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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碧海风波3 黑衣女人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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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一如昨日风平浪静,阳光明媚。一只雄鹰在空中盘旋了几下,就往远处飞去,把行船远远甩在身后。甲板上的人渐渐增多,也许还没有争夺的紧张气氛,也许是海上风光过于美丽,人们嬉笑打闹,一扫昨日刚登船的不适之感。
不久,老鹰就从远处飞来,爪子上还抓着什么东西。它又在船上空盘旋了一圈,像似在寻找什么,然后对准一个地方,直扑而下。原本还在观赏鹰姿的女人发出一声尖叫,统一的向四周扩散开去。
雄鹰把爪子一松,放掉爪中之物,稳稳地停在一个黑衣女人的左肩上。那散去的地方以这个黑衣女人为中心形成一个圆形,围在最内圈的人就是方才散去的女人们。
原本人们丝毫没有注意这个黑衣女人,她可以说是做到了悄无声息,形如鬼魅。可现在众人将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她又无形中成了不可忽视的焦点。
黑衣女人黑纱蒙面覆发,左手套着黑色的手套,右手隐藏在宽大的袖子中,除了露在外面的眼睛,从头到脚都是黑色,可连那双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也是泛着诡异的红色。她蹲下身,看了看雄鹰抛下的东西:是肉。
一堆碎肉几乎都泛着青黑色,黑衣女人皱了皱眉,她从表皮还较为完整的地方看见了花苞图纹。
“这鹰的鼻子可真灵啊!这么老远都能闻到肉味,不会是主人太没用,连一顿像样的饭也没有吧!我瞧这鹰还不错,你不如卖给我。价钱你开,怎么样?”一女子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黑衣女人说道。
这女子长的娇小美艳,正是风府小姐风末泠,她在家是大小姐,因为父亲老来得女特别宠着,因此全家上下她都不放在眼里。现在看到一个新奇的玩样儿,又不免摆起大小姐的架势。
“泠儿!”风末泠身后一个颇有眼识的男子拉了拉她,他直觉那黑衣女人周身的气氛非常不好,让人很压抑。
风末泠恼男人的不识时务,这样不是当中打她耳光吗?
“风水沐,你以为你是谁?走开!”风末泠推开身后的男子,对黑衣女人说道,“喂,你想好了没有!”
“我不卖。”黑衣女人开口,声音低沉清冷。
“你说什么?本小姐……”
风末泠还未说完,旁边就有一人惊叫道:“这是人肉!”
这时人们才认真去看了看地上的东西,一堆血肉模糊的烂泥中夹杂着一只手指。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但令他们更瞠目结舌的是那黑衣女人下面的行为。她伸出那只藏在衣袖中的右手,翻了翻那堆碎肉上,然后拣了块还未变色的好肉喂给肩上的鹰。
在阳光下,黑衣女人的右手白的几乎透明,五指纤细修长。但是,再好看的手如今也没人欣赏,因为那只原本雪白的右手此时沾上的鲜血肉末让人误以为来自地狱。
有不少人都控制不住的吐了出来,浑身发冷,加及那双眼睛,他们看向黑衣女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成了惧怕。
黑衣女人不理众人,向船内走去。
风天成让风水沐把呆在地上,脸色发白的风末泠扶到里面,自己走向那个黑衣女人。
“姑娘,方才小辈不同礼数,多有得罪,还请姑娘海涵。”风天成就是这次来普陀岛的风府三长老,只因为风末泠仗着家主对她的宠爱,也一起跟了过来。
他刚才也同样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发出的压抑氛围,便知道她定是武功极高。风天成本来想搓搓风末泠的锐气,打击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孩,就没有开口劝导,不料随后这个黑衣女人竟能面不改色的喂食人肉。他想了想来人神秘,现在又不易多生枝节,于是向她打了打招呼,谁知竟落个无趣。
黑衣女人只是停下脚看了他一眼,又向前走去。风天成看着那双眼睛心惊,但当女人走过他身侧时,他又觉一阵寒意。
白曲误站在人群中有一会儿了,昨晚因晚睡喝了点酒,早上也就起的稍微晚了点。她一觉醒来,只听见甲板上闹哄哄的,以为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一出来竟看到这番景象。她只是远远地隔着人墙看着黑衣女人,看着她的手,她的眼睛,她被人疏离,一切好像恍如间回到三年前。
人们逃离般的散开,仿佛黑衣女人身上带着瘟病,白曲误看着黑衣女人一阵恍惚,脱口而出:“香儿。”
黑衣女人停住脚,看向白曲误,充满了疑惑。眼前事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女人,水蓝色的衣衫映着她更加动人,旁人看向她的目光是痴迷,喜爱,不像自己。
白曲误没想到黑衣女人会停下来,难道真的是她?这么久了,她真的还活着?
白曲误走近她,开心的说:“真的是你吗香儿?”
“我不认得你。”黑衣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但她的的确确不认得她。
“我是白曲误,是你曲误姐姐啊。”
“姐姐?我没有姐姐。”她只有一个素不相识的妹妹。
黑衣女人又看了看她,确定自己不认识一个叫白曲误的女人,于是与她错开身向前走。
“云素香,是不是你!”白曲误在她身后喊道。
黑衣女人猛地转身,直视白曲误:“你说什么?”
