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进公爵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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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城，川国之国度，乃当世第一等繁华富庶之所。
古都沐浴着晨光，候迎四方来客。城门大开，露出沧桑古道，人行处，渐渐熙来攘往。只城墙斑驳，厚重不语，淡看这俗世繁华。
秋意浓，梧桐叶落，青石老街斑驳。在老街尽头，坐落一座宅邸，红墙绿瓦，丹青水墨，气势非凡。
宅邸后门不远，停着几辆灰蓬马车。
车内，一中年嬷嬷正对着几位小姑娘殷殷叮嘱道，＂要记着规矩体统，记着自个儿身份，今日一行关乎尔等前程，更关乎我们牙行声誉。你是骡子是马，端看个人本事，是家雀，自然会送你飞上高枝，若是老鼠，就自个儿好好躲在洞里呆着，千万莫作出不自量力之事？要知今日一旦出了纰漏，不小心得罪贵人，就算嬷嬷有心相护也保不了你们。＂
嬷嬷叮嘱完，又等一时片刻，才见木门从里面姗姗开启。门后迎出一位仆妇，一身簇新衣衫，几件崭新头饰，叫人瞧得异常体面。
牙婆见着这位，忙面上带笑，殷勤地上前攀谈。那仆妇言语虽和善，却面带骄矜，匆匆与牙婆寒暄几句，便示意牙婆即可带人进入。
丫头们得了示意，不敢造次，乖乖排好队，各自跟着领队嬷嬷进入府中。三步一拐，五步一停，沿着小路走了小半刻钟，才步入一个即敞亮又气派的大院。
小丫头们按照吩咐，各自排队站好，静静等候主人家挑选。一群孩子穿着新衣，打扮得素白干净，个个提着精气神，期盼着一朝能被中选，连秋后的庭院，也一扫先前萎靡，一下子显出勃勃地生机出来。
然而仿佛被遗忘了般，顶上日头已缓缓过午，这家主人却依然不见身影。一群小姑娘早没了初时兴奋，个个变得焉头耷脑，萎靡不振起来。
李曼心里不停骂着脏话，腹诽了半日这该死的古代，可惜也只敢心里英雄，面上却不敢带出来分毫，连眼睛都不敢随意乱瞥。
旁边牙婆对此似乎早已司空见惯，面上竟不曾带出半分不耐烦，还有闲暇与旁边仆妇们磕牙闲聊。
这般堪堪等到未时，终于有管事婆子过来这边，低首与牙婆嘀咕几句，又向人群来回扫望，仿佛确认什么。
大约又过半刻，只见洞开的半月门里，一群仆妇簇拥着一名中年贵妇缓缓向这边走来。行至走廊荫凉处，早有知机的管事在那妥善的置了把贵妃椅，并几色茶果点心配在一旁的小几上。
等贵妇安坐好，便看向方才说话的婆子。那婆子见此忙上前见礼，开口请示是否开始选人。
贵妇懒懒地扫过庭中，开口道：“都是些可怜的娃儿，何必如此整治于人，倒显得咱们非那良善之家？要学规矩，进门后，自然有大把时间与你们调~教，而今这般行事，实在有欠安妥。”
＂夫人教训的是。＂领头仆妇忙上前认错，诚惶诚恐地磕过头，才再次请示是否开始选人。
夫人道声善，一旁的牙婆立即上前，递上一份身契单录，开始介绍这些丫头们的出身明细。
名单上记录详实，从身份出处到有何技艺，从脾气秉性到被卖前因，无不一一详实道尽。有只会绣花、做饭、洒扫的普通村姑，也有会识字、算账、医术的业界牛人。
梳着坏人头，长了颗媒婆痣的牙婆儿，吧唧张利嘴表示，全燕京城贵人担保，她家牙行决对信誉保障。这些丫头片子绝对来路正当，身家清白可查寻，夫人若大发慈悲收下，尽管将心放在肚里使唤。
牙婆一边说的天花乱坠，一边还将小姑娘们依次叫上前来。一则方便主家相看，二来也有叫主家当面问话之意。
那夫人却只坐在一旁，轻易不见发话，只遣了身边嬷嬷与那牙婆搭话。老嬷嬷身经百战，自然清楚该问什么，无非是叫什么，今年几岁了，在家都做些什么，若有特殊技能，也令现场表演一番，多少增加些许趣味性。
等到最后，一群小姑娘也只堪堪被留下不到一半，就这样也喜的那牙婆露出了八颗牙，连连夸赞太太眼光好，选的都是最好，最机灵董事的小姑娘云云。
李曼是排在头几个被相看的女儿。兴许牙婆想来个开门红，李曼一出场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介绍李曼身出身来历，品德性情。
那牙婆果真是一张利嘴，只见其先夸李曼祖辈如何老实优秀，又道父辈如何命运不济，奈何女儿虽清清白白，又为书香之后，却不幸摊上狠心继母。今逢家乡遭灾，家中难以为继，其父偏疼弱弟，又兼新妇撺掇，才将家中女儿卖了她们牙行。
道完这些，牙婆正准备再夸一夸李曼的好处，却听闲坐在一旁的夫人，忽然开口说道，＂好一个齐整的丫头，难得这满身灵性，果然不负她的出身。＂
