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你》卓卓琪华

9、第九想 焦 能量过大也 数

　　数学是很多女生的死穴。陈惬也不能免俗。更令她声名狼藉的是，她们班的班主任恰恰是个数学老师。于是上课提问、上台板书，课上不点名批评是常有的事。她十分无奈。陈惬的亲身经历和无数娱乐报道告诉我们，过度关注决不是件好事。
　　说到好事，对于陈惬来说，还真有一件发生在初二下学期。随着青春期的到来又过去，陈惬和黄尚终于分开了。一个第一排，一个最后一排。
　　劳总笑：“恭喜你们终于天人永隔了！”
　　陈惬操起书逼近他：“你说，我们谁在天谁在地？”
　　劳总眨眨眼，发现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很难回答，立马转移话题：“我最近发现了一本数学解题秘籍……”
　　绕了一圈之后，陈惬“哦”了一声，“你还没说谁在天谁在地”
　　劳总发现陈惬有时候是个死脑筋的姑娘。这一点很不好，起码现在这样举着书将将要落下的样子就很不和谐。
　　这时出去的黄尚回来了。陈惬触电般站了起来，给他腾出位子。是的，黄尚和劳总被调一块作了同桌。陈惬的脑子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转的如此飞快。她满含意味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颇有深意地对劳总说：“祝你们百年好合！”鞭长莫及就是堪堪预备铃响的一刹那，劳总没有反应过来，让陈惬一溜烟跑回了第一排。
　　劳总看了看黄尚，呵呵地作假笑状，耸耸肩：“她有时会……”食指同时在太阳穴附近绕了一圈，表示短路。
　　黄尚坐下，拿出课本：“我不是gay”看到劳总的懵懂样又道，“我不喜欢男人”
　　劳总倒抽了一口凉气“我也不喜欢啊，我喜欢童……”他猛地打住，又咳了两声。他发现黄尚也是个死脑筋的主。他和陈惬两个死脑筋，除了身高、相貌、成绩，其他倒是相配。负负得正，说不定是件好事。就是得小心他们的孩子有天得埋怨他这个媒人。这都是后话，问题是陈惬明显排斥黄尚，黄尚呢，对哪个女生都不冷不热。他刚才还特意强调自己不喜欢男人……不会……想到这里，劳总又瞥了眼黄尚，见他目不斜视，稍稍放下心。

　　说起来，近来女人的战争，战况惨烈。这家伙却一副与他无关的小样。除了退信就是退礼物。刚开始他出现在哪个班，哪个班的女生就愁云惨淡，又幸灾乐祸还蠢蠢欲动。但渐渐地，她们的这种情绪变成了兴奋。似乎把黄尚来退东西的时间当做单独见面说话的机会。有的女生干脆就在他们班门口等着。不久之后，劳总就看到黄尚默默收了礼物，堆在抽屉里。劳总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心，万一礼物里面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不及时吃掉肯定就坏了！这种浪费粮食的行为是很可耻的，会遭雷劈的！但是看到黄尚淡淡地扫过来的眼神，劳总探过去的手，堪堪地收了回来。雷劈就劈吧，反正劈的也不是他。他心下各种不服：得瑟什么呀，总有一天我也会收到一抽屉……好吧，至少1个礼物吧。事实上，初中时代的劳总一个礼物也没收到，和陈惬一样。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大约1个月以后，传达室出现了十来个大信封，上面按照班级写着：“初XX班信息员代收”。所谓信息员就是负责班级报纸、信件的接收、派发的班级民众自治组织的头目。陈惬上了初中后就干了这么个联通世界的职务。达令张当时很不解副班长这么个部级领导怎么就能贬值成为无品级基层干部。毕竟，当时国内货币还很□□啊。
　　老陈摸摸陈惬的脑袋，“这个职务应该相当于《永不消逝的电波》里李侠。惬惬好好干，很有前途啊”陈惬没有看过《永不消逝的电波》，不过她不会怀疑她老爸的专业判断。童鸴和其他小学同学问她失落有没有。陈惬回答：“为同学服务”。这话不是矫情，因为在她担任副班长的过程中也没有体会到什么荣誉感，一个正班镇班就够了副班也就个名称好听些，什么评奖，正班不让，她也只能“当仁”了。那时候班长两道杠，而且有杠了以后，除了得搬本子，做卫生，为正班扛黑锅，有时还得为小卖铺创收——忘戴标志是要扣分的。这钱花掉了，一天的零食没了。那多出来的标志又不可能也戴上胳膊，不像现在能挂五道杠。而信息员是个闲差，没有人会讨好，除了童鸴、劳总以外也没有人会请吃零食。零油水，清廉得很。这点陈惬很满意，最让她满意的是不用戴标志，那玩意穿破衣服不说，还花冤枉钱。所以做一个信息员她很满足。
　　但她没能成为折翅的爱情的传递者。据童鸴说，那几个信封刚放下不久，传达室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她那种速度就连喝水的信封袋都没看着，估计都被崇拜者藏家去了。这样也好，和黄尚那家伙的联系越少越好。所以初二下到初三上的这段时间，陈惬过得很满足很畅快，仿佛回到了《还珠格格》开播前，回到没有认识黄尚以前。

