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爱情》妖言

27、千回百转

　　沈言来找我时，我正在收拾屋子，桌子上放着刚煮好还没来得及吃的泡面。沈言说两语，你整天就吃这个？
　　我笑，因为看不清楚，所以懒得做饭，一个人过，简单点儿也好。
　　沈言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后，帮我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ＣＤ。我有些好奇，指指桌子，那是什么？
　　金鱼啊。
　　恩？
　　怕你在家无聊，所以送对金鱼给你。
　　为什么不送热带鱼？我问。
　　沈言说，金鱼比较适合像你这样迷糊的女孩养，如果换了热带鱼，一定会被你残害，还是金鱼好养活。

　　我贴近鱼缸，模糊地看到两只鱼的样子，一只左眼是黑的，另一只右眼黑黑的，我笑了，沈言，这两只金鱼的样子真是傻得可以！
　　沈言说，两语是个快乐的人，如果再晚上听着ＣＤ偷偷哭，我就打得你的眼睛像这两只金鱼。

　　后来才知道，沈言为了这两只傻到极点的鱼，跑遍了整个城市，他想告诉我，他希望我开心。

　　两只鱼快乐地摇着尾巴，沈言说一只叫言言，一只叫语语吧。顿了顿，他又说，两语，我和你的名字加起来刚好是“语言”耶！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鱼缸，模糊地看着两条鱼欢快地游来游去...　...

　　而后，我发现它们居然也会吵架，彼此各距鱼缸一角，不理不睬。我就打电话告诉沈言，言言语语吵架了，快来劝劝。待他以火箭炮的速度按响我家的门铃时，言言语语已经和好，面对面地吐起泡泡。我说，很想听歌。
　　沈言笑道，那我就举着玫瑰在楼下唱给你听，一直唱到所有人用臭鸡蛋哄我。

　　那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抱着周阳的像框和像框上当初的笑脸沉沉睡去。我知道沈言吻了我的额头，然后轻轻关上门离开。

　　日子淡淡的过着，沈言每天六点准会打电话提醒我记得给言言语语喂食，临放电话时还不忘威胁我要是饿着语语有我好看的。我很奇怪为什么不说言言。他说傻丫头，我说的语语是你啊，不要总吃泡面，会变傻的，更没人要了。

　　我很感谢沈言送了我这对金鱼，在没有人陪伴的日子里，它们成了我唯一的寄托，我精心地照顾它们，看着它们在鱼缸里欢快地游着，心里会有种莫明的孤单，好象身体里有一部分，被掏空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言言不再进食，语语每天围着它跳舞，言言对它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而沈言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后来言言还是死了，只有语语孤单的流着泪，但从此忽然内坚强的活着。
　　我终于知道自己真的笨得可以，也许真的是吃泡面吃的吧。

　　门铃响的时候我飞快地站起来开门，当听到乔伊的声音后，我有些失望，黯然失色地坐在地毯上，盯着鱼缸看。
　　两语，你好象很不欢迎我啊？！
　　我摇头，却没有回头看乔伊。乔伊挨着我坐下，两语，沈言让我告诉你，他有些事要办，所以这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不过，他要你好好照顾那两条鱼。
　　乔伊，我呻吟有些哽咽，我没有照顾好它们，死了，一条...　...我是不是真的很笨？连金鱼都养不活？
　　傻瓜，金鱼死了再买一条不就行了，用得着哭的稀哩哗啦吗？好了好了，我帮你放些洗澡水，你躺在浴缸里好好泡泡澡，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躺在浴缸里，水蒸气布满全身，眼前更加模糊，雾好象越来越浓。我伸出手，企图把水雾弄散，结果却是徒劳，眼睛酸涩，灯光渐渐变暗，最后漆黑一片。我有些惊恐，乔伊，乔伊，我大声喊道。
　　怎么了？两语。
　　我眼睛看不见了。
　　...　...

　　医院里，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听到办公室里医生对乔伊说，...　...你们应该想办法让她放轻松，或者让她开心，这样，才对眼睛恢复有益，...　...她心理压力太大，有许多打不开的心结，这对眼睛恢复是很不好的，如果她再一直哭，恐怕...　...
　　我很平静的听完这些话，然后听到办公室的门开了，乔伊的声音传来，她说，两语，我们回家吧！
　　我点点头，站了起来。

　　两语，你可以试着想些快乐的事。
　　我知道。回答后，我才发现这句话是如此的熟悉。猛然想起，又及以前也这样对我说过。可是，我怎样才能快乐？一切快乐的事物里，都含有周阳这个名字，我一遍一遍想着那时的快乐，一遍一遍想着他的模样，一遍一遍的黯然心伤。

　　两语，乔伊说，你好好休息，我没有再来看你。
　　房门被轻轻关上，诺大的屋子只有我一个人。而一个人的时候，有太多孤单寂寞的感觉，我不能轻易地忘记过去，忘记和他以前在一起发生的事情，一切一切。

　　我从床上起来，走到柜子旁，拉开抽屉，把录音机拿了出来。虽然眼睛看不见，不过我还是很庆幸我能在屋子里来回走动。
　　跪坐在地毯上，按下了录音键，每天对着空气说话，已成为习惯。

　　周阳，我的眼睛又看不见了，他们说是因为我太爱哭的缘故，乔伊让我试着想些快乐的事，可是，我每次都只会想到你。

　　我心里流着些纠缠不清的东西，极其容易地上升到视网膜熏出眼泪，何况，又是个秋天。

　　你知不知一种感觉，就是把手伸出去，一片空洞的黑，最后，连手都不见了。

　　我知道爱情没有先来后到的顺序，只有爱不爱的问题。即使我比敢心早到又如何，你选择的是她而不是我。

　　我是个太脆弱的孩子，又太自恋，所以成了一个娇气而脆弱的孩子，无助而不甘心。我努力学习减轻，学习独立，学习不哭泣，因为你老是不在我身旁。突然觉得，我只是一个人而已，忘记了怎么去微笑。

　　你曾在我手腕上系的“缘分绳”，它依旧在摇晃。绳未断，情先断。原来所谓的“缘分绳”也不过是个无力的传说，传说虽美好，却总是那么的不真实。
　　我那一份情换了你一个传说，我付出了所有的爱，却只得到一条满大街都可以买得到的蓝绳。这的代价付出的，是不是太大？

　　...　...

　　抚摸着手腕上的“缘分绳”，犹豫着该不该剪断它，抄起茶几上的剪刀，在手腕处比划了又比划，突然听到沈言的声音，两语，你要干什么？
　　我一惊，剪刀应声而下，手腕一阵刺痛，有股热流冒出，我在手腕处来回寻找，但绳子已断，我又怎么找的到呢？平静地关了录音机，任沈言手忙脚乱的帮我包扎伤口。
　　感觉到眼里有异样，一些晶莹的东西，再也无法忍受我的控制，霎时成为自由落体，一滴一滴以无初速释放...　...

　　沈言帮我擦去脸上的泪，两语，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
　　没事，我摇头。情早已断，绳子即使留着也挽不回我和周阳的感情，一切发生的合情合理，我又有什么理由再去责怪沈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