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A.H ...
-
早晨，约翰被隐隐的乐声吵醒。
他起床，推开卧室的门，发现夏洛克正在拉小提琴。
听到开门声，夏洛克停了下来，抬头有些直愣愣地看了约翰一眼，才开口说道：“抱歉，吵到你了？我忽然忘记了你已经搬了进来。”
“没事，不过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休息日不多睡一会儿么？”约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虽然并不是巫师用的时计，但夏洛克之前已经教过他怎样根据它判断时间，所以他知道了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八点零三分。
“习惯了。哦，哈德森太太也给你做了份早餐，不过已经凉了，你可以自己放到微波炉加热……”
话还没有说完，约翰已经手起杖落，一个加热咒扔了过去：“你说了什么？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念咒语，没注意听。”
“没什么……”夏洛克郁闷地道。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约翰边往嘴里塞煎饼，边问道。
“我有几个实验要做，从美国搬到这里，我的很多研究都中断了，得从头开始。”夏洛克回道，手里无意识地拨动着小提琴琴弦。
“什么实验？”约翰好奇地问道。
“蛆虫在极端环境下的生长周期，伤口处的皮肤在不同温度和湿度下的收缩程度，常用药物对血液凝结的影响……”
“停！”约翰愤怒地抗议道，“等我吃完早饭再说，不，我吃完了也不要告诉我！”
“是你自己问的。”夏洛克无辜地道。
“我怎么知道你在研究这种恶心的玩意儿？”约翰艰难地咀嚼着煎培根，配合夏洛克刚才的话，这肉片儿似乎都没有那么可口了。
夏洛克耸了耸肩，问道：“你呢？你打算做什么？”
“我啊，房间大概还需要再整理一下，然后就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你可以出门逛一下，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
“有什么好逛的？都是麻瓜。”约翰摇着头，“这里离圣芒戈近，我幻影移形用不了多大力气，还要熟悉环境干什么？”
“嗒嗒。”一阵清脆的响声从窗外传来，两人一起转头望过去，是一直棕黄色的猫头鹰站在窗台上，瞪着浑圆的大眼睛，仿佛在责怪他们把窗子关着，还要麻烦它花力气用嘴敲窗。
“应该是你的信。”约翰说，意思是夏洛克应该去取信，他还没有把这个地址告诉过别人。
夏洛克“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把玩着小提琴，毫无起身的意思。
约翰瞪了夏洛克一会儿，窗外敲打玻璃的声音却越来越响了。
约翰决定放弃，他怕再慢一步，那只猫头鹰可能要把玻璃窗给啄碎了。他叹了一口气，快步走到窗户边，打开窗，从等得不耐烦的猫头鹰爪子上解下一卷羊皮纸，又拿了一片自己吃剩下的煎培根给它，它才满意地拍着翅膀飞走了。
约翰看了一眼信头，果然是给夏洛克的。
“给你。”约翰没好气地把信递过去。
“念。”夏洛克言简意赅地吩咐道。
“你……”约翰气结，但是他知道自己反对也没有用，而且他确实也挺好奇这封信的内容，因为刚才他注意到猫头鹰的脚环上有魔法部的纹饰。
“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
很抱歉在休息日的早上麻烦您，但是请您尽快到魔法部傲罗司我的办公室一会，有紧急情况需要您的帮助，具体内容不便详述，速来！
雷斯垂德司长。”
念完羊皮纸上的信息后，约翰抬起头，夏洛克却已经一跃而起，刚才还小心摆弄的小提琴被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你怎么回事？”约翰惊讶地问道，刚才他还以为这人的屁股被黏在沙发上了呢。
“终于有事情做了，难道这两天你不觉得无聊吗？走吧走吧。”夏洛克边套着外套边说道。
“我也走？信上只说了让你去。”约翰甩了甩手中的羊皮纸。
“你当然要跟我一起去，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助手’了。”夏洛克朝约翰眨了眨眼睛。
约翰无奈地扶额，他当初就不应该搭理这个家伙，搞得现在麻烦不断。不过……好像自己并不很讨厌这些“麻烦”，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我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约翰喃喃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你难道没看到雷斯垂德写着 ‘速来’吗？！动作快点。”夏洛克不耐烦地催促道。
