我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温热的汗味，他暖暖的气息一下下扑闪在耳畔，好痒。

　　周阳直起身，我拉住他的Ｔ恤。

　　周阳，你能永远在我身边吗？

　　晚归的家鸽掠过夕阳，甜甜的香味弥漫在我们之间。周阳没有回答。平静的脸看不出一点表情。
　　他无法回答！于是我先开口了，回去吧，天快黑了。
　　他低下头，揉了揉我的发，说，好！

　　楼旁的一盏路灯坏了，黝由的泛黑。幸好门道里的等亮着，雾蒙蒙的光与暗色杂糅，我走进楼道，周阳默不出声地站在黑夜里，白色的棉布Ｔ恤在灯光下变成了肌肤般细腻柔嫩的象牙色。飞蛾傻傻地不听撞击灯泡，周而复始。宁谧中，我清楚地听见轻微的心脏咚咚撞击声。不知怎的，某种细细的敏感神经告诉我，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周阳把我揽到怀里，低头吻了我。齿间是甜甜的糖果味。他细声却清晰地说，苏苏，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这一天，是九月的最后一天。

　　我仍然苦恼，因为那天以后，周阳常常无故的发呆，他的眼神散散的，飘向很远的地方。每当我拉住他的胳膊，他就会低下头对我模糊地笑一笑，继续他的沉默。

　　在小道上散步，周阳得意地向我比划他以前投进致命三分球时的英姿。我乐不可支，转念，坏笑问道，灌篮了没啊？周阳窘红了脸，因为他打球是最怕灌篮的。他抬手要赏我一个毛栗灭亡抱头求饶每那个毛栗却迟迟没来，我奇怪地抬起头。
　　周阳举着手，愣愣地站着，我们对面是敢心。敢心也愣愣地站着，看看周阳，又看看我，微微笑了。
　　我从没见过敢心如此美丽的笑容，却又如此充满哀愁。我的手被周阳抓的的生疼，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

　　几天后，乔伊约我出来。在摩卡醇浓的香味里，乔伊伴着Piano给我讲着周阳和敢心之间的一切。
　　我面无表情，银勺在杯中无意识地画圈。我吃惊于自己的声音是如此暗哑，你想我怎么做？
　　乔伊有些为难，两语，你退出吧。
　　“锵”！白瓷的咖啡杯重重地敲在桌上，天昏地暗，刹那间，我吼道，绝部！乔伊带着一点点怜悯看着我，两语，周阳现在喜欢的是敢心，你为什么不能成全他们呢？
　　我的指节泛白，手指深深隐入掌中，他既然喜欢敢心，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
　　是沈言！他去找了周阳，我不知道他同周阳说了什么，可是两语，你何必让一个不喜欢你的人硬绑在自己身边呢？你何不让爱自由，也让自己自由？！
　　周阳喜欢的人是我！说完这句话，我逃出了咖啡厅。

　　再次遇见敢心，是在楼下。敢心出现在我们面前，捧着一大束白玫瑰。她得体地微笑，说，两语，你和周阳真的好配。过几天我就要走了，这束花就当是临别的礼物。
　　我同样温文的微笑，接过那束花。是的，快走吧，这场战争是我赢了，周阳最后还是属于我的。

　　敢心踌躇地面对周阳，呃，周阳，我...　...走了。
　　周阳盯着她，我心惊。我从来没有见过周阳如此热烈而痛苦的眼神。
　　周阳说，一路好走。停了一下，他忍不住问，什么时候走？
　　敢心说，５号，晚上十二点的火车。

　　我们沉默了，不，是周阳和敢心沉默了。他们互相凝视对方，又互相躲避彼此的眼神。
　　我捏紧了花束，酥麻的痛楚从指尖上传来。我竟然忘了玫瑰有刺！曾经有人说过，白玫瑰的花语大，“虚假的爱情”！

　　血渗出皮肤，染红了花瓣。我发誓，绝不让这两个人幸福！因为我喜欢周阳，喜欢到窒息的地步，我怎么退出？我已经没有力气退出了。

　　５号晚上，我把周阳约出来逛夜市。
　　里脊肉哧哧地在油锅上冒油，肉香在昏黄的灯光下酝酿。烤肉上的海鲜酱蘸太多了，吧嗒，吧嗒地滴在衣服上。
　　周阳满含着痛苦与悲伤的眼眸，在看我时，却变得像湖水般宁谧温柔。周阳拿出纸巾，递给我。我咬着唇，一动不动。他探起身，轻轻擦干我脸上的泪痕。我在等，等他说出那句话，那句让三个人解脱的话。

　　周阳重新坐下，沉默着转过头，溶入暧昧迷离的晦暗。我的手变得冰冷，为什么？这意味着你选择了我吗？
　　指针一格格挪动，十二点就快到了，灰姑娘还在期待王子捧着水晶鞋出现，然而，我打碎了水晶鞋，困住了王子。

　　脚下一滑，我险些摔倒。周阳连忙扶住我，多么可靠的一双臂膀，却不是我的！我挣脱他的手，镇定地说，周阳，我和你分手！他整个人傻掉了，猛地转身狂奔，跑向车站。

　　王八蛋！我喃喃地骂道。卡车呼啸而过，扬起沙尘，一定有沙子跑进眼睛里了，我想要不然为什么眼泪一直流不停呢？

　　甜甜的糖果香味包围住我，我一个人好寂寞好寂寞地站在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