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金岁月》水情兒

1、流金岁月--上

　　前生五百次的回眸

　　换来了今生一次的擦身而过......

　　他曾错过了三次

　　不曾後悔

　　只怨......前生的自己会何如此多事......

　　「我爱你，爱到足以为你放弃一切......」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人这麽对他说过，不久後，成了亲的男人给了他一笔银子，告诉自己他不会再来见他了，要他别说出他俩的关系．

　　那时的他才十四岁，不过是个孩子，无法懂男人的意思．

　　那时，他歇斯底理地将男人给的银子丢出了房门，把自己锁在房里不吃不喝了三天，不停地哭著，哭累了就睡，醒了继续哭．

　　没有人阻止他的任性，只是在他终於愿意出房门後，看到门前放了一碗热腾腾的热粥．

　　一向跟他最处不来的姊姊将他扔掉的银子全拾了回，见著了不再哭闹的他，将银子全数还给了自己．

　　最吝啬的嬷嬷破例一分钱都没给他拿，只是不停催促他恢复精神好接客．

　　然後，他又哭了，也笑了......

　　那是第一次，他失态地在别人面前大哭．

　　後来，说好不见面的男人还是来找自己，他笑了笑，为男人斟酒服侍，之前的一切彷佛不曾发生一般地，他依旧倚在男人身旁听著男人诉说的甜言蜜语．

　　只是......他开始觉得曾为男人哭的自己很蠢......

　　他曾是个流浪的乞儿，後来经营妓院的鸨母收留了他．

　　「你不用感谢我，我需要有人帮我赚钱，尽此罢了～！」

　　妓院里不只卖女人，也卖男人，只要有客人，有钱赚，一切的八股教条全给抛去了脑後．

　　在这儿，卖妻卖儿卖女每日上演，看多了，也习惯了......

　　他挣扎过，嬷嬷也不勉强他，只是深刻体会半夜饿醒那滋味的他，没多久就点头屈服了．

　　他没读过书，不懂礼教，但他知道，填饱肚子比一切都重要多了......

　　在他十六岁时，他遇见了闯进他心房的第二个男人．

　　「只要你开心，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听见这句话时，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是妓院中男倌的红牌，每天每天听到类似的话足以长茧．

　　男人为了逗他开心，每天都带给了他不同新鲜的小玩意，他总是感动地收下，在心底盘算这些东西值多少．

　　男人不喜欢他接别的客人，於是他和鸨母藉此抬了价码，但男人从不多说什麽．

　　久了，许是习惯了，他开始对男人做一些无理的任性要求，但男人仍是如此，懊恼地笑一笑，无条件地包容他的任性．

　　欢场上不讲真心，这点他懂，男人也懂，所以无论他多任性，他仍是严守本份，绝不超过自己与男人的极限．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动心，但每一回男人来找他时，他总会开心地精心装扮自己，倚在男人身旁，默默听著男人讲的每一句话．

　　当男人有事无法来时，他就会无趣地靠在窗台，对著天空发呆，打发了一天的时间．

　　渐渐地，他已无法想像失去了男人的生活......

　　只是有一回，在男人没来的日子里，他同姐姐们到市集添购胭脂水粉时，遇到了一位女子．

　　看多了欢场上千娇百媚的女人，这位女子勉强只能算清秀，但上好的丝质绸缎首饰，及身後成群的丫环侍卫说明了她的身份尊贵．

　　那女子冷冷地看著他，他猜她应该十分愤怒，但大家闺秀的风范不允许她在大街失礼．

　　她只是低声吩咐了声身旁的ㄚ环，然後一封喜帖就给递到了他面前．

　　他笑了笑，道声谢後收下了喜帖，本以为他会有更大反应的女子愣了会儿，但他只是收好喜帖转身走向一旁在等自己的姐姐．

　　姐姐们用担心的眼光看著自己，他则是露出要她们放心的笑容．

　　他一向认为，不懂记取教训的人是最蠢的．

　　所以......他绝不允许自己成为这种人......

　　那一晚，下了大雨，男人来找自己．

　　当时他正在梳妆，很抱歉地告诉男人他有别的客人要接．

　　男人很愤怒，但他笑了笑，将喜帖还给了男人後回到了自己的院落招待客人，并吩咐下人不许为男人开门．

　　雨太大，大到进了屋就听不见屋外的动静，屋里的歌女弹筝吹萧，上好的美酒香洋溢著梦幻，让人甘愿沉醉，醉梦间，毋须再烦忧俗世的恼人情事．

　　何必活地如此辛苦？

　　何必为自己找麻烦？

　　心底一个声音响起，他放纵地大笑，举杯喝下不知第几杯的美酒．

　　第二天，守门的说男人直到清晨才回去，且是因淋了一夜雨昏去，才给家中的下人抬回．

　　他无所谓地耸肩，回房继续休息．

　　不久後，听说男人因淋雨并发肺炎，没多久就过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