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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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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房门脚踩花盆底站在那里,才觉着头发多,好重!不过踩着花盆底走路似乎没有书上说的那么难,我到好似真的用它走了十多年的路一般,驾轻就熟了。
走在长廊里,看见仲叔正在扫院子,其实这会子,早过了落叶的季节,地上本没什么可扫的,可仲叔还是很固执的不肯多歇歇,每天都在院子里扫着,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被他手中的扫帚抹遍了,我觉着奇怪,可因为喜欢他扫帚下簌簌的声音,便打消了让额娘给他放个冬假的念头,反正再过大半个月就是年关了,倒时提前几天放他回家也是未尝不可的。再者说仲叔的老伴去得早,只留下一个独子在阿玛军中任职,如今跟在阿玛身边,今年怕是得和阿玛一起留在天津过年了,没了他,仲叔便是回去了也是没有意思的,反倒徒增了孤独。
眼瞅着到了前厅门口,只听跟在我身后的锦书轻唤了一声:“格格!”我便立刻停了下来,没有回头瞧她,却理了理身上白底镶水绿色藤花的旗袍后摆,和荷莲坎肩,将步子的跨度放小了些,缓缓地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月来我和锦书之间没有言明的默契,她毕竟是年长些的,相较于其她三个侍女,似乎已经适应了“我”的一些转变,并且总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场合,给我一些适当的提示。说实话我挺喜欢她的,觉得她像姐姐一样,让人感觉淡淡的,暖暖的,所以几乎走到哪里都愿意带着她。
“如斯,你来啦,快过来,外面冷的紧,仔细别冻着了。”刚进屋就听见额娘唤我。
我略略加快了步子的频率,进到她跟前几米处,缓缓地一福,柔声道:“女儿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了!”接着是一个缓缓地抬头,对上了她的眸子。
额娘刚刚三十出头,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儿子,就是我哥哥,今年十七了,叫端睿。其实,我有两个哥哥,另一个是阿玛的侧室生的,今年十六,叫端峥。初听这个名字,我心道,端峥?还端正呢!一定是个行为不正的纨绔子弟!后来得见才发现真不是我想的一般,虽然他也既练武又习文,可完全不似阿玛般矫情,倒是两者融会贯通,运用自如的样子。至于我那个同母的哥哥,好像不太爱说话,喜静,我跟他套近乎的时候,他都只是淡淡的笑着望着我,轻点着头,应着。他们长的都很好看,至少我觉得比我好看,可能是因为儿子像妈妈的原因吧!额娘,以及二哥的母亲赵姨娘都是很美的,额娘是那种看着很睿智的女人,眼光很透,似乎也能把一切看得很透。而姨娘是那种很温婉的女子,眼光很柔,看着她,总让我想起大哥的笑,所以我曾怀疑,两个哥哥是不是抱错了,虽然这种假设很荒谬,可我还是忍不住想着。
“如儿,”这是我的乳名,没旁人的时候额娘总这般唤我的,“有空多出来走走,天气是冷了些,可总在屋里待着对身子不好的。”她满脸关切的叮嘱着。接着便拉着我的手,坐了下来。
“嗯。额娘说的是,我以后多出来散散便是,额娘别为我的身体挂心。毕竟我不是体弱多病的呢!”我嘴上的回答及其客套,心里却觉得很是感动,她叮嘱我的眼神和表情很像我妈妈,来到这里一个月了,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说不想那是假的。
“那倒也是,不过你就多在额娘的眼前晃晃吧,额娘看着你心里高兴,再者说,能天天望着你的日子也不多了啊!”望着她眼中的那一抹不舍,我心下一紧,接着便了然了,她的所指我又怎会不明白呢?过了年我就十四了,那便是进宫选秀的年龄了。
“恩,女儿知道,女儿都明白的。”我一边答道一边不禁也流露出一些悲伤的神色来,但又急忙掩饰住了。一来我与她感情并不算深,二来,我怕自己一难过,反而引得她更伤心了。
“阿玛来信了?有话写于女儿?”我适时岔开了话题。
“恩,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让你为选秀的事情做点准备,还有就是说今年过年不在家中,让你和我帮着你玛法多操心一点府中的事情。”额娘答道。
完了,早知道阿玛要叮嘱的是选秀的事情,我是断不会问的。这倒好本想岔开话题却又扯了回来。
“你阿玛说的对,你是得准备准备了,这是咱们家明年的头等大事啊!”额娘也不再暗示,干干脆脆的借着阿玛的话头子下了指示。
“恩,女儿明白。”说实话,除了这句“明白”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她才能宽心。
“另外,你也是大人了,今年是该帮着你玛法和我料理料理府上的事情了。也算是替你父亲给你玛法多尽尽孝吧,况且你玛法是那么疼你的。”
是啊,我这个玛法从小便十分疼我,这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除此以外,就单单说他每日下了朝,必定抽空来如园瞧我,哪怕只是问上一句“今天可好啊?”只要我笑盈盈的对他点个头,在补上一句“一切都好,劳玛法挂念了,玛法也要注意身子,别太操劳了。”
那抬起头一定能看到他那温和的笑,接着便捻着他那银白色的山羊胡乐呵呵的离开了。
阿玛是玛法的次子,可是由于伯父在金陵任职、居住,膝下又只有三个儿子,我便成了这一代家中唯一的女孩,虽然说古人都喜欢男孩,可物以稀为贵,玛法为什么宠爱我便不言而喻了。至于奶奶,她长年卧病在床,来到这里至今,我只随阿玛和哥哥们前去给他请过一次安。她真的病的很重,半倚在床上,父亲问起她的身体可有好转,她的回答很轻很轻,几乎是不可闻的……
正想着,只听门口的奴才大声宣道“老爷回府了!”
“你玛法回来了!”额娘边说着就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迎上了一身朝服,风尘仆仆迈进前厅的玛法,福了一福,道,“媳妇给阿玛请安,阿玛万福。”
此时,我也早已站了起来,随着额娘也是一福,“孙女给玛法请安,玛法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