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黑盟）》羽鸿光

7、陷入梦境的牢笼（中）

　　那天，黑眼镜亲切地笑着问：“雷牧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不想回家。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不想让老师问到家里的事情，所以他撒了谎：“我……我想先做完作业。”
　　黑眼镜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温柔许多，欣慰地笑了。
　　他一下子愣住了。因为没想到一向板着脸孔的黑眼镜居然会有如此慈祥的笑容。那个微笑，就像小时候经常把他抱在怀中的祖母一般。
　　这是一个文化崩坏的年代，满世界都是叫嚣着破旧迎新的红色口号，那鲜红的颜色几乎要把人的眼睛灼瞎。人们浮躁、激进，而又迷茫。谁也没有办法发自内心地微笑。
　　可是就在现在，雷牧容从自己一向不屑的老师脸上，看到了如此怀念的表情。
　　雷牧容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一阵酸意在鼻尖蔓延，低下头憋气，拼命忍住落泪的冲动。他知道，为了这个微笑，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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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王盟面目狰狞地一脚踹向面前的木制课桌，一阵巨响，多米诺骨牌效应带倒了一排的课桌。
　　几个依然留在教室的学生噤如寒蝉，连收拾也不敢，抱着书包逃难似地离开了。
　　“阿盟，那么生气做什么。”一旁的王胖子优哉游哉的坐在桌位上剔牙。“姓黑的又怎么惹你了？”
　　“胖爷！”王盟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不知道，那黑老头和姓吴的算个什么东西！竟敢不把人放在眼里！”
　　“哦？”王胖子懒洋洋地道，“这又从何谈起？”
　　“还有什么！前儿上头不是给了几个名额，说是组织优秀学生上北京去一睹祖国风范。胖爷你说，整个魁中胖爷你若不去争这个优秀学生，可没人能得这名额了！”
　　王胖子显然觉得这话很中听，嘴角不觉上扬，还故作谦虚地道：“哪里的话，我也只是个学生罢了，哪里称得上是优秀。”
　　“得，胖爷你谦虚。偏是有些人，他就是不知所谓！”王盟撇嘴道，“那黑瞎子得了个名额。白活这么多岁，眼睛就是被狗屎糊了！”
　　“算啦，谁不知道黑老头和姓吴的是沆瀣一气，不就是没有把名额给你么。看你叫什么劲，不知道还以为你和黑老头有一腿呢。”王胖子也不甚在意，反正名额不只一个，虽然他一向看吴邪不顺眼，这回倒也拿他没办法，想到那人平日惺惺作态的样子，也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齿，“改明儿，叫咱拿了他的把柄，准要他吃不了兜子走！”
　　“哼！”王盟还是不解气，一脚又踢翻了一排课桌，不过此时教室里除了胖子和他，也没有其他人了。哗啦啦一阵巨响吵得王胖子耳朵疼。
　　“你跟了黑老头那么久，把柄没抓到，别扭倒是闹了不少。”王胖子瞪眼，“敢跑到我跟前撒气，怎么就不敢呛那姓黑的几句。”
　　“胖爷，我这也不是故意的！”王盟委屈道，“你也说要抓他把柄，我敢放肆，还不让他逮着了？我这不是心里憋屈么！”
　　“心里憋屈就回家睡觉去，敢跑到高年级来撒野，胆子肥了你！还有没有长幼之分了你？”王胖子一脚踹王盟屁股上，他没有用力，王盟也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所以王盟只是笑嘻嘻地道：“胖爷你教训的是，小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把桌子给我扶好。”王胖子哼哼了几声，提着书包走人，“今晚约了一班的洋子他们溜达，你抓紧了。”
　　“是。”王盟不大情愿地开始把他踢倒的桌子扶起来。
　　夕阳斜照入窗，照在墨绿的黑板上，那黑板年代已久，上面蒙着一层灰白。
　　王胖子已经回家去了，王盟扶了几张桌子后就懒得动了，坐在不知道是谁的课桌上发起呆来。
　　阳光从侧面拂过眼捷，面前光影一片，无数细微的尘埃在空气中飞扬着。放学后的校园静谧一旁，广播站正播放着东方红，这个教室的喇叭坏了，只听到外面传来的歌声，隐隐约约似乎隔了那么一段时光。
　　少年很认真地发呆，一向装腔作势斜眼看人的双眸此时微微失神，圆圆的眼带着点天真的味道，完全没有方才凶狠狰狞的样子。
　　‘嗒’，轻微的一声细响，王盟猛地抬头，门外的雷牧容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王盟觉得教室外那人有点眼熟，眼珠子转了一圈，微眯着眼笑了，“啊，学长好啊！”
　　“你……你好。”雷牧容怯怯地说着，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倒塌的课桌前收拾东西。
　　“哎，学长，也不知道是谁把这整得那么乱。东西没弄坏吧？”王盟故作无知地站在雷牧容身后问。“学长这么晚还不回去，去哪里了吗？”
　　“去了趟厕所”雷牧容自然不敢说他一直偷偷在门外，听见教室没声以为没人，结果……
　　“哦，其实我是来找胖学长的，不过既然他不在，那我先走了。”王盟摸摸头，“学长既然回来，就麻烦你把这收拾干净了。怎么说都是自己班，为同学服务是光荣的嘛！”
　　说谎！雷牧容心里大叫，却也只敢点点头。看到王盟扬长而去，恨不得咬碎一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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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小心！”雷牧容看到吴邪脚下的石头摇摇欲坠的样子，忍不住大叫。
　　“学长！”王盟也同样大叫，身子却是向后退，堪堪躲开了吴邪抓向他的手。
　　吴邪惊慌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下一秒，身体从岩石上摔下，笔直坠入下方翻涌的泥石流中。
　　“吴邪！”山坡上一阵惊恐的尖叫。共同出游的同学们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百年一遇的洪流，更没想到吴邪居然会摔了下去。
　　“学长！”王盟依然是一脸惊慌地大叫着，雷牧容却能看到他眼底愉悦的笑意。雷牧容握紧拳头，王胖子，王盟，你们会有报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