　　但初三上的最后一个月，陈惬过得相当煎熬。她的数学成绩怎么也上不去。小升初取消考试，但中考正常举行。注定的，这个初中岁月里最后一个寒假，陈惬的日子不会好过。好在，劳总的数理不错。陈惬常常拿了题目去问劳总。一道几何题讲了两个课间还没有搞定。
　　“作CD延长线,连接AD”一个声音不轻不重地插进来
　　陈惬歪过头，看了眼黄尚，又低头继续纠结作了密密麻麻记号的几何图形。然后继续不解，然后上课，然后纠结。回到家，陈惬躺直在床上，鬼使神差地又拿过图形，按照黄尚的方法求解。额，可以称赞他的智商么？明明只有12步就能解出的题目被劳总硬是加上了三条辅助线，用了27步解出来。原来不是她太笨，实在是劳总聪明得令她无法企及。
　　和老陈、达令张商量了下中考的作战计划，数学这科不能指望过高，语文、英语、政治还是很有可为的。保住维持优势，寻求突破劣势，成为他们的共识。
　　早自习前，当劳总头一回在教室座位上看到坐着的陈惬，狠狠地吃了一惊。她当时正在念单词，纯正的口音委实吓了他一跳。指着她“你”了半天，没有吐出第二个字。陈惬不理他继续念。劳总碰了碰趴在桌面上的黄尚：“看不出来陈惬的口语这么好吧？”
　　“我看得出来你很无聊”黄尚把头歪到另一边，继续趴
　　劳总：“……”
　　陈惬给劳总的回答是：“我一直都这么念的，你不是么？”
　　劳总：“……”他得出的结论是，哑巴英语很耽误人啊。
　　她们那年中考，和现在的不一样，是先填志愿后考试。所以她在老陈的强烈的要求下，狠狠心报了第2中学。那是他们市一类学校，分数收的不低。劳总拍拍她的肩膀，赞许她的勇气，因为他也报了那个学校。陈惬腹诽：这个赞许可以收下，但这个因果关系她不能认同。劳总的成绩虽说不差但也仅前百强，考2中，还是应该慎重的。虽然自己还在百强之外。老陈让陈惬放心：“大不了，咱上赞助班”可是一年3500的赞助费实在是让人肉疼。就算为了这3500她也要拼了！
　　童鸴对陈惬和劳总勤奋好学的行为给予了精神上的支持，还为他们找练习、复印资料。陈惬看着她不知从哪来的内部资料有些哭笑不得，她肯定又拿不知多少蛋糕跟人家换来的，这又让她感动不已。
　　童鸴：“我全指望你们上北大呢，都给我上2中听到没有！”童鸴报了一所艺术类职高，她的理想是当一名漫画家，然后画一套《灌篮好手》还有《美少男战士》。别问她为什么不画《圣战士》或《圣战女》，因为她讨厌美到无处可逃却只在等着男人拯救的女主。即使她的目的是为了拯救世界。按现在的话就是她讨厌圣母。这一点，陈惬也很认同。但她也指出，圣母不好当，一个合格地让人吐槽都无力的圣母更不好当。通常这个角色不是被读者给杀死，就是被邪恶女配给杀死。

　　等待从来不是件轻松的事，即使考试结束了，放假了，陈惬有时梦中还会有没能按时到达考场、没做完题目的场景出现。醒来时一身的冷汗。好在，这个时间不长，在多过一天她绝对疯了。
　　好在16岁是个可以相信天道酬勤年龄。因为她相信了，于是她真的进了。天道酬勤真好，相信真好。陈惬心里想，省了3个3500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