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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悲事 ...


  •   春寒将过,料峭的风竟也带了暖意,几朵争春的花也竞香开了,偶尔也有零星的蝴蝶飞舞于花间。
      李卫五日前已经找人送了聘礼过来,说是以两年为期,两年之后必会迎娶云锦。
      胤禛告诉我,昨日,户部已发了通牒,要李卫先到抚顺,择日动身。云锦说想去送,我应了。我看得出来,云锦虽表面上很开心,但她好似心里不舒服,整个人都变了。我寻思着找个机会问问她,没料想府里竟出了件大事:小阿哥弘盼,昨个儿夜里一口气没上来,夭折了。
      后半夜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消息,赶到薪悦妹妹那儿的时候弘盼已经断了气,连夜赶来的太医说是脾胃气虚,晚上睡的时候,被子盖得被太厚,压着肺了,由于孩子还小,一口气没提上来,竟断了心脉。我暗自为弘盼伤心,一个还不满两岁的孩子,被一床被子压死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笑话吗?把四爷府的人都当傻子吗?
      胤禛并没有表态,可眉头一直皱着,我看得出他的伤心,可他却极力隐藏。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难道丧子之痛也不能换几颗眼泪吗?胤禛明明是痛的,却装作如平常一样,这又加重了我的心疼。他到底是装给谁看,朝堂上大臣,他的皇阿玛,他的兄弟,是害死这个孩子的元凶,还是他自己,是在证明他四阿哥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还是在显示自己异于常人的沉着和冷静,或是不承认自己的丧子之痛……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他了,自以为相处九年就能洞察枕边人的一切,奈何竟是同床异梦,我从不曾真真正正地懂过他,他的心思,他的追求,他的抱负,他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霎时间又朦胧起来,我好象又回到了起点,又变回那个等待他先开红帕的娇羞少女,九年了,原来一切皆未变过。他还是他,那个我不懂的他,那个心里没我的他。是我不够出色,不足以让他喜欢;还是他太冷漠了,不会爱上爱笑的我?我们之间究竟隔了什么,使我总是到不了幸福的彼岸。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却终不比红颜一笑。看来这话真是在骗人,我还没要他拿江山来换,他都不愿意。色衰而爱弛,我总不能等到年老珠黄了才去抢他的心吧!总觉着自己还可以等,等到他心甘情愿地喜欢上自己,现在却是莫名地害怕起来,心里像是有一个声音在说:“怕是等不到了。”
      幸福要自己主动去争取;不能让爱情瞬间即逝,要牢牢抓住;化被动为主动,男人不会欣赏女人过分的矜持……脑子里突然冒出很多年前读过的爱情名言,也不清楚到底哪一条才适合我,可着实明白了一个事实: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胤禛的爱不会凭空而降。或许我可以做点什么,为自己争一些梦寐以求的东西。暗自苦笑,过去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可不能白看了。
      虽然做了这个重大的决定,心里却还是犹豫,因为害怕改变后的将不再是我,我曾经决定不管怎样都要坚持做我自己的,我已经为他改变了那么多:从性格豪放变得多愁善感,原本活泼开朗却为他循规蹈矩,不再大声笑,只会小声哭,我以前是不爱哭的,长年累月都见不到我脸上有泪痕,可如今一日不见他,鼻子就发酸。我虽不清楚这些改变是如何慢慢地渗透于这九年之间的,却明白:我是心甘情愿的。

      我心甘情愿为他流干我所有的泪,为我所深爱的男人,为他改变,只为他对我的一笑。

      原来那句关于江山美人的名言要倒过来理解。

      既然是心甘情愿的,那就不必再顾及什么了。或许我可以开始打扮自己,但是府里有丧事,虽然因康熙寿辰临近,不能大肆铺白,所以只有薪悦自己的院子里扬了白番,可是如果我开始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怕是只会惹人厌,而且我一直不认为胤禛是那种过分重视外表的人,娇美的容颜自是赏心悦目,却也不是决定一个人的根本。只是不清楚胤禛究竟是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应该是向温柔娇小发展,还是应该走成熟性感路线?而且这个性感路线我可是一点不懂,现如今也找不到人来问,更不能盼着自学成材。
      “呵呵!”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紫迷,认真点,这可是你自己的未来,怎么又胡思乱想了!”我警告自己,却觉着可能真的是在胡思乱想。我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不知应如何做,我想,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关心这个刚刚丧子的阿玛了!

