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之非烟传》烟霞随心

31、好朋友

　　林平之才走出去，任盈盈立刻就进来了。

　　“非非，你，还好吧？”

　　“我没事。”

　　平一指进了屋子，瞅了瞅我的脸，笑了笑。

　　“不用看，不用瞧，只要休养几日，保管自己就好了。”

　　任盈盈面有怒色：“你连脉都不诊，就说不用瞧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圣姑在上，这心病还需心药医，我老头子有什么办法？这都已经是我遇到的第二个相同的病例了……怪了怪了，怎么如今这世上有这许多好姑娘，我年轻的时候却一个都碰不上？混小子们太也不像话了，一个个地都不知道惜福。”

　　绿竹翁正在打扫地上的零碎，插了一句嘴：“依老朽看，这是风寒伤体。不如煎些姜汤吧。”平一指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

　　任盈盈察言观色，鉴定为可行，吩咐了一声：“好，那么竹侄你先去忙吧。”

　　我怀疑平一指因我去偷剑谱一事，再次向他求证。

　　平一指叹了一口长气，他说：“我忙自己的事情都嫌不够，哪有闲工夫干这事？不是非非你去偷的吗？我早叫你放手算了，你就是不肯听。”

　　“不！我刚刚那样说，是因为我觉得有可能是平爷爷你做的……”

　　“昨夜我们两个老头儿下棋下到三更，之后连榻共话，快天明才睡呢……等绿竹老头回来，你一问便知，我可没说什么谎话……可既不是你，也不是我……难道又是田伯光这厮自作主张搞出来的事？奇怪？他什么时候到洛阳城来的？等见了他的面，我非狠狠教训他一顿不可！”

　　“怎么个教训法？”任盈盈似有忧色，“倘若田伯光他真的已经毁掉了剑谱，你们要找他算账么？”

　　平一指看了看我，意思是由我决定，我没什么可犹豫的，直接摇了摇头。

　　“那万一辟邪剑谱还没有被毁，非非你还打算要回来，还给林公子么？”

　　　　“要是没有被毁，我便亲自动手，除去这个祸害人的玩意。既然已经担了这个名头，那就索性坐实了。其实按我自己的性子，本来就打算这么做的。如今一切已经无可挽回，那我没什么可顾忌了，就当是替天行道吧。”

　　任盈盈似乎颇为欣慰，又说：“你能这样想，那就太好了。”

　　“既然这样，那么我先去打探一下，看看田伯光人在哪里，先把他找来再说。”

　　任盈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绿竹翁正好敲门进来。“姑姑，外头又来了一个少年人，也要找曲姑娘。”

　　“非非需要休息，让他走吧，以后再来。”任盈盈说。

　　“慢着，”平一指道，“绿竹老头，这个少年是不是姓陆啊？”

　　“正是。”

　　“那就没必要赶人了，这小子就是个开心果。来得正好。走，竹兄，我跟你一起去叫他进来。”平一指爽朗一笑，大踏步地走开了。

　　任盈盈也没再反对，只是她不愿见外人，便再次回避了。

　　门一打开，六猴儿整个人便扑了过来，扶住我肩膀左看右瞧，说话跟连珠炮似的：

　　“非非，听说你身子不舒服，到底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怎么都不说话？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不好？这些天你和大师哥整天忙着学琴，都不管我，我都多少天没见到你们两个了，可把我给想死了。”

　　这人真是，说个话凑这么近干嘛？再怎么亲密的好朋友，也不能讲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啊……大概，也许他从来就没拿我当女人看吧……

　　“我哪有什么事？就是有点着凉而已……既然想我们，怎么到现在才来？”

　　“还不是师父吩咐我，叫我替小师妹去照顾刘公子嘛……男女有别，是个人都知道的……”六猴儿坐到床上，伸手在我额上一探，表情惊悚，“老天，这么烫手！都发烧了你还说没事？不行，我去打些水来，再弄条毛巾给你敷一敷。”

