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衣襟断

2、第 2 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蹑手蹑脚爬出门去打电话给胖子。那死家伙过了很久才懒洋洋地说：“喂，天真你干嘛呢，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想我了？”
　　“滚！我有正事说，你快来我这儿住！”
　　“怎么地？”胖子的语调瞬间古怪起来。
　　“你别管！总之你来就成了！”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
　　“哈哈哈，”胖子干笑道：“那小哥‘特意’叮嘱我不要坏了你们的好事，天真你加油…”“哎！”我话没说完，对面就咔嗒一声挂掉了。
　　闷油瓶，你够狠！！
　　“滴滴滴”，电话又响了一定是胖子那死没良心的！“喂，胖子，我□□！”
　　“啊？吴邪？”原来是小花啊。“嗯，什么事啊小花？”
　　“听说你被张起灵【B——】了？”
　　“哈！？”小花也想歪了！！
　　“真的吗？”他好像误会了一些什么。
　　“不不不…不过你最近能不能来我这儿住段日子？”
　　“行。”小花答应得非常爽快，“等会儿就到。”
　　“啊？你这么快！？”
　　“我本来就打算去找你。你现在在哪？”
　　“在家呢。”
　　“成，你等着！”小花挂了电话。

　　刚挂电话，闷油瓶就出来了：“怎么了？”
　　吓死我了！跟背后灵似的。
　　“没，有个朋友要来我们家住。”我伸手理理闷油瓶乱翘的头发。
　　闷油瓶淡淡地点个头，不鸟我了。
　　哎，又怎么了？
　　算了，这个人的脾气古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餐吃了没？”
　　“不要了。”他说完又回书房去了。
　　多浪费呀！我惆怅地拿过他的碗，继续吃。

　　“叮咚”，一听就知道小花来了。“来嘞！”
　　把门一开，就见到满头大汗拎着一大堆的行李的小花。“呼！”他脱力地把行李一扔，“累死我了！”
　　我替他把行李放好，扔给他一张纸巾：“进来，擦汗！我给你泡茶去。”
　　“快去快去，渴死老子了！”小花往沙发上一倒，笑得露出两排白牙，两个酒窝荡漾啊荡漾……这气质真勾人呐！
　　“给！”我把俩茶杯往茶几上一搁，也学着他往沙发里一倒，看着茶叶飘飘悠悠地打着旋儿。
　　“那事儿什么时候说？”小花长出一口气。
　　“啥啊？”
　　“你和那小哥的事儿呗，”小花抬手揉揉眉心，“我以前也没发现你好这一口啊……”
　　“不。没这回事。你听谁说的？”我拍拍小花的肩，“不过他的事呢也不大好说，这事儿先别提了。饿了没？还有早餐呢。”
　　“得，你是越来越贤惠了！”小花一手勾住我的脖子跳起来，径直拉过盘子大口吞咽：“唔，手艺变好了呀，真好吃啊！”
　　我不由得笑开。瞧，小花多好，多贴心呐！哪像闷油瓶摆一张臭脸给我看！“冷不冷？要不要热？”
　　小花摆了摆手表示不用，我便走到一旁收拾他的行李：“你睡哪儿？和我睡么？”
　　小花的大眼睛闪啊闪啊：“那是！”

　　正当我们一爪子一腿扒拉个不停的时候，闷油瓶出来了。
　　他的脸色特别特别黑。
　　“你起床了？”
　　闷油瓶点点头，转而看向小花。小花一脸敌意地把我护在身后。
　　可是小花，你比我矮啊！我还是看得见闷油瓶啊！

　　不知怎的，闷油瓶的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你是吴邪的朋友？”
　　“啊？嗯。”小花显然被他问得发懵。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他！！他居然和陌生人（小花）说了七个字！！！和我都没说过那么多！！！！

　　我觉得一股热血涌上脑门：“呵，呵呵，你们谈，我去做饭。”
　　“哎——”小花喊我，但我已经进了厨房。
　　“我只是想问，你才做了早餐，又做什么饭……”小花咕哝着，转头向闷油瓶说：“我去看看他在搞什么。”可是闷油瓶已经迈开步子，走得没影儿了。

　　“你发什么疯？”闷油瓶大步走来，一把把我摁在墙上。
　　“没有！”
　　“真的？”
　　“真的！”我拼命点头。
　　“出去。”闷油瓶一把拎住我的领子，拖小鸡一样拖了出去。
　　可怜我切到一半的洋葱哎！眼泪滚滚流……

　　“你眼睛怎么了？”小花跑过来，拿着沾了水的纸巾轻轻擦着。
　　“没，切洋葱呢。”
　　“小心点。”小花放开我，又倒回沙发里。

　　气氛凝重，小花不说话，闷油瓶满身低气压。“呃，看电视吗？”
　　小花不语，一看，睡着了。
　　唉。我叹口气，回房拿张毯子盖在他身上。
　　然后？闷油瓶和我大眼瞪小眼。

　　“呃，我去睡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啪”。刚起身，闷油瓶就拽住了我的手。
　　我有些恼了，回头怒视他。闷油瓶却只是盯着我，一直盯着我。
　　“放手！”我甩了两次都没甩开，忍不住低喝出声。妈的，死闷油瓶抓那么紧干什么，手腕都要断了！
　　闷油瓶却没有放开我，反而手上一紧，我又跌回去。

