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谈》混年

7、七

　　剧烈的头痛突如其来，逼得傅双依只能捂着头蹲下身。

　　“唔……”痛苦地皱着眉，脑海中依旧是消散不掉的声音。好讨厌……不是我做的……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像是一把利斧在脑袋里劈砍着，撕裂似的疼痛。

　　呵呵，傅双依啊……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像是梦境一样空。你为什么不相信呢，我不会骗你的啊。只要你动手，头就不会疼了哦。

　　毁了他们，就可以获得重生；毁了他们，就可以得到解脱；毁了他们，就可以自由；毁了他们，就可以改变未来啊。这不是一个一举多得的主意吗？脑海内的声音怂恿着他，嘲讽的笑。

　　不，不要。头痛让傅双依几乎没法继续思考。

　　不要……傅双依在脑里痛苦地哀求，手却已经握住了小刀的刀柄。

　　毁了他们，就能够自由？傅双依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抽出了刀。毁了他们，就能够获得重生？傅双依低下头，隔着眼前的朦胧看着依旧缠在他身上的头发，静静地笑了起来。

　　既然这样，那就放开地动手吧。傅双依的目光跟随着自己无意识抬起的手，又重重的落下……

　　“傅双依！”焦急的声音传来，一只手挡住了傅双依手上即将刺到头颅上的尖刀。

　　“你干什么你！疯了还是怎么样！”是罗衣。

　　傅双依却似不知道一般继续用力，想将刀刺下去。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是不是，毁了他们，就能改变一切……”

　　罗衣愤怒着将他手里的刀子打掉到了地上，一边扯掉他身上用头发缠住他的头颅，一边低吼着：“你他妈的连这点东西都受不了？废物啊！”

　　见傅双依的反应并不是太大，罗衣索性硬扯住他的衣领，毫不留情地便是一巴掌。

　　“啪！”傅双依被巴掌打偏了头，意识清醒了一些，却依旧呆然。他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刀，微笑起来：“刚才有人说，想要获得一个新的结局，就要毁了他们。是这样吗？”他停了一下，又说，“而且，你也说过，我的未来，一定是充满血腥的。”

　　罗衣听完，只是轻蔑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在这样的背景下，似乎只有沉寂才是唯一搭调的主题。傅双依扭头看看红色的地板和已经开始停止抽搐的大腿手臂，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毁了他们，那就毁了我自己？他捡起刀，没有理会一边的罗衣，兀自在手腕处比划着。

　　罗衣更加轻蔑了。

　　这样懦弱无能的人，果真是一无是处吗？既然这样，那刚才还不如不救他。罗衣垂下眼睑，有些厌烦。

　　人，怎么会这么麻烦啊。明明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他们怎么还会有这样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称自己为万物之灵？罗衣皱起了眉，淡淡地看这傅双依。

　　不行，还是下不了手……傅双依颓然地抛掉了刀，无奈地扶着额头。

　　“这么一点决心都没有，果真没用。”许久没出声的罗衣突然冒出一句，将傅双依吓一跳，“既然要走出这里，就要靠你自己。没有勇气，真不像个男人啊。”

　　罗衣自顾自的上前，抓起了一个头颅，毫不在意地将手伸进头颅的眼眶内，揪出了眼珠。

　　还粘连着血丝的眼球，眼眶空出的一块，头颅发出让人肝胆俱裂的惨叫……傅双依白了脸，眼睛却移不开视线。

　　罗衣接着往里摸着，像是搅拌咖啡一般，用手缓慢地在里面画圈。

　　“你做的到吗？”再伸出手时，罗衣的手上尽是红色的白色的，但他却不甚在意地将手往衣服上擦了擦，把厉声惨叫着的头颅丢到了一边。

　　“连这点小事都没胆子，真是笑话。在现在，要么就给我鼓起勇气，要么，就等着死。”罗衣阐述着事实，弯腰把刀捡起来重新丢给傅双依。

　　傅双依没接稳，刀尖在他手心上划过一道长长的、深深的血痕。他静默地看着血流出来，说：“活。我选择活下去。”

　　罗衣嘲讽地勾起一边的嘴角，眯眼说：“活下去？你告诉我你准备怎么活下去？”

　　傅双依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刀向满地的残肢走去。

　　罗衣冷眼看待，低下头微微笑了起来。

　　傅双依，你要活下去，别人就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