　　然后他迅速站了起身，一阵小跑出门去。

　　一连四五天，六猴儿每天都特地跑到绿竹巷来看我。平一指说的没错，六猴儿的确具有让人开心的魔力。讲笑话，说故事，逗猴子耍宝，样样精通。

　　“非非，快看！这是我刚抓来的白鸽，送给你！”只见他双手捧着一只洁白的鸽子，献宝似地凑过来。

　　“谢谢！可是，我怎么觉得它这么眼熟呢？”我抱住鸽子细看，很快在它纤细的脚掌上发现一个小纸卷儿。

　　它分明就是平一指驯养的那群信鸽中的一只啊。难道是平婆婆或者刘菁姐姐有什么消息要传过来……将纸卷打开，上面是一行簪花小楷：师父，弟子愿与田大哥共结连理，祈盼你老人家主持婚事。并告知葑弟与非非，速速启程。

　　是喜事！虽然有一点意外，但总算有一件喜事了。咦，既然都已经到了要办喜事的地步了，田伯光还怎么可能四处乱走呢？他该和刘菁姐姐一起呆在开封，只等着做新郎倌才对的……也许抢走辟邪剑谱的人根本就不是田伯光，那还能是谁？难道是，岳不群？只是取走剑谱，没有伤及人命，在这世风日下的时代，人品已经很值得肯定了……

　　“六猴儿，你师父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挺悠闲的。和金刀无敌王老头走得很近，不时切磋武艺呢。哦，对了，小师妹去过福建，很喜欢那里的风物特产，也许过些日子我们要去福建游玩吧……”他不经意似地抬起头，“你和平前辈，想不想跟我们继续一起，散散心？”

　　“这样啊，我想想吧……”

　　岳不群要去福建的计划似乎一点都没变啊，是掩人耳目吗？

　　他似乎心情不错，往我跟前凑了一凑。“上面说的什么？”

　　“哦，这是平婆婆写给平爷爷的信，叫他赶紧回去……大概是有病患急等着他诊治吧……是了，我不能跟你们去福建游玩……等下平爷爷回来了，我们就收拾东西回开封去。”

　　他大惊失色。“什么？这就要走了？”

　　“怎么？你舍不得我们？”

　　他的神情难得地有些忧愁。“山长水阔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

　　“六猴儿，这些天多亏你照顾我，谢谢你！”我由衷地说，“青山不改，绿水长留，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谢什么？你我之间，还要这么见外吗？”他侧头笑笑，又道：“其实你若真要谢我，有的是法子……比如回头见了刘菁姑娘，你多替我美言几句就是了……”

　　可她都要嫁给田伯光了，六猴儿你这家伙好可怜，这下是完全没戏唱了。

　　“那你，还想不想见见这里的女前辈了？你不是一直猜测她是个绝色女子吗？要不要我替你引见引见？”

　　虽然说任盈盈不见得看得上他，但是认识认识还是可以的吧。大家交个朋友也是好的。既然他对魔教女子没什么偏见，没准儿他见到任盈盈美若天人，就可以彻底忘记刘菁姐姐了。

　　他竟然半点都没兴奋起来。“你不是说她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么？那我就不怎么想见了。”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六猴儿你这样不是太容易被骗了么？”

　　“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你可一次都没有骗过我啊。”

　　我突然感到内疚，犹豫了好一会儿，决定对他坦白。“六猴儿，其实我在这件事情上骗了你，这位女前辈年轻貌美，出尘脱俗……对不住……”

　　“那也没什么，”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肯定是人家不乐意见我，你才故意这么答复我的。既然没有缘分，不见就不见吧。”

　　“你不会觉得遗憾？”

　　“甭管她绝色不绝色的，我那天只不过是一时兴起，没两天的热度……我都听大师哥说了，这位前辈性情沉静，除了解疑释惑，半天说不了几句话，听着跟仪琳那丑丫头差不多……闷葫芦罐子可不是我中意的类型……而且她雅善韵律，品味十分高雅，就我这副样子，肯定和她谈不来的。”

　　“那你的意思是，刘菁姐姐的性情不沉静，品味不高雅？”

　　“那倒也不是，刘菁姑娘在我心里可是十全十美的……就连你啊，也比这位女前辈厉害得多了……有静有动，动静皆宜，而且，不会端着什么架子……所以啊，在这世上，除了大师哥，我觉得和我最处得来的人就是非非你了。”

　　这话令我受到很大触动。既然他这么看得起我，我多少也要帮点忙才行。至少在刘菁姐姐婚前，应该让他有一次表白的机会，不然岂不是遗恨终生？

　　“六猴儿，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反正去福建也要路经开封的。哪天你师父他们到了，你再跟他们会合。”

　　他猛然握住我手，满脸感动，简直要掉下泪来。“非非，那我的终身幸福，就拜托在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