      这几日常常看到胤禛独自一人到无竹堂站着,我在僻静处悄悄地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只觉着他又瘦了,青白的长衫下显得空落落的。胤禛背着手面向窗外,柳枝轻摆,视线中多出很多鲜艳的绿丝,孤独而华丽,勾勒起单调的悲伤。风吹过,扬起了阵阵花香,如梦初醒般一惊,竟不是错觉,不是画,是一个真真实实的孤独男人的伤心背影。他可真迷人,他用自己刻意隐藏的伤来谱写自己的坚强,寂寞得耀眼。不知不觉中,泪悄然而下。白发人送黑发人,况且是一个头尚未白,一个更是连头发还未长出,儿不曾喃喃学语,父不曾执手教导,竟就这样没了,昨天还在身边嘤嘤哭泣,今日却总是睡,再也醒不过来了,好似这春风一般逝去,匆匆间对自己的阿玛额娘笑笑,又离开了,离开了世俗,离开了残忍的宫廷斗争,我不知道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不必在阴影中长大,更不必长大了,这不是由个人决定的,更不是由某人的意愿决定得了的,只是苦了关心这个孩子的人了,心里念着:人间悲剧末过于此吧!

      我虽然一早就知道这孩子活不长,可是事到临头还是不得镇静,昨天还是襁褓中的孩子,今日竟……竟死了,心里怕急了,怕我的小晖也会随着历史的发展而离我而去,我的小晖,我的小晖呀!
      我开始禁止小晖平日里许多略带危险的游戏,小晖虽心里不高兴,嘴上却不敢说什么,见我终日皱着眉,更是不明白一向温柔的额娘怎么会突然刻薄起来,像极了平日里的阿玛,反而阿玛已经好几天不管他了。
      我从小晖疑惑的眼神中看出,他不明白为什么阿玛额娘为什么都变了性情;为什么大家都好久不再大声说话,大声笑了;还有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弟弟了,他新学了首儿歌,想找个机会唱给弟弟听的,不管他唱的好不好,他的弟弟都会耐心地听,然后大声地笑,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弟弟,可是怎么找不见了,问文谣的时候,文谣也说不知道,她说,她额娘这两天一直哭……

      可是日子还是要过,没过几日,大家的悲伤仿佛随雾散了一般,又有爱美的丫头在花园子里采花,扑蝴蝶,欣喜地摆着帕子,享受着春日的美好。可是平静并没有因那个孩子的离开而重新回顾这个园子,这几日,府里的闲眼闲语就一直没断过,尤其是薪悦在前堂大闹过一次之后,几乎是所有人都将矛头对准了新入府的少女,钮祜禄玉碧,那个唯唯诺诺,足不出户,纤纤瘦弱,只会轻声细语的小姑娘,理由是:她刚进府不足一月,府里就见了白,而且死的还是个小阿哥。
      不知是谁先把他们两联系到一起的,反正达到的效果很好。一开始府里的丫头、麽麽们只是切切私语,后来就光明正大的议论了。薪悦刚开始也只是哭恼,听了些闲言闲语后,不知从哪里找来个道士,那道士作法,说是北院妖气冲天,而玉碧就住在北院。
      府里的人更跃跃欲试了。原本就把弘盼的死归罪于玉碧的人显得很得意,像是自己的推论得到了证实一般,原先为玉碧喊冤的人就渐渐把变成了为这个“不祥的”女子表示同情的人。大家越传越兴奋,越传越离奇,最后竟说玉碧是狐仙转世,今世就是来克我们四爷府的人的。最可笑的是,大家都深信不疑,仿佛“玉碧是狐仙”这件事已经成了千真万确的了。胤禛和我都吩咐了几次,让大家不要信口胡说,污了人家清白。下人们多数不敢再在明着说,暗地里却还是春风吹有生,窃窃私语总是不断。
      玉碧吓得不敢出门,整日在自己的屋里哭。薪悦在众人的撺掇下,竟又找来那个道士来作法,胤禛气得命人将那道士打出府去,又当着众人的面痛斥薪悦,说她听信那道士的妖言惑众,无视自己的吩咐,但看在她刚刚痛失爱子的份儿上,并没有罚。
      尽管如此,流言还是不断。我心里觉着玉碧可怜,就带了华年去看她,听说她都五天没有正式吃过什么了,只是吃些稀粥。薪悦的院子在南边,和玉碧隔得甚远,否则天天听着薪悦啼哭,怕是连稀粥都吃不下了。
      我平日里很少去北院,因为怕迷路,要见谁也是她们来向我请安,可玉碧一直告病,所以只得我去看她。