　　啊，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妙呀！！我居然坐在闷油瓶的大腿上！！！
　　但是闷油瓶毫不惊慌，一手绕过来捆住我的腰：“睡觉。”
　　诶！？怎么睡！？这样！！！？？？
　　再看闷油瓶，他已经两眼一闭，睡得极为香甜。
　　估摸着这祖宗不会再放手了。我便认命地闭了眼睛，顺便在心里问候了一下胖子。操，你个死没义气的，之前还拍着胸脯说“天真，以后有事找胖爷，杠杠的，爷都给你办妥了！”现在被闷油瓶哄了两声就没了影儿！我真谢谢你！

　　所谓一觉睡到大天黑好像就是这个道理。等我醒来时，窗外已经黑得什么也不剩了。此时，小花和闷油瓶也已经起床，在那儿谈笑风生。尽管只有小花一人在说话，但闷油瓶一直在点头，使场面得以延续。
　　小花是个正宗的话痨，这会儿他说得正高兴，眉飞色舞的，对闷油瓶那亲热劲儿真是看得我牙酸。嘿，刚来的时候不是挺带刺儿的吗！！！
　　不知怎的越想越生气。我黑着一张脸，恶狠狠地走过去坐下。
　　小花见我面色不善，说：“吴邪，没睡好？”
　　是，小爷我睡得挺不爽的！“对啊，不知什么东西硌着我，烦！”
　　闷油瓶扫我一眼，我不由得磨牙。看个屁！小爷说的就是你！
　　“哦，那你回去睡吧，我来做饭好了。”小花分外热情。但是这种说法让我觉得他好像在赶我走，然后好和闷油瓶亲热……
　　“吃什么饭呐，都不饿。你说是吧小哥？”
　　闷油瓶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那算了，我们干啥好呢？打牌吗？”小花苦思冥想。
　　“成啊！来打斗地主呗？要喝酒不？”我兴致勃勃地说。这要用脑的事儿，我可不会差！
　　“你们喝吧，我不行。”小花苦笑着指指自己的喉咙，唱戏的，嗓子就是他们的命，这点我懂。于是我就去拿了牌和两罐啤酒来，手脚利索地翻地主牌，发了三沓，说：“谁地主啊？”
　　小花说：“是我。”
　　“要不要？”
　　小花眉头紧锁地思量一番，说：“不要。”
　　“下家是我，我要了！”嘿嘿嘿，看我怎么压榨你们。

　　正所谓乐极生悲，我才为自己抓了一手好牌而扬扬得意，小花和闷油瓶已经形成了统一战线。一个扔三带二一个扔顺子飞机，打得我那叫一个惨败。我捂着半边脸，把牌一摔大吼：“你们这些崽子合伙整我！！看我不搞死你们！！”可惜我的一手好牌呀……
　　“嚷嚷什么呢，输的洗牌！”小花痞痞一笑：“我说小哥，你能喝酒么？陪他罚一杯？”
　　闷油瓶拿起一罐啤酒，颇爷们儿地拉开拉环，向我示意一下，咕咚一声喝下一大口。我看半瓶都没了吧！输牌不输阵，我夺过他手中的啤酒，咕咚一声，一瓶酒就被喝了个干净。我得意地向他晃晃罐子，手上暗暗使劲一扔，空罐擦着他手肘边儿上飞进垃圾篓里。这感觉，何止一个爽字了得！
　　闷油瓶却无动于衷，专心致志地看着牌。让我的自尊受了一次打击。挑衅一个闷葫芦，还真是没劲儿啊，人家压根不理你，犯得着吗？
　　我忍不住唾弃自己的智商，这人，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牌局再开，这次风水轮流转，小花翻身做地主。我摩拳擦掌打算一雪前耻，可是一看发现全是散牌，根本没法儿和他们那种狂扔对儿的家伙打。但闷油瓶手气特好，总在最后压得小花不能翻身。农民翻身打地主，按道理是我们这边的生离，但“春天”了这个事实还是让我郁闷无比。

　　“吴邪又是你剩牌最多！来来来，再喝一杯！”小花不能喝酒，就拼命撺掇我和闷油瓶。两个酒窝盈满了笑，让人推辞不得。我和闷油瓶只得又喝了一罐。小花挺高兴的，眼里狐狸似的光就没淡过。
　　越往后打我越觉得不对劲。次次我都一手烂牌，只能被小花威逼利诱地喝酒。所幸闷油瓶和我情况差不多，要不就没法说理去了。只是脑子越发昏沉，看小花一个人裂成六个影，闷油瓶的白衬衫不知什么时候蹭掉了两颗扣子，麒麟纹身显了大半。我暗道不好，给小花耍了！喝高了！但这时我已经神志不清，眼睁睁地看着小花又倒了一杯给我，说：“吴邪，我没啥意思，就想看你醉一回，肯定特别好看。”那眼里分明写着诚恳二字。我气得牙痒，看个屁！还好看！！你唱旦角的比老子好看多了！！！还没想完，我就像死机的电脑一样两眼一黑，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