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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3) 剧鹏听了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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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台上的红烛,滴答、滴答,淌了一汪的眼泪。拓跋宏再也不瞧冯妙莲一眼,他叫彭城王、北海王入内。两位王爷为避嫌,再三地不肯。拓跋宏命令道:“她从前是你们的嫂子,而今只是路人。你们都进来,不用回避。”
冯妙莲怔在那里。到底出了什么岔子?她才触摸到幸福的指尖,他就不要她了。真是讽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居然是她自己。她生生把自己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让悔恨噬啃。
小太监打起毡帘,当先进来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他头束金冠,身着锦袍,相貌十分俊雅,原来是彭城王拓跋勰。拓跋勰是皇帝的第六个弟弟,敏而好学,博览经史,这些年来深得重用。北海王拓跋详轻裘宝带、美服华冠的紧随其后。皇帝的一众兄弟中,拓跋详年纪最小。皇帝对于这个幼弟,不免偏爱,任命他为尚书左仆射,负责洛阳留台事务。
拓跋宏神情倦怠,说道:“你们好好儿地审问她,让她把事情都交待清楚。”
冯妙莲无限苍凉。一个女子,无论她才志有多高尚,心机有多险恶,她所要争要谋划的,不过是一份可以让她安心的感情。她得到了,然而马上又失去。她什么都承认了:“是,我和高菩萨有私情。皇上在汝南病重,我公开和他的关系,双蒙他们都是我的心腹。当时我弟弟冯夙想娶彭城公主,我替他向皇上求婚。皇上答允了这门亲事,可是彭城公主不肯。我逼彭城公主出嫁,她就逃走了,我害怕她到皇上跟前告状,我怕死。于是我请来女巫,祷厌无所不至,愿皇上一病不起。”她长伏于地:“臣妾罪该万死,请皇上处置。”
彭城王瞅了冯妙莲一眼,目光极是狠厉:“按照大魏的律法,男女私通者皆斩。请皇上赐下一旨,诛杀这个不贞不洁的妖后。”
拓跋宏很意外。彭城王为人宽厚,这样一反常态,却又是为了何故?他不及多想,先把“路人”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朕连年在外,无心过问后宫里面的事。她一个年轻的女子,失了约束,才会如此任性。其错在朕,你们不必过份责怪她。”
彭城王心有不甘,进言道:“皇上,这个女人不仅玷污您尊贵的名声,还恶毒地诅咒您早死。这等无法无天,罪至不敕,万万留她不得。”北海王也附和道:“巫盅亦是重罪,犯此罪者按律当身负重物沉潭。请皇上罚治奸邪,以儆效尤。”
拓跋宏道:“我命在天,巫婆的几句话咒不死我。”他顿了顿,又说:“她是冯太后娘家的人,不能废黜。我决定让她仍居后宫,希望有一天她良心发现,羞愧自尽,你们不要认为我对她还有感情。”
冯妙莲听了拓跋宏这话,心里又燃起指望,暗地里寻思:“他既不怪我背夫通汉,也不责备我巫盅诅咒,可见还是有心。”
北海王默不作声,两只眼睛直往彭城王脸上唆去。彭城王显然对处理结果不满意。但毕竟这是皇帝的家事,他也不好过份指摘,便道:“皇上说这么办,就这么办吧。您大病初愈,保重身体要紧。”
拓跋宏抚着额头道:“至于其它人,你们酌情处理。至于朕也乏了,今天到此为止吧。”
彭城王和北海王告辞而出。
夜色沉沉,梅花淡淡的香气趁势涌了进来,直侵人的心肝脾肺。冯妙莲想,数个时辰之前,她还是春天的局外人。数个时辰之后,她终于闻得到这满世界的馥郁。
拓跋宏对着虚空说道:“朕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你也去吧。”
冯妙莲怔了一怔,泣道:“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和你在一起。宏,求你别撇下我。你心里明明有我,我也,我也不能离开你。”
拓跋宏很快地看了她一眼,蓦地背转过身,诀绝地:“无须多言!你我的缘份已尽,不及黄泉,不再相见。”
哎!天地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