      过了北华门一看才发现,原来北院的花开得这么好,大片大片的花争奇斗艳,开得郁郁葱葱。原来近日的花香都来源于此。“乱花渐欲迷人眼”、“含苞待放只为春”。看着铺天盖地的姹紫嫣红,着实让人心旷神怡,所有扫兴的事也都被花香溢甜了。众花中粉红色居多,硬是把天应了颜色,像是梦幻仙境一般。不禁有些失落:自己的院子里只零星地开了几朵,不免素了些,改日一定要找花匠为我的院子也种上几片花丛。
      想起小时侯总是把自己想象成百花仙子,想着这万花许是为了自己才开的如此绚丽。灿烂的童年有如这花般的纯洁、娴静。遥想儿时抱着团团花束,奔跑于花丛之中,单纯的幸福,笑着跑到母亲怀里,把最美的一朵插到母亲的发上,母亲宠腻地笑看着我,为我擦额头上的汗珠,又把花别在我的耳后,说我是她的公主,最美的公主。当初的我,单纯认为自己就是公主,可以开心的笑,真实的快乐,永远抱着花,永远被母亲宠着,是流落到民间的花仙子,是可以一直幸福下去的。可是那儿时的单纯到底离我有多远了,五年,十年,还是更久,我,确实很就没有那样美好了。微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好似那美好又离我近了些,嘴角也不觉向上弯。
      就这样站了好一会儿,转头看看华年,她也是笑,看着这花丛,像是能勾起人们内心的纯洁与美好一般。不知道胤禛有没有注意过这片花海。

