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嘴》心一非

5、第五章 深夜回家

　　“好，好！我明白了！不辛苦，高所长那您休息，不打扰您了！”小王说着便赶紧退了出来。得到领导的问候，小王心里暧洋洋的，所有的困意和寒冷就像屋檐上的那一层薄霜，还没等到太阳直射过来就识趣地全部消散了。虽说这位高所长眼下前面还有个“副”字，但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磨正的。
　　小王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跟错人，如果高副所长扶正了，自己这三年来也算没白忙活。听说原来的一把手施所长病得不轻呢，好像是什么不治之症，也撑不了多久了，所里的人虽说要去医院探望探望，但大家好像总是没有时间。只有这位高副所长去了好几趟了，每次回来他的表情都不一样，最近好像又不是很高兴，听说那施所长又能逛街了。不知道真的假的！说不定是回光返照呢。
　　“哦，原来这里面是所长啊！难怪这个民警表情总是怪怪的。真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子，虾子啃泥巴！”
　　正在老可胡思乱想的时候，民警出来了。脸上的表情随着房间温度的变化，再次阴冷起来，嗓音也提高了很多，好像刚刚注入了强心剂。
　　“吕一清，你的案子经过我们领导的细致分析和梳理，通过对你的口供笔录的研究，领导初步认定你很有可能因为平时没有学习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法制意识淡薄，对犯罪分子缺乏起码的防范意识，对□□也缺少足够的识别和认知能力，从而导致被犯罪分子利用，险些造成□□从你手中直接流入市面，给国家和人民的财产带来损失。鉴于你认罪态度较好，有悔过自新表现，当然重要的是我们所长他老人家宅心仁厚，考虑到你家里的实际情况，决定减轻对你的处罚。现在我宣布我们领导的指示….!”年轻民警的声音坚定有力振聋发聩。当然里屋的所长是听到的，即使隔着隆隆的空调声。
　　这段讨好领导的言词，总体听起来还比较受用，只是“老人家”这三个字，不是那么十分地妥贴。“难道说我岁数大了，那所长的位置，难道说我就没指望了？这个青年人，嘴上没毛，说话也不动动脑子！还是不成熟啊！唉！”高副所长又摇了摇他那因过度操劳而提前谢顶了三分之二的光头，继续自言自语道：
　　“算了，算了。这个青年人也不容易，鞍前马后地跟着自己，端茶倒水地服伺自己，人前人后地赞美自己，俯首贴耳地顺从自己，更为难得的是他听到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言语、哪怕是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及时地汇报给自己。在这个有奶便是娘的社会，能培养出一个自己的人不容易啊！想想自己当年刚参加工作那会，哎，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如果自己当时听了隔壁王阿姨的话，做了公安局林局长的乘龙快婿，这所长的位置早就是自己的了，说不定，说不定……，唉！只恨自己当时太年轻，仗着自己是警校的高材生，一表人才，一心想找个漂亮的。其实林局长的女儿，除了腿走路有点跛，其他也没什么明显瑕疵；自己现在的老婆人倒是漂亮，但家是农村有，一点社会背景也没有，对自己的仕途没有一点帮助。
　　“现在谁不知道，老婆再漂亮，那也只是个摆设。现在的干部不都奉行那个“三项基本原则”吗？就是工资基本不用，老婆基本不碰，锅碗基本不动。早知道这样，别说有点跛，就是瘫痪在床，又有什么，就不定自己还能因为“二十年夫妻不离不弃”上电视呢。唉！不知道自己头上的这个“副”什么时候才能去掉！你说，压在我头上的这个施所长上次不是说查出患了什么绝症了吗？他虽然暂时没有上班，但昨天自己还在路上遇见他的呢，好像还神气活现，真不知道自己的主持什么时候能转正。求求上帝保佑，遂了我的愿吧！”
　　这么想着，高副所长觉得空调有点不给力，于是又把温度打到了三十度，裹了裹那条纯羊毛毯，才慢慢地又打起了呼噜。
　　“我说过了那□□不是我的，我的钱全被骗了，你们怎么还这样！没有车子，我怎么回去呀，十几里路呢，深更半夜的。”老可瞪大了眼睛站起来，着急地说，看来他并不领他们的情。
　　“不要多说了，看你也怪可怜的，早点回去吧！”民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
　　“那我的车子？”老可最不放心就是自己的那辆人力脚踩三轮车，那可是他和他的全家耐以生存的饭碗呀！
　　“明天拿二百块钱停车费来拖车子！”民警更加不耐烦地说。
　　老可还想说什么，但是张着的嘴还是无声的闭了回去。他知道说也是白说，这种事情他又不是第一个，能免费回家，已经是破例了。他走出派出所的院子，站在马路上，仰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笼罩在夜幕中的办公大楼，使劲地裹了裹那破旧的军大衣。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马路上还是不停地有汽车呼啸而过，偶尔还会看到一两辆三轮车在吃力地奔走，听着那熟悉的“沙沙”的车轮声，老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是亲切，还是难过？他自己也说不清。
　　不想那么多了，反正自己出来了，自由了，就行了。明天，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