云素香,这个久别的名字。
“你是云素香,对不对?”白曲误略带哀求的开口。虽然过了三年,她也早承认香儿的死讯,可如今见到如此相像之人,仍不免心存侥幸。如果当年香儿还活着,她与皇甫善的关系就不会如今天这般。
黑衣女人垂下眼,很认真地说道:“你弄错了,我不是她。”她的确不是云素香,因为她叫夜缇香。
白曲误怀疑的看着她,想从她的眼中看到隐藏。可是夜缇香除了刚才听见云素香的名字后闪过的一丝震怒,眼中再不见一丝波动。她开始猜想这个香儿是不是失忆了。
“你们看,那是什么!”站在船头的的一声高呼。
白曲误转过头,往船头看了眼,等她再回首,夜缇香早已不知去向。她向四周看了看,不见黑衣的踪影。
“白姑娘,在找什么呐?”玉香山突然站在白曲误眼前。
“玉香山,你怎么还没走?”白曲误没好脸色的说道。
玉香山苦笑道:“这茫茫海面几千里,白姑娘不会是想在下飞渡大洋吧。”
白曲误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该把气撒在他头上,于是向她微笑的说:“实在抱歉,方才我在寻找‘故人’,有点不爽,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哦?我之前瞧那黑衣女子身材高挑,气质出众,左手的黑手套更是百炼钢丝所制,价值不菲啊!”玉香山双手抱胸,当他看见白曲误的冷眼时,挑了挑眉说道,“既然是白姑娘的故人,那也就是在下的朋友了,白姑娘放心。”
“不过她真是姑娘的故人?我看她行事诡异,对外界事物更是冷漠无情,非善类也。”玉香山想到刚才那幕。
“也许是吧。”白曲误此时也不是很肯定,香儿虽然偶尔孤僻,但不会那么无情,仿佛对周围一切都存在敌意。
“是尸体!”就在他们说话那会儿,水手已经把海面上的浮尸打捞上来了。
这时王正刚也到了,他散开人群,把那浮尸翻了个身。从尸身上看,似乎已经死了一夜,尸体面容僵硬扭曲,全身硬化,没有致命伤口,除了右手血肉模糊,可众人知道这是黑衣女人的鹰干的。
“这不是水府的执法长老水世雄吗?”有人在王正刚背后呼道。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尸身虽然泛着青黑色,但那面目和他腰间的玉佩确实证实着那人的身份。水世雄的皮肤到处呈现中毒后的青黑色,而且在他的额上、颈间、臂上都出现莲花图纹。
“这凶手跟水世雄是有什么仇恨,竟下此毒手!”
“你说会不会是殷府干的?”
“杀人灭口。”
……
“白姑娘莫不是看出了什么?”玉香山瞧见白曲误面色沉重,一直盯着水世雄的尸身,刚才还凑上前闻了闻。
白曲误推出人群,向着人少的船尾走去:“玉兄看见那莲花图纹的没?”
“嗯。我游历江湖数载,见过无数毒药症状,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全身开出莲花的。”玉香山跟白曲误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停下。
“其实我也是在家师的藏书中看到过。只知道此毒唤作烟雪若生,症状便是全身出现莲花图纹,还有散发淡淡水荷香。”
“烟雪若生!”
玉香山年纪虽轻,但也听闻过十五年前震惊武林的惨案,那正与烟雪若生有关。当年参与其中的人都身中烟雪若生,除了四五个幸存者全都死了,而那些活下来的人也早已归隐山林,不在过问世事,因此世人只知此毒,不知其症状,更何况是解药。好在接下来的二十年不再出现此毒,武林才又慢慢恢复当年的盛世。
“你之前去闻水世雄的尸身,是不是就想闻闻他身上有没有水荷香?”玉香山问道。
“是。毕竟这种毒太过稀少,而且又时隔了二十年那么久,今日竟然出现在水府的人身上。”
白曲误的师傅,云天水居的陈紫卿就是当年的幸存者之一。白曲误不知道师傅是怎么从那场大战中幸存下来的,她师傅也从来没提起过。她是个孤儿,婴儿时期就被她师傅捡回来悉心教导。陈紫卿一直蒙着面,她记得她有次意外看见师傅的右脸,那里有多盛开的莲花图纹。当时她问师傅这是什么,陈紫卿只说了句,是烟雪若生留下的。
后来白曲误常常翻阅师门的各种典籍,终于被她看到:冰水荷,生长于墨山之巅的天池之中,十年一开。名贵稀有。花瓣呈白青色,略微透明。全身剧毒无比。中毒症状均呈现莲花图纹。
“烟雪若生为江湖禁药,一直为墨山教所藏,怎么出现在这里?”白曲误自言道。
“看来墨凰令一现,不问世事的墨山教也开始行动。这真是越来越热闹了。”玉香山转头看向船头那些仍然聚在一起的人,不禁对普陀之行充满了极大地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