      远出两个小丫鬟拿着篮子在摘花,看到我,忙过来请安。我笑着叫起,又吩咐她们把篮子拿过来看看。两个丫头都怯怯的,许是怕我罚她们,又颤颤地递过篮子,其中一个懦懦地说:“今儿奴婢和晓儿都不当差。”
      华年接过她们花篮,递给我,我低头看看,原来她们摘的全都是些没有绽开的花蕾,各色的都有。我抬头朝她们笑笑,问:“小儿?哪个“小”呀?”
      “回福晋,是《春晓》的晓。”
      “哦,她叫晓儿,你呢,你叫什么?”我朝另一个女孩说。
      “回福晋,奴婢叫宛络。”
      “宛络,好名字,‘若宛深闺思络缨,应晓春风不无情。’你们二人的名字可以连到一首诗里了。”我昨天刚读到诗句,没想到今个儿就用上了。
      “福晋说的正是,奴婢的姐姐就叫若缨。”那个叫宛络的女孩低头说着,语气里带了欣喜,完全看不出刚才的胆怯。我微微笑了笑,她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可以为一件小事而泪流满面,同样也会因为一件小事而喜笑颜开,宛如当初的自己,不免增加了对她的几分好感。又想起自己刚刚只是把她和晓儿的名字连在一起想,没想到竟猜出她的名字的出处,真是歪打正着了。
      我又低头看看花篮,问:“为何只摘花蕾?”
      “回福晋,奴婢曾听说过:花犹如人,还未绽开的花蕾就像孩童一般柔嫩,香气也没有放出来,用来泡澡可以使身子发出自然的花香,把这花蕾上的花瓣碾成酱,涂在手上,可以使双手不被炊烟熏黑,还有就是,奴婢觉得小花蕾更惹人怜惜,惹人疼,所以摘了。”这次回话的是晓儿。这女子长得由为俏皮,白盈盈的脸上满是笑意。不知怎的,这两个姑娘让人看了就高兴,许是因为她们天真得很动人吧!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是。”
      两张稚气的小脸盈盈可爱,粉白犹如樱桃般洁爱,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乖巧亲近。
      “你们是在哪当差的?”我问她们。
      “回福晋,奴婢在厨房当差。”
      “厨房?厨房有师傅,怎么要两个小丫头做菜?”
      “回福晋,奴婢是负责洗菜的。”
      “洗菜?”我拉过宛络纤细的小手,确实是红肿的,再看看晓儿也是如此,不由得怜惜她们:“这么标致的姑娘怎么能在炊烟里干活。这样吧!你们明天就过来我这边。一来晖阿哥渐渐大了,身边需要人照顾,你们锦姐姐过两年也要嫁人了,你们早些过来,也好熟悉熟悉晖阿哥生活习惯,再者,我那边的活相对来说轻松很多,总不能把你们这么白的姑娘醺黑了。”
      “奴婢谢福晋。”两个小姑娘显得很开心,虽低着头,也不见拢了嘴。
      “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日就过来吧!还有,这花蕾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们华而不实,长期用来泡澡容易患上皮肤病或花粉过敏症。而且,花一生的命运就是怒放,你们摘了它,难道不觉着可惜。我相信花只有开了才是最美的。”正说着,无意发现花篮里有一朵已经打开的玫瑰,红艳似火般地静静燃烧,在篮子里显得尤为枪眼,手不自觉伸过去,问:“怎么单单摘了这一朵开了的花?”
      还未听到回答,手指尖一阵尖锐的疼直直逼来,一粒豆大的血滴也迅速冒上了雪白的手指,轻轻叫了一声疼,面前的人马上跪到了地上,大叫着:“奴婢该死!”

      “是我自己扎到了,和你们有何干?怎么喜欢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拣,快起来吧!”我一面笑着用帕子擦掉了血珠,一面吩咐华年扶她们起来,想减少她们的恐惧。不经意间看到那枝玫瑰,手又不自觉地伸了过去,却小心翼翼地拈着一段无刺的花梗,拿到眼前细看,更是娇艳。残留的露珠还带着未干的痕迹,浓郁的花香中若隐若现了酒的忧愁,那花瓣红得袭人,像是诱惑的脚步席卷过的角落,在愁与苦之间徜徉着的唯一一丝甜美,竟让人看得醉了……
      玫瑰是象征爱情的花朵,看来一点都不假,艳丽的外表、相思的愁苦在一正一反之间被表达得淋漓尽致,同时也勾起了人们内心中最美好的向往……

      “这花可否赠于我。”我细细看着花瓣,又抬头问晓儿。
      “回福晋,福晋若是喜欢,拿去便是了,奴婢不敢多言。”
      “心理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你若是喜欢,我也不会夺人之美的。”
      晓耳脸上满是犹豫,想开口却又不敢开口,偷偷地挑眼看我,不料我正笑看着她,她于是抬头,欲言又止,我见了不禁笑笑,道:“行了,不必为难了,我不要便是了。”顿了顿,又说:“我先走了,你们也早些回去收拾行李吧!”语罢,欲转身带着华年离去,耳听得宛络和晓儿侧身行礼道:“奴婢谢过福晋。”