“……好。”
=======================
两人走进雷斯垂德司长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的主人正一口接着一口地嘬着烟斗，房间里烟雾弥漫，颇有雾都重现的奇幻感。
“你终于来了！”雷斯垂德放下烟斗，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朝两人迎了过来，走进了才发现站在夏洛克身后的约翰，不由得道，“华生医师？你怎么也来了？”
“我是来帮忙的，还有，不在医院的话，叫我约翰就好了，雷斯垂德司长。”约翰说道。
“这……好吧，约翰，你跟着来也可以，但是请一定要对接下来发生的事保密，一个字也不能透露出去。”
约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约翰的保证，雷斯垂德领着两人在魔法部七弯八绕地到达了一个偏僻的楼层，一路走来，没有碰到别的人。
雷斯垂德推开门，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约翰皱起了眉头，他很熟悉这股味道——尸臭。
当约翰和雷斯垂德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的时候，夏洛克的眼睛却放出了异样的光彩。
三人走进房间，里面并没有什么摆设和装潢，除了正中间的一张铁床，上面横放着一具穿着男式巫师袍的人体，毫无生气。周围站着两个穿着白袍的人，约翰觉得眼熟，可能是在圣芒戈见过。
“这是今天凌晨被一个麻瓜流浪汉发现的，具麻瓜警方描述，他被发现时已经没气了，泡在伦敦大桥底下的河水里。由于之前跟麻瓜警方有协议，有任何不正常的或者不明原因的案件发生，都要知会我们，这才把他转移过来。刚才已经确定过了，是一名巫师，而且很有可能是那名失踪的药贩。”雷斯垂德介绍道。
“失踪的药贩？”约翰问道。
“预言家日报上报道过的那个？”夏洛克接着问道。
雷斯垂德点了点头。
夏洛克走近尸体，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橡胶手套和一副口罩，戴好后，开始在尸体上翻翻捡捡。
“年龄应该在五十岁左右，长期抽烟，”夏洛克扒开尸体的嘴巴，凑近观察了一下牙齿的状态，然后有伸出食指和中指伸进喉咙里，抠了几下，再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咽喉无异物，排除溺死的可能，应该是死后被抛尸到河里。至于致命伤……”夏洛克伸手按压了一下尸体的头部，又在胸口按了两下，判断到，“头骨破裂，裂口为放射状，是钝器重击所致，一击毙命，凶手的力气倒不小。”
房间里的其他四个人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夏洛克。
而夏洛克也不管，继续做着在他人看来诡异恶心的动作：他举起死者被泡得肿大成原来两倍大的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根牙签，用它从尸体的指甲缝里抠出一些棕黑色的物质，在指尖捻开，拉下口罩，放到鼻端闻了两下，说道：“味道有点像鼠尾草、曼德拉草，或者金珏根。”
“都是魔法部禁止交易的草药。”雷斯垂德说道。
夏洛克再把手伸向尸体衣服的口袋，一个一个地摸过来之后，找出了一些零碎的物品。
一盒被泡烂的香烟，一条脏兮兮的手绢，手绢的一角缝着两个大写字母：A.H，一根魔杖，还有一些铜币。
“凶手可能搜走了一些证物。不过，据我所知，做这些非法交易的人都有藏东西的习惯。”夏洛克嘴上说着，手里继续不停滴在尸体身上摸索，他先细细地捻过衣角、领边，再检查了一边裤脚，最后还不死心地拽下尸体脚上的鞋。这一个步骤并不像听上去那么简单，毕竟尸体泡足了水，皮鞋被撑得满满的，好不容易才卸了下来，水珠溅出老远，除了夏洛克，周围的人都迅速后退避开。
夏洛克翻开鞋垫，不出意外地找到了一些东西。他把鞋子翻倒，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敲在铁床上，发出了“叮呤当啷”的清脆响声。
“金币！”一个穿着白袍的工作人员叫道。
他没看错，一枚枚金加隆接连掉出，另一只鞋子里也有，夏洛克把它们摞在一起，一共三十枚。
夏洛克笑道：“难为他把这么多钱穿在脚上，也不嫌重。”
“虽然数额不小，但也只是钱而已，并不能提供什么线索。”雷斯垂德皱眉。
“不，”夏洛克说道，“我们现在知道了凶手并不是为了钱才杀了他。”
雷斯垂德的眉头舒展开，“对啊。”他赞同道。
夏洛克放下鞋子，退后两步，但视线依然在尸体上来回，好像在搜寻些什么。突然，他“咦”了一声。
“怎么了？”约翰问道。
