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关风月（程蓝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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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的某一天，有人问我：“程蓝，你那么能干，明明还可以找更好的工作，也完全可以自己举办公司，你怎么甘心被困在木氏？”我愣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只淡淡地笑。那个人是新来的前台，有可爱的虎牙和酒窝，偶尔也问些报纸上关于小木的绯闻。她不知道，从那一年的那一天开始，小木就是她最重要的人，现在是，以后也不会改变。
“呐，为我们的初相遇，咱们去喝一杯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点头，小说里总写，当某个男生痞痞地对你说“庆祝我们相遇”这样的话，要么就是他看上了你，要么你就会看上他，但是——她是个女生，虽然说长得很好看。我猜我当时的表情肯定很呆，不然木小木不会笑得那么不顾形象。
“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低着头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布鞋，有些自卑地缩脚，踌躇地回答：“程蓝。”
“啊！蓝蓝，我们干杯。”她穿的衣服是水蓝色的，牛奶色的皮肤，怎么看，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哦，对了，我叫木小木，以后两个人就是朋友了哦。”
她，不是叫木祁吗？
“蓝蓝，你怎么不说话？”
“欸？难道我有那么恐怖吗？”
“亏我还信了那些说我很有亲和力的人，哼。”
“是，你很自来熟吧？”说完这句话，我立刻闭了嘴，头低的更低。——被讨厌了吗？
在此之前，我被很多人讨厌过，妈妈、弟弟、同学······可是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因为喜欢我的人，早已离开我多年。可是这一刻，我想：“要是她不讨厌我，该多好？”
很多年以后，我一个人在木宅的某个屋顶看到城市郊外的星空，想：如果我是一个男生，或者小木是男生，那一定是个关于青春，关于爱情的故事，可是她是个女生，而且，还有林珏。
“啊——蓝蓝你说话了！好开心——”
原味奶茶，门外的高温，一切的一起都很清晰。
汇成了一句话——“我会在你身边，小木。”
“我会在你身边，蓝子。”
那些如深陷到深深深深湖底睁不开眼睛的回忆里，她是唯一的光芒。
再后来的时光，就像是狗血电视剧里演的——严重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多出来的那个“和过世前夫生的女儿”没有地位、没有用处，所以被欺负被蹂躏，自然也吝啬得不愿给予一丁点温情。没有任何心机像白纸一样单纯又温柔的木小木、自来熟的木小木，就像一个上神的恩赐——是6太在那些都懒得再回忆的日子里唯一值得也很愿意再回忆的人。
妈妈最爱的那个儿子和人打架，被送进了医院，一家人风风火火地搭出租车去医院，除了被丢在店里做奶茶的我。
那天那个城市发生了一场重大交通事故，两口子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与一辆迎面而来的货车相撞，三人当场死亡。
各种保险赔偿金和父母的葬礼狂涌而来。那些从没见过面的叔叔婶婶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存在，坐在我们家的房子里虎视眈眈。
“蓝蓝啊，你和小光就先去叔叔家住着吧······”
“你算老几？我是她大伯我还没发话呢！”
“大伯算什么？哥哥还在世的时候你怎么就没那么殷勤啊！”
“你！”
······
我看了一眼和自己一样躲到阳台来的名义上的“弟弟”，嘲讽地说：“你不是很行吗？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吗？现在我看你······”
陈辰光一直低着的头突然抬起来，看着我，缓缓道：“你要成年了吧？我想让你当我的监护人。”
我呆了半晌，突然笑起来，像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一般：“你爸没给过我好脸色，你后妈也没给过我好脸色，你也没有善待过我啊，家里最累最脏的活我干着，吃不饱穿不暖睡了不知道多少次走廊的也是我！”
“凭什么要我养你！凭什么我熬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走了还要带着你这个包袱！！！”
······
我越来越激动，就像要把这么多年受到的全部说出来，全部还给他，还给陈家。
陈辰光呆住，然后慢慢低下头，空气里我的憎恶和他的沉默交织在一起，浓稠得让人呼吸不过来。
“我，我不要你养我，我会自己去赚钱，我也不会给你惹麻烦！我只是不想爸妈的东西被他们抢走！”陈辰光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看着他，一分钟又一分钟。
“好。”
陈辰光惊讶地抬头看着我，像是要流泪，要说“谢谢”，我果断地转身，离开阳台。
“在我十八岁之前不要答应任何一个大伯或者叔叔，其它的我来想办法。”
只给他留下一句话。
······
我有什么办法呢？不知道。
那个时候，木小木已经失踪在我的生活里两个月之久了。她没来上学，在学校也只是请假，老师却没有告诉我任何请假的理由，像是不知，又像是不敢知。林珏身边没有围绕的木小木，我去问他，他也只一个厌烦的眼神和一句：“我哪知道！”
那群敌视她的女生们像是就要忘掉我这么一个人。每个人的生活都在继续，没有任何不同。只有我，我每天都想她，想念她对我笑，想念她说的话，想念她微凉的体温，想念她带着薄凉与疏离的眸子，想念她像站在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想念她的一句：“蓝子，我们在一起你就不用担心了。”
所以我总是梦见她。我梦见她孤身一人在空旷的原野行走，我梦见她脚边总蜷着一只叫“小玉”的猫，我梦见她流泪流到不会再流泪，我梦见她很寂寞。
可是不论我怎么想念她，日子还是匆匆地过着。我离18周岁越来越近，而叔叔伯伯们也像是知道我们的计划似的逼得我们越来越紧。我把陈辰光赶回去上学，他也摘掉代表叛逆的耳钉染回墨色的头发，看起来像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如果忽视他脸上青紫色的伤痕，被以前的“好哥们”怨恨而打出现伤痕。他说了不给我惹麻烦，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可是我知道他没还手。
终于叔叔伯伯们按捺不住本性毕露，恶狠狠地对着我们说：“你们最好识相一点，别搞什么花招！！！”
——“蓝蓝，我回来了。”
我惊愕地转身，没错，是她。木小木。
后来的一切事宜都是她完成的，她有这个能力。
木氏继承人。或者现在是——木氏法人。木祁。
原来她真的叫木祁，而不是木小木。
“蓝蓝，以后想干什么？”
“跟着你可以吗？”
她有点儿吃惊，然后就笑了——“蓝蓝，一个资本家是会考虑员工的价值的。”
我默然。
“我给你请最好的老师，给你三年，三年之后，我看看你能不能跟着我，三年后你也可以考虑要不要跟着我行不行？”
我惊愕。
“好。”
她听到我的肯定，笑意又深了几分，问：“想学什么？”
“计算机。”——你需要的，才是我想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无关风月（程蓝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