      过了转角,见宛络她们见不到了,华年快步走到我的身侧,扶着我问:“小姐,只不过是朵花而已,您若是喜欢,要了便是,为何……”华年瞧着我,不知怎么说下去。我轻轻笑笑,对她说:“我并不是很喜欢那花,因为它美得太过艳了,就显得有些做作!”
      “做作?小姐想的东西总是同大家不一样。对了,小姐,您刚刚说皮肤病,还有花粉什么敏,是什么呀?”
      我想了想,笑笑说:“是花粉过敏,皮肤病和花粉过敏……”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华年轻轻拽到一旁,身子也躲到了一棵大梧桐树的后面,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华年用右手食指在唇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我疑惑地看了看华年。轻声问:“怎么了?”
      华年朝另一边张望了一下,然后在我耳边小声说:“是武主子和宋主子,她们好象在说是非呢?咱们听听,许是说咱们呢?”
      我无奈笑笑,在古代千篇一律的生活,竟把人变得对这些闲言碎语倍加感兴趣,这就是所谓精神食粮中的毒品吧!细想想也是有趣,况且这副作用也不大,也就由了华年了,确也是可爱得紧。后院的女人背地里对我的说道总是不断,这些我都是知道的,但是哪户人家不是这样,也就无心去计较,并没有兴趣去听她们究竟说了什么,听了也只是自己气,偏偏华年受不了有人说我,总是尽心尽力地打听,大多时都不敢与我说,只是自己气。
      我笑看着华年,觉得有趣,也伸长了耳朵去听,心里想着:就当她们在说别人。
      “悦妹妹也是命薄,好不容易生了个阿哥却被那狐狸精给害死了,想那狐狸精的好日子也是到头了,看她以后还能兴起什么浪,若是安分还好,若是不安分,怕是爷也容不下她。”宋氏金萍开心地说,眼角里也溢满了幸福的光。
      “姐姐说的是,想如今咱府里又只有晖阿哥一个阿哥了,瞧福晋这两天,盯晖阿哥盯得那叫一个紧,想是也怕那北院的妖孽。如今福晋也恨上那妖精,看她哪还有好日子过。”武氏瑞眉用帕子半掩着嘴笑,柔媚中阴诈尽显。
      我气得站了起来,看见二人千娇百媚的笑容我就更来气,她们若是说我也就罢了,胤禛和我都说了很多次,让大家不要再胡言,这二人竟不听吩咐,还在这里胡言,也怪她们命薄,让我听得了,正应了那句俗言“不打谗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的”。我欲上前训斥二人,不料被华年扯了裙摆,我低头看她,以为她不想让我去,却见她用手指指了指后面,我随即明白:若是从树后绕过去,就不像是刚刚躲在这里偷听,而是刚巧走到她们身后,把她们逮个正好。
      华年随我从树后绕过,我大喝一声:“大胆,竟敢在府里胡言,把爷的话都当作耳旁风了吧!”
      宋、武二人猛然回头,见是我在呵斥她们,忙跪下请安。二人对视了一眼就不再抬头了,也不敢多言,身子也抖了起来。
      我缓步走到她们身边,低声训斥:“平日里你们嚼舌根子,信口胡言,我也未曾管过,没想到你们竟然变本加厉,连爷的吩咐也敢置若枉然,吃了豹子胆了,是不是!”我极为严厉的责备,低头看着武氏瑞眉颤颤发抖的手里的白梅帕子,想这帕子主人的言行着实配不上白梅的傲洁与恬静。

      我回过头,走到二人身前:“你们自己说,怎么罚?”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刚才为心疼玉碧而对二人很是气愤,却也因大声呵斥而减了一些气。又想起平日里她们的那些说道,还有小晖刚出世时被嫌疑犯宋氏金萍弄的那场病,暗笑自己记愁的能力还不错,就又想起武氏瑞眉总是到我屋里说是喜欢我的什么物件,然后再要走,等等这些,越想越不爽,以前只是想,忍一忍便过去了,却实在见不得她们又来欺负别人,更何况是那样弱质纤纤的女子,不过十三岁的年纪,为何她们能够如此恶毒地诅咒她。于是心里想着为玉碧撑腰,莫要人再欺负她。本也没想在她们面前摆主子架子,念着大家都是胤禛的女人,要是撕破脸了,胤禛怕是会不高兴,谁道这些女人竟然得寸进尺,对胤禛的吩咐也敢不听,真把自己当成这府里的主人了吗?我本就是她们的主子,看来她们是不打算和平共处,所以也是时候拿出主子的样子来了。今日我就新愁、旧帐一起算了。
      “全凭福晋责罚。”二人起声道。
      “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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