“没什么。”夏洛克摇了摇头，然后转向雷斯垂德道：“目前初步判断他确实是一名药贩，我知道你怀疑他是否跟上一次麻瓜中毒的案件有关，这一点我还没有办法给你答案。”
雷斯垂德点了点头，但连约翰也可以看出他的神色流露出一丝失望。
“我知道了，”雷斯垂德说道，“我们会继续调查的。”
雷斯垂德把二人送到电梯口就转了回去，留下夏洛克和约翰二人自己坐电梯回去。
电梯门合上后，夏洛克突然开口说道：“喜欢探险么，约翰？”
约翰奇怪地转过头，看着夏洛克，发现他笑得格外狡黠，随即警惕地退后一步，问道：“你想干什么？”
夏洛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蓝色的钢笔，炫耀般地晃了两下。
约翰先是有些疑惑，随即瞪大了眼睛：“这是你刚刚从尸体身上偷出来的？”
夏洛克不满道：“怎么能说偷呢？这是‘搜’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不交给雷斯垂德？”约翰问道，还好这是在电梯里，要是在外面的话，只怕周围的人都要被约翰如此大声的询问给吸引过来了。
“上交了就太没劲了吧，这可是最有趣的部分，当然要自己来完成。”夏洛克不以为然道。
“你就是这么办案的？在美国也是这样？”
夏洛克耸了耸肩，表情好像在说“那当然，这还用问？”
约翰翻了翻白眼，觉得这下“麻烦”可是越来越大了，但他作为夏洛克的朋友兼“助手”，只能接受现实，“刚刚那么多东西，为什么单单拿了这只钢笔？”
“你不觉得这只钢笔有些奇怪吗？”夏洛克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约翰了一个问题，还把钢笔递到了他的手里。
约翰把钢笔拿到手里的时候，“叮”的一声，电梯停了下来，门缓缓打开。他连忙手忙脚乱地把钢笔藏到口袋里。
夏洛克一边带着约翰往外走，一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此时的约翰好像是一只碰到天敌的小刺猬，一下子竖起了浑身的刺，做贼一般警惕着周围人的视线。
“放松一点，”夏洛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一只普通的钢笔而已，拿出来看吧，没关系的。”
约翰这才重新把钢笔掏了出来，边走边翻来覆去地检查，良久才说道：“哪里奇怪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这只钢笔本身并不奇怪，”夏洛克推开魔法部开在对角巷的那扇大门，踏了出去，回头对落在后面的约翰说道，“奇怪的是一个巫师为什么要随身携带一支钢笔？巫师不是应该习惯了用羽毛笔的吗？”
约翰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没错！要带也应该是带羽毛笔才对。”
“凶手没有把这只钢笔搜走，一方面可能因为他没有注意到，另一方面，他可能是一个麻瓜，根本不知道巫师的习惯。”夏洛克继续说道。
约翰点头，脑中灵光一闪，道：“一个麻瓜为什么要杀一个魔药贩子……夏洛克，凶手很可能是跟之前那个案子有关！”
夏洛克赞许地看了约翰一眼，然后走到一个僻静的小道上，停下了脚步。
“你再拧开笔管，看看里面有没有墨水？”夏洛克说道。
约翰依言照做，发现钢笔的笔管里干干净净，别说没有墨水了，根本一丝使用过的迹象都没有。
夏洛克也看到了，满意地点点头，道：“没有墨水，但是笔身却有很多细小的划痕，说明死者经常使用，或者长期带在身上，可是利用的并不是它作为一只笔的书写功能，所以我觉得，这支钢笔很可能是一把门钥匙。”
约翰不住地点头。
“想知道这把门钥匙通往哪里么？”
“哪里？”约翰问道。
“你还真以为我什么都知道？”夏洛克笑道，但他随即把手搭上约翰的臂膀，继续说道，“不过，你往里面输入魔力，发动起来不就清楚了？”
“可以吗？会不会有危险？”约翰跃跃欲试，但又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夏洛克。
“危险难道就不去了？”夏洛克反问道。
也是，虽然“麻烦”好像大到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可是似乎自己也已经欲罢不能了。约翰感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看了夏洛克一眼，对方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兴奋。
被夏洛克所感染，下一秒，约翰毫不犹豫地往手里那根已经握得发烫的钢笔里输入了一丝魔力，瞬间，两人从原地消失。
而对角巷上来往的行人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A.H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