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雪中情缘（中） 【补充+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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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烈焰跪坐到地上，瑞斯把奥德纳扶下来躺靠在烈焰身上，发丝擦过奥德纳的脸颊，却引不起他的一丁点回应。
瑞斯伸出手，边抚摸边凝视着这张看过无数次的如雕刻般的脸，自信的、冷静的、坚毅的、霸气的、坦荡的、意气风发的、纵容的、温柔的……如今却只剩下毫无血色的样子，嘴唇苍白得近乎透明。掌下的触感，异常的冰凉。
奥德纳的衣服已被血液和雨雪粘在身上，三处伤口的附近被血浸染得通红。
瑞斯小心翼翼地褪下他的上衣，揭到伤口粘连处还引来奥德纳下意识地抽搐。
以前对待自己身上的伤，从来都处理得毫不犹豫。但此刻，瑞斯却有点不敢看眼前的伤口。胸口这箭的箭头已完全没入身体，仅剩下残断的箭杆随着微弱的呼吸，轻微地起伏着。腰腹的矛伤更加严重，缝合的伤口已然崩裂，红肿的血肉向外翻着，并且还在发炎。
此时的奥德纳意识全无，浑身冰冷的颤抖，体温随着血液的流失以及周围寒冷的气温急速下降着，那样子就像生命的气息正在加速流走。
瑞斯赶紧笨拙地从后抱紧奥德纳，企图用自己的体温挽留住流逝的生命。
他将手覆在奥德纳腰腹的伤口上，口中念起了圣心咒——治愈系中的重要法术。
在他被奥德纳刚领回家时，就偷偷给自己的伤口用过。或者说，对于自己时不时所受的伤，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用圣心咒来治愈的。这种法术的作用非常有效，一是能帮助体表伤口止血愈合；二是有助于体内病患脏器自动修复。但缺点就是格外耗费心神，受的伤越重，治愈起来就越费精神力。
掌下的金光源源不断地渗入伤口内部，虽然看不见，但瑞斯知道，奥德纳受伤的脏腑正在以一个非正常速度愈合着。外面风雪肆无忌惮地刮着，但瑞斯的额角却流下了汗水。过了许久，伤口表面的炎症开始淡化，接着翻开的血肉慢慢愈合……
收回掌，看着肌肤上那个红肿的伤痕，瑞斯用袖子擦了下汗。现在已强行让破损的皮肉都长上，脏腑的功能算是恢复了，但伤口处仍然非常脆弱，要完全恢复正常，还需调养一阵。
瑞斯为难地看了看胸口的箭伤，试探性地按了按，引得奥德纳一声闷哼，吓得赶紧缩回手。他抿着嘴四下里瞅了瞅，没人可以替他下手。
伸出一个手指，随着嘴唇的嚅动，指尖亮起紫色的光芒，点在箭伤周围的肌肤上。刚开始的一刹那，怀里的身体还条件反射性的绷紧，接着就放松下来。再次按一按，确定这块局部肌肉已经被麻痹了，瑞斯一手压着皮肤表面，一手攥住箭杆，咬牙一狠心，手臂猛然用力，噗地一下把箭头拔了出来，随即鲜血就像泄了闸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用手掌死死按住伤口堵住流血，口中加速念着圣心咒。血还在顺着缝隙汩汩地流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掌跟手臂。瑞斯满头大汗，脸色发白，金光迅猛地渗透进伤口中。
血，渐渐止住了；破损的血肉渐渐长合；掌下的伤口也缓慢愈合在一起，留下一个红红的伤痕，就像中箭不过是多日以前的事情一样。
瑞斯疲惫地将头搭在奥德纳的肩上，额头懒懒地靠着他的脖颈，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就连那双一向亮如繁星的双眸也黯淡了不少。
休息了一会儿，重新抓过衣服把奥德纳盖住。转过身，拿匕首把他腿上的裤子挑开，露出里面的箭伤。先抓着箭杆试探性地拽了一下，恩，应该没有卡在骨缝里。用同样的办法，先麻痹止痛，再拔出箭头、按压伤口、施咒治疗，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终于治愈最后一处伤口。随着掌中的金光暗淡消失，瑞斯完全脱力地昏倒在奥德纳身上。
……
似乎置身一片黑暗之中，拖着疲惫的双腿总也走不到尽头。终于，前方出现一点光亮，顺着指引走去，眼前一片白光刺得眼睛生疼。
白光之后，奇异地出现了一间三面墙都摆满了书架的书房，宽大的书桌前，自己正抱着一本厚重陈旧的大书在看。灯火就在不远处跳动，照射到认真的面容上。
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很熟悉很慈祥的声音。
