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章 雪中情缘（上） 召唤术！居 ...
-
其实，奥德纳之前一直在强撑。这么多天，腰腹上被长矛所刺的伤口不但没见好转，反而还因为连日来的苦力劳作而反复绷开撕裂。持续的失血、劳累、饥饿还有疼痛，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久。
这一路突围过来所表现出的所向披靡，完全是为了震慑敌人，让同伴撤退得安心。现在其他人都已安全撤远了，所以眼下中了这两箭，就像个坚持一口气跑了几十公里马拉松的人突然被打断就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情形一样，奥德纳感到身体的弦一松，整个人脱力般失重地摔了下去。
瑞斯抓着马缰，正驾驭烈焰拼命前奔躲避箭雨，就听身后一声闷哼，接着感到背后一空，随之身后响起沉重的一声。他连忙转头查看，猛然睁大双眼，顾不得烈焰，飞身下马奔到奥德纳身边，把他从地上抱着坐起。
脸上一贯冷淡的面容彻底碎裂了，瑞斯慌张按着伤口汩汩渗出的血，急切地问道：“你怎么样？”
奥德纳缓了一口气，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微笑着答道：“没事，只是一时不小心没坐稳。别担心。”说着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还有一个重要的人没有安全离开。瑞斯这次要是被抓回去，下场只会比他们更惨。
傻瓜，干嘛把自己扯进来呢？
奥德纳一瞬间想嘲笑自己，之前还眼巴巴地盼望他能来，等人真来了，却又舍不得了。
……
这边的主力被重伤，让追击的士兵顿时鸡血上头，嗷嗷叫着就涌了过来。奥德纳赶紧将身上的箭杆折断，推开瑞斯，长剑一横，纵身挡到前面。
烈焰也非常配合主人地转身跑到前面，连踢带踹外加上牙咬地加入战斗。
瑞斯踉跄了一下，再看奥德纳都这样了，却又再次冲到前面，心绞得难受。这时耳边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猫叫，“喵……”
循声望去，只见那只神秘的猫又神奇的蹲在了不远处的地方。瑞斯心里一动。
这只胖猫三番四次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而且看样子，它是一直就跟在附近。
这难道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瑞斯扭头又瞅了瞅独自奋战的奥德纳，再看着这边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胖猫。或许，可以让这种命中注定变得更理所当然一点。
瑞斯让头脑冷静了下来，仔细回忆起曾经在书上扫视过一次的咒语，口中不自觉地吟唱起来。紧接着，身体一僵像被什么束缚住似的，而同时对面一直蹲着的胖猫也身体一怔，做出同样的反应。接着像不受控制般，从两方的身体内生长出万千条纤细柔软的光丝，竞相延伸着朝对方而去。四周的喧嚣都像被隔离开一般，周围回荡的只有清冷而明晰的念咒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并未很久，来自两方的光丝终于在中央会合，纠缠着对接到一起，最终严丝合缝，没有破绽。
瑞斯突然感到自己和胖猫的灵识好似相通了一般，它想什么自己立刻就能体会，而自己的想法对方也能明白。
召唤术！居然真的成功了！怎么会这么容易？
哎呀，先不管了。
——你能战斗吗？
瑞斯在心里问道。
——当然！
这是胖猫的回复。顺便还朝瑞斯亮了亮它的爪子。
——那么，请帮助我们，狠狠地收拾收拾那帮混蛋。
——乐意效劳。
胖猫脊背隆起，一身小短毛顿时都乍了起来，嗖地一下冲入敌群，亮出锋利的爪子，带着寒光就是一顿狂挠。
它身形灵活，来势汹汹。敌兵一时不防，眨眼就被弄伤一大片。
胖猫看着温和，可打起仗来异常凶猛。通过心灵感应，瑞斯甚至发现它此刻打得相当兴奋。
对此发现，瑞斯相当无语，原来还是一只好斗的猫！之前伪装的可真好。
渐渐地，瑞斯意识到这只猫似乎不同于普通被召唤的动物。它即使被召唤后也拥有自主的意识，不需要自己提供每一步指令，只要发出一次操控命令，它就能够主动采取最佳的攻击和防御方式，跟人并肩作战。
难道这胖猫，是什么高级灵兽？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从营地方向又冲过来的一队骑兵打断。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努塔的全部存货，但至少从对方势在必得的决心上，瑞斯看得出，今天他们这两人两兽怕是很难善终了……
敌人人数太多，一个个都杀红了眼，看样子是不管是死是活都要拿下他们。
这边边打边退，疲于应付。
重伤的奥德纳拼力强撑，冲瑞斯大喊：“你快跑！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奥德纳又挡下一波攻击，利用短暂的间歇抓住瑞斯的手，郑重地说：“你跑了就不用回来了，以后，你是自由的，去你想去的地方吧！”深邃幽深的琥珀色眼眸中隐藏着太多的眷恋和不舍。
最后狠狠抱了瑞斯一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样子牢牢印在心里，“快走！”飞身冲向再次涌过来的努塔士兵。
瑞斯怔怔地僵在原地忘记了反应。
天空里阴沉的浓云再也承载不住它的悲伤，任雨滴潇潇落下染湿失意的人。