难得见夫人发话，牙婆立即如打了鸡血般凑上前去，附和道，＂夫人果然慧眼。这世上会算账识字的丫头不知凡几，如今光站在面前的，奴家都能数得出三五位，难得的是这份灵性，还有这稳重的性情，这丫头从小被继母搓磨，早练就了一副看人行事的本领，您老领回家去，再稍稍调~教一番，将来必有一番可为。＂
那夫人点点头，怜惜道，＂可怜她小小年纪，便已经历了诸般苦楚。万幸这些苦难，并没磨掉这通身的灵性。我也是有女儿之人，这小姑娘我瞧着面善，兴许便是个缘分，就留下她陪着我的茵儿吧。＂
牙婆得了头一个准信，连连称赞夫人菩萨心肠，再接再厉的拎出来好几个身具特殊才能的小丫头。
其中一个丫头最是特别，居然曾是医药世家传人，只因得罪权贵，致使家中遭难，一应父兄长辈全皆枉死狱中。万幸，这丫头身为女性，不在治罪之列，这才辗转被官卖到牙行。
牙行老板怜她身世凄苦，又自小习得一身医术本领，不忍其流落烟花之所，又兼知她家所犯并非不可赎之大罪，这才令牙婆今日冒大不敬领了进来。
那夫人听得解释，果然起了惜才之心，不见丝毫犹豫就答应将其留了下来，惹得当下众人连夸主家良善，乃大仁之家。
这般堪堪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将所有丫鬟全部相看完毕，最后统共留下了二十人几人有余，皆是些身家清白，长相齐整，知机识趣的小丫头。便是土妞李圆，最后也因其女红出色，被方才相看的嬷嬷给留了下来。
等到选人完毕，贵妇一行退去，牙婆便欢喜着将被选中丫头的契碟交予领头仆妇手中。待那仆妇核对完身份契碟，牙婆当即就要拿着对牌去账房换取银子，临行前，还有心对下剩的丫头安抚道，＂劝姑娘们赶快打起精神，待会回到牙行，自然还有别家场子。若一个个这般垂头丧气，叫外人瞧见损了牙行声誉，等回去瞧你们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些琐事暂且不提，只说李曼一行，此时已被领到一处院落，安排好暂时的住处。然后一行又用极少时间归置好各自物品，便被带去享用了府上第一顿午饭。
午饭很是丰盛，有香喷喷的白米饭、一荤一素两个菜、还有热腾腾地小米粥，虽说是主子用剩下的，然而对这些吃惯苦头的小丫头们，却只有感激涕零的份，只觉得主家真真是菩萨转世，她们怕是掉进福窝里了。
众人安静用完午饭，管事嬷嬷便又领着众人回到方才小院。稍憩片刻，便开始对她们讲述这府上的规矩来历。无非是主家各人简介，有几位太太几位爷儿，几位哥儿几位姐儿，各自模样性情又如何？
介绍完主人，又谈规矩。只听那嬷嬷口中不停说出的一二三四五六条，以及一旦触犯条规，那紧跟着细致到发根的处罚，也叫听着的丫头们个个面如土色，皆在心中暗暗发誓今后绝不敢轻犯条规。
至于最后屡教不改便会被撵出去发卖云云，更是吓得这些丫头片子脸色苍白如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买进来后还有再次发卖一说。
杂七杂八说了一大堆的不准，那管事嬷嬷临行前，才像想起什么似又转过身来叮嘱道，＂还有，咱们府上规矩，宵夜以后，绝不允许有人胡乱跑出自个所在的小院。晚上有巡夜的守卫，乃是咱们爵爷训练的私兵，若不小心撞到，倒霉地被就地格杀，嬷嬷我也无话可说。＂
说完瞧见女孩们脸上又添一层惧色，这才放心的离开小院歇息不提。
等到院中只剩下李曼这帮新人，小姑娘们立刻就分成了三五群四五六。有相熟的聚在一快叙旧，不熟的也彼此互通家乡姓名，各自介绍来历。
李曼李圆本是同族姐妹，自然抱在了一起。除此之外，还认识了两位同样来自江南的小姐妹，分别叫作春芽、秋莲的小姑娘。
春芽人如其名，长得十分青涩可爱，浑身透着一股乡下人的土妞气息，瞧着十分讨喜。秋莲却格外楚楚动人，是一枚水灵灵的江南美女，只为人比较清高，竟十分不爱搭理人。若非李曼主动搭话，这位小美女怕还不肯屈尊结交。
放眼这群丫鬟中，也很有几位明眸皓齿的美女胚子。只可惜美女与美女，天生是宿敌，彼此间互别着一股浓浓地火药之味。这般看着，这些能看脸的，脑子似乎也不怎么很好使。
李曼向来自诩美貌与智慧加身，这一番对比之后，心里不免得意地哼哼，＂姐儿果然是最好的，这些愚蠢的古人。＂
当然，此时自顾傲娇的李曼不会想到，就是这些被她视为愚蠢的古人，在小丫鬟们彼此的倾轧中，屡屡令其碰壁受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进公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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