“嗯，这本书明天就要还给老师，我想多看一会儿。”瑞斯听到自己这样答道。
那只手的主人关爱地一笑，“好吧，但别睡太晚了。”
……
冰冷湍急的河水，冲刷着河里的岩石，也冲击着河里瘦小的身躯。自己赤/裸着上身泡在水里，一边抵抗着河水的冲力，一边努力发出掌中的金光。
岸边一个身影背着手，边溜达边说道：“人在安稳的环境中施术，这谁都容易做到；但在恶劣的环境中要让法术发挥强大作用，就需要有更强劲的精神力。谁能在负面的冲击下，更加专注于法术的实施，那么谁的控制力就会更加强大。”
“这世上能教授跨系法术的老师不多，而身体感知灵敏，天生能学习跨系法术的学生也不多，以你的潜质只跟我学习治愈法术可惜了。这本书借你回去看看，即使不想学，多了解点也没有坏处。”
……
怀里传来暖暖的温度，瑞斯的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原来是梦。
只是梦的场景，似乎已经过了好久了。
自己还趴在奥德纳身上，胖猫不知何时钻到怀里来给自己取暖。
查看奥德纳的几处伤口，恩，恢复得很好，只要继续静养别让伤口裂开就好。
奥德纳依然昏迷着，失血过多的脸色白得吓人。轻轻抚摸过他的眼睑，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个浓烈的能把人融化的深情眼神……
把衣服给他盖严，念动法术堆起一个土墙抵挡外面的寒风入侵。
拍拍烈焰，“替我看好他，等我回来。”起身拿起冰海蛟龙刃毅然踏入雪中……
覆盖着厚厚冰雪的大石，被一只细瘦的手臂牢牢抓住，脚下试探着踩着石间的缝隙，四肢用力，终于爬了上来。
远远就看到这棵松树。这种松木含有油脂是烧火的好材料，而松子可以充饥，只是，这些怎么够？
瑞斯背着一大捆松柴，摇摇晃晃地在一块块巨石之间攀爬。石头、石头、还是石头，难怪叫荒石山，这种地方真能找到吃的吗？
突然脚下一空，几块石头滚落下山，身体也随之失去支撑急剧向下滑落，棱角纵横的石尖纷纷划在身上，割破衣物、肌肤，引来浑身火辣辣的疼痛。瑞斯一把抓住一块巨石的边缘，终于停止了下滑，整个人挂在巨石上，一阵狂风刮过，吹起衣角瑟瑟响动。
“喵……”胖猫跳到巨石上冲瑞斯不停地叫着。
瑞斯惨笑了一下，“放心，我没事。”说罢双手抓紧边缘，两脚试探着到处踩踏，终于蹬到一条凸起。仰头牙关咬紧，借着这一点微薄的助力双脚用力，手臂绷紧将身体向上拉，终于一点一点攀爬上来。
顾不得解下压在背后的松柴，瑞斯趴在巨石上呼呼直喘。胖猫凑过来，拿圆滚滚的脑袋拱拱他，瑞斯回手摸摸它：“没事了。”
脚步越来越缓慢，踩在雪地上软绵绵的，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瑞斯拖着酸痛沉重的双腿，任风雪呼啸着吹打在身上，瘦弱的身影似乎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风雪掩埋。
呼出的白色哈气瞬间冷凝，羽扇般的睫毛上挂满了白霜。就连跟在身旁的胖猫也快变成了雪球。
还有人在等着，不能放弃……
忽然胖猫绒毛乍开脊背弓起，浑身摆起警戒的姿态。
霎时间一道白影飞扑而过，一股狠劲的力道将瑞斯撞倒在雪地上，背上的木柴被冲击地散落了一地。
白影轻巧地落在一边的石面上，呲出一口锋利的尖牙，眼神阴森冰冷地紧盯住地上的瑞斯。
瑞斯吃痛地爬起来，看见胖猫发出罕见的威胁声，赶紧循着它的视线望过去——一头凶猛高大的成年雪狼，正如看着猎物般盯着自己……
鼻尖是混合着松油清香的烤肉味道，身上也不再是潮湿冰冷的触感。稍微挪动下胳膊，干燥温暖的身上盖着软软的皮毛，还带着点新宰割的气味。
奥德纳眉头微动，睫毛轻颤，缓缓地睁开了眼。迷蒙的视线一时还不能聚焦。
这里是哪？
记得为了逃离追兵，骑着马一路跑上山，接着是漫天飘雪，再然后……就不记得了。
奥德纳扶着额头缓慢地坐起来，身上的皮毛随之滑落，露出胸口和腰腹的伤口。
伸手摸摸身上的两处伤口，奥德纳脑中疑惑更甚。明明记得之前腹部的伤口撕裂得很严重，就连胸口刚中的箭伤也很深，怎么现在看起来，伤口不但被处理得很利索，而且还像是快长好的样子。
神啊，我到底睡了多久？
再抬眼，看到的是烘烤着的衣物，接着是烧得劈啪响的火堆。松油味和烤肉味道就是从那里飘来的。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自己正翻烤着火上的肉。