转瞬即逝的温暖记忆还残留在皮肤上，奥德纳那浓郁的饱含深情的最后一眼，如一道闪电刺入他的双眼，一路向下狠狠扎到一直死死隐藏着的心上。
那感觉，就像是诀别的最后一眼，怎么好像感觉以后都再也看不见他了？
瑞斯睁大惊慌的双眼，似乎想看到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灌满四肢，并迅速蔓延他的心口、喉咙……瑞斯吃力地张嘴大喘着气，企图让新鲜空气压下这种慌乱，而得到只是更加冰冷刺骨的浇灌。
只有一个人的自由，得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你，即使以前失去的一切都回来，又有什么用？
瑞斯突然觉得，跟再也看不见奥德纳相比，一直以来那些顾虑和小心隐藏的秘密再也没什么意义了。
一直以来的那个梦忽然清晰了，梦里的那份眷恋变得无比真实。
瑞斯一瞬间找到了对他来说，重要胜过生命的东西……
一个纵身，瑞斯守在奥德纳的背后，拔出那把奥德纳送的冰海蛟龙刃，与他背对背，共同抵抗。
我不会离开你的！
当初你既然选择留下我，那就永远别想甩掉我！
……
一个武士举起铁锤带着山崩般的气势砸向瑞斯。瑞斯迅速单膝下蹲，旋即以单脚为轴，灵活转身蹭到武士近身，握着匕首猛然向后反刺，稳准狠地扎入敌人膝部。武士一痛，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摔倒。瑞斯立刻侧身站起，借着这人下跌的坠势，将森薄的刀锋擦着武士的颈部动脉一划，干净利索地解决掉一个。
虽然身高和力量上，瑞斯明显吃亏，但他有了奥德纳送的匕首，借着身体的灵活和柔韧，靠着敏捷准确的走位，也干掉了好多个想在背后偷袭奥德纳的敌人，成功地守住了他们的退路。
剑光翻飞，血渐四野，凶恶的敌人一个一个倒在面前，又一个个接着涌上来。
雨滴很快发展成雨帘，冰凉地侵蚀着身上道道伤口。衣服被不屈的鲜血沾染，任雨水肆意冲刷也抹不净那份坚决，一切惨烈却凄美。
骑兵步兵这么多人，却久攻不下一个重伤、一个小绵羊，雷彻斯大怒，叽里咕噜一通大骂，其他武士顿时被激怒，怒吼着更加凶猛地冲上来……
奥德纳的脊背依然倔强笔直，强大的气势仍然压制住大部分敌人。但与他背对背的瑞斯却能感觉得到，他受伤的腿越来越僵硬，身影越来越不稳，若刚才已然就是强撑，那么现在则全凭意志在最后拼搏了。
瑞斯眉头紧蹙，狠狠地咬紧牙关，奋力调动着身体的力量，强行把四肢百骸的能量汇集到大脑，闭眼回想了一下，紧接着口念咒语。
突然，轰地一下，两人前面的土地裂开一条巨缝，站在上面的一排士兵瞬间失去平衡掉入坑中，排在后面的也被逼得赶紧后撤。
趁此时机，瑞斯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奥德纳，拼尽全力跨上烈焰，一催马缰，头也不回地往山路跑去。
胖猫待瑞斯撤退远去，才收起攻势转身窜入山石间追迹而去。
等这群士兵终于七扭八歪地全部爬出坑后，瑞斯他们已看不见踪迹。愤怒地刚要去追，被雷彻斯一伸手拦住，抬头远望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冷冰冰地说道：“上了荒石山就只有一个出口，如果他们不想饿死在山上，早晚都会下来。派人守住两个路口。这笔账，早晚要跟他们算。”
说完，狠狠地盯着瑞斯他们离去的路，调转马头扬鞭离去。
刀削般的山峰高耸入云，到处都是荒凉光秃的山石，仅有一条不能算是路的窄路，俗称天险之径。
不知何时起，雨水变成了倏倏的雪片，纷纷扰扰飘落而下。没一会儿，两人的身上、头发上挂满了白霜。道路越来越陡，滑腻难行。
所幸，他们没有再追上来。
瑞斯心里松了一口气。突然，感到怀里一沉，就看坐在身前的奥德纳低垂着头，健壮的身躯此时摇摇晃晃，接着失去意识一般栽向一侧，重重地摔倒雪地上。
瑞斯大惊，赶紧跳下马抱起奥德纳。奥德纳浑身冰凉，眼皮重重地闭着，静静地昏迷在瑞斯的怀里，任他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没有办法，瑞斯赶紧拍拍烈焰。烈焰非常通人性，知道此时主人状况不妙，很有眼色地屈膝跪下降低高度。瑞斯架起奥德纳，让他趴在烈焰的背上，一手扶着他，一手牵着烈焰，赶紧四处找地方落脚。
雪片很快覆满了山间与路面，灰蒙蒙的空中到处的一片雾白，抬眼望出去，除了茫茫雪迹就是点点尚未覆盖的黑硬山石。整个世界安静却茫然，只有一人一马的脚步声缓慢的响着。
“喵……”不知何时那只灰蓝色的毛茸茸的胖猫蹲到了路边大石上，眨着灵动的双眼冲瑞斯叫着。
“你终于赶上来了。没受伤吧？”瑞斯看着胖猫关切地问道。
“喵……”没有。
瑞斯阴郁的心情终于好受了一点，“那就好。幸好你还没有出事。”说着抬头看看纷纷扰扰的雪，“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
“喵……”胖猫一转身，蹭蹭几步窜到前方的路上停下，转头冲瑞斯叫了一声，又径自往前跑。
瑞斯不明所以，连忙扶稳奥德纳牵着烈焰随后跟上。
顺着山路爬了很久，踩在雪地里的脚印也越来越深。胖猫突然在前方转角一闪身，不见了身影。瑞斯一惊，立刻追了上去。
转过弯来一看，一块巨石斜插入地，巨石突出的部分任由风雪吹打，而脚下却斜斜地撑起一块干净的角落。虽然空间不大，但好歹能遮挡住外面的大雪。伸手试了一下，这里背风，是目前来说最合适的落脚地点。
“干得好！”瑞斯高兴地摸摸胖猫毛茸茸的脑袋。胖猫立马眼睛一眯，一脸陶醉享受地蹭着瑞斯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章 雪中情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