“瑞斯。”出口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听到声响，瑞斯连忙回过头。看到奥德纳已经醒了，赶紧放下烤肉凑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地欣喜，“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呃，先喝点水。”说着从火边的地上拿过一个挖空的木筒，熟练地喂到奥德纳嘴边，“这儿只有雪化的水，你凑合喝。”
奥德纳扶着木筒，略干涩的清水带着一丝热度，显然已经烘烤很久了，喝下一口从喉咙到内腑瞬间舒爽起来，眼睛跟着不自觉地眯了眯。一口气全部喝下肚，奥德纳满足地喘口气。
瑞斯很自然地伸手帮忙擦去唇边溢出的水渍，柔软的手指在奥德纳肌肤上擦过的瞬间，突然到一丝尴尬，赶紧慌忙地收回手。
奥德纳也愣住了，刚才被触碰过的肌肤，突然好似火烧般滚烫，同时心脏也跟着剧烈的跳动，整个耳鼓间只能听到它强力跳动的声音，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到了头上，接着整张脸都烫了。
瑞斯的情况显然也不比他强。使劲扭搓自己的手指，眼神飘忽地看向火堆，但是纤长的睫毛却紧张地颤动着，原本白皙的肌肤，这会儿粉红粉红的，就连耳朵尖都是红红的，非常诱人。
为了打破尴尬，奥德纳轻声问道：“是你帮我疗的伤？”
“呃，恩。”瑞斯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既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答案。奥德纳觉得似乎明白了点什么，难怪伤好得这么快。这是，不再对我掩饰了吗？
瑞斯抬眼看着奥德纳，虽然他嘴唇还有些发白，但气色已恢复不少，整个人少了一点刚硬，却多了些柔和。只听见他说：“我的瑞斯，很能干呢。”隐有笑意的眼底透着一股信任的鼓励，幽深的光芒把自己整个人都吸引了进去。
“我，”瑞斯突然感到自己词穷了，下意识的想要掩盖，可是话到嘴边却在他洞察一切的目光中如何也说不出口。
也许他早就看出来了，但却并未逼迫什么，甚至连责问也没有，而是一直默默地在等待自己主动相告。以奥德纳的为人坦荡，就算让他知道自己会施法术，也是不会出做出威逼利诱的事来。他这样包容地给予充足的时间和空间的做法，让瑞斯既感动又对自己之前的隐瞒感到很愧疚。
犹豫半晌，认命地低下头，心虚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欺骗你。我只是，不敢说。”
奥德纳抓过他纤细的手腕，杜绝他继续虐待自己的手指。“我明白。”眼底充满满意的笑意：“谢谢你信任我。”
让奥德纳一直在意的，并不是瑞斯是否会法术，因为他根本没想过借此利用和伤害瑞斯。其实，他更在乎的是瑞斯的不信任，在乎那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隔阂。
现在这个隔阂终于打开了缺口，瑞斯愿意坦诚心底的秘密，他相信这是个好的开始。两个人之间只要拥有了相互信任的基础，那么不管他们的身份立场是什么，他相信他们一定能携手应对好接下来的挑战。
奥德纳展开瑞斯的手掌，干净白皙的肌肤上却布满了伤痕，顺着手臂一直延伸到袖子里。“怎么弄的？”
瑞斯听后抽了下手却没成功，“路太滑，没什么的。小伤而已。”
奥德纳没听他的，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缓缓掀开他的袖子，露出里面横七竖八的擦伤、划伤。奥德纳皱起了眉头。留心看他的身上，衣服到处都是口子，被刮得破破烂烂，这可不是滑一跤就能弄出来的。
再低头看看盖在腰间的毛皮，如果没看错，这是雪狼皮，还是新的。周围光秃秃的地上，却燃着一堆热哄哄地柴火，旁边的木棍上还串着动物的肉。
奥德纳没有再追问下去，心疼地一吻，烙印在瑞斯的掌心。
瑞斯浑身一颤，感觉自己的心脏就要从喉咙跳出来了，浑身僵化，只有急速的呼吸才泄露了他此时有多震撼。
奥德纳深情地凝视着呆呆的瑞斯，欣赏着他难得的无措表情。那张精致的小脸，此时格外的生动诱人。
渐渐地，奥德纳倾身过去，慢慢俯下头，轻柔地吻住了那张漂亮却倔强得可爱的嘴唇。
轰地一下，瑞斯感到自己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除了那两边火热的触感，再也感觉不到别的。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雪中情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