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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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憋屈。我这二八年华的姑娘家好不容易想要跟个男人献献殷勤居然贴了人家冷屁股。
按照杨琰的意思我这皇后是当定了，以后也少不得抬头不见低头见，既然如此大家关系友好一点不行么？
我爬起来倒了一杯水又坐在床上冷静了一下，又觉得自己矫情。路易十四对莫里哀说，我没有朋友。他杨琰是什么人？女人对他来说不是暖床的就是服侍的，能跟他保持这种不伦不类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居然妄想跟他交个朋友。我们也就是利益关系罢了，从他的角度来说可能他已经对我很友好了……
可是一想到他每次往我这跑都是为了别的女人心里就一阵不自在，可我又不能跟他离婚……
哎，话说到这份上我以后可要怎么办啊？我可不要死在勾心斗角的皇宫里。我的理想生活就是画两幅惊世作品赚一笔，然后洗手退出风流界开一家小医馆，找一个像玉珏美男一样的老实男人……等等，突然想起来玉珏美男好像也没那么老实……话说怎么杨瑞最近也不来翻我的墙了，半夜里一个人睡不着好无聊啊……
算了算了，我看我还是睡觉吧。
第二天一早我上永宁宫跟太后请安。
老太太依旧盘坐在蒲团长夜青灯伴古佛。我跪在佛堂门外一边为膝盖默哀一边乖巧道：“臣妾回禀太后娘娘，娘娘交代的事都已经办妥了。”
老太太捻着佛珠道：“太子没说什么么？”
我一翻白眼，敢情您知道杨琰会不配合？这祖孙两暗自较劲坑我一个传信的。
于是我面色不改道：“太后娘娘的旨意殿下怎会有异议，这不赶着臣妾尽早来叩谢太后娘娘恩典。”牙一咬又擅自加了一句，“殿下说太后娘娘恩德如山，他日必定侍奉左右以尽孝道。”
老太太原本没什么动静，一听这话慢慢转过身，锐利的眼神钉的我浑身一抖。
“太子真如是说么？”
看样子马屁拍翻了，我嘴皮子突然就不溜了，可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我这个样子已经很明显是在说谎了，心下正在抽自己，谁知道老太太却突然笑了。
她笑了大约半分钟才又慢慢转回去，我全身一软顿时瘫倒在地。
“当年皇上在殿前亲点了莫庆州的状元，他居然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抗旨。他说文章是故友所作，而今故友过世自己只是代笔，受不起这状元。”
我把头扎进心窝里——老爹啊老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丫头，抗旨是要斩立决的，你知道么？”
我一头冷汗，颤颤微微道：“臣妾……大约听说过。”
“哼！也是莫家命好，老天爷眷顾！皇长子夭折多年，居然就在莫庆州正要被拖出大殿时后宫诞下了二皇子。哀家就想着要为二皇子要积德这才留了莫庆州一条命！”
我都快虚脱了，摇摇晃晃道：“臣……臣妾替一家老小谢过太后娘娘恩典……”
“丫头，你不必谢哀家，要谢就谢太子吧！”
“是……臣妾记下了。”
踏出永宁宫的时候昭阳一抬头赶紧一路小跑过来扶住我惊慌失措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东宫的方向，“回……回去……”
回到潄宸宫我就用一块热毛巾盖住眼睛躺在床上再也动不了了。
小时候只听人说东齐尚文，历代状元如何如何权势滔天，只有一个姓莫的江南书生不识好歹殿前失仪冲撞天颜才被革了状元头衔，流落至翰林院做了个小文抄。
我一直以为老爹是因为少年得志名噪江南以至性情清高开罪于权贵才会状元易主，却不知当年的事居然还有内情。难道如今老爹整日混迹翰林院抄抄写写吃吃喝喝竟是自愿？再想起我和哥哥时不时就可以吃到的酱肘子和桂花酿——顿时释怀了。
我一直很少提我爹，那是因为，说出来我自己也不信。
莫家世代商贾，据说到我爹曾祖那一代已是江南最大的丝绸商人。无奈富不过三代，加上又是第四房，祖父一生潦倒，只我爹一个儿子。
老爹一向对莫家身世忌讳如深，这些都是后来我大了自己走街串巷听来的。只说莫老四梦里见到一叶扁舟乘彩云而来，怀胎九月的媳妇突然腹痛不止，连夜请了稳婆来产下一个男孩，取名庆舟。
外间传说莫家小哥两岁识字三岁断文，十二岁上乡试中第。十五岁莫老四闭了眼，十七岁文疏阁崭露头角人称“文曲星”下凡。
文曲星年年下凡倒也不稀奇，奇就奇在莫家小哥中了乡试之后再不科举，流窜于世家大户专为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们代笔考试，一时间高门深宅家家都出天之骄子，待到被人发觉他早就溜了。
我至今还记得当时带着昭阳和安阳坐在路边茶摊上目瞪口呆的样子，旁边的小青年一个劲给那说书的塞铜钱叫他再讲来几个段子。
长着山羊胡的老眯缝眼眨巴了两下眼皮子用下巴点点我，“公子不想再听听咱们江南的奇人么？”
我睁着眼睛反应半天才晓得掏铜钱给他，心里直怪老爹性子古怪，听自己家的事还得掏钱。
老山羊接了钱揣进怀里，喝了一口茶壶里的陈年老茶叶，眼睛一眯。
“要说我们江南呐，陆航漕运那可是四通八达，晋青汇杨四州才俊如星，自从莫庆州失踪这才慢慢又恢复了秩序。”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三四个小青年集体瞪我。老山羊也有点不高兴，咳了两咳才又说，“谁知道五年后他竟又冒了出来。不仅冒了出来，还大模大样的去参加殿试。皇宫啊，我的爷爷，那可是谁都能进的地方么？还没叫他看见外头的墙呢就给打得半死……”
我讽刺道：“都没看见宫墙凭什么要打？”
有人哄叫道：“你这小子摸不是来找茬？三文钱我给你，快些走吧！”
安阳站起来就要动手，我拽住她冲周围做了个对不住的手势，又掏出一文钱递到桌子上，老山羊翻了我一眼。
“只说这个莫庆州浑身是血给丢在大街上，那是人见人躲狗见绕道……”
安阳“啪”一声砸在桌面上。
“老东西说话小心些！”
两边有人作势便要捋袖子，昭阳一枚铜钱钉上其中一人拇指边，只见铜钱齐指尖不落分毫，入木三分。其人吓得面色惨白跌坐在地，另一人也是额头冒汗两股战战。
场面顿时大反转，我靠在椅子上抱拳道：“得罪，下个场子在下请了，就当给各位赔不是。”
安阳这才挑着眉毛坐下，后面有个人屁股一抬就想溜，见安阳眼一横又赶紧坐下。昭阳拿出一锭银子递到老山羊案前，“这是我家公子的赏钱，老人家快些讲吧。”
老山羊抹着额头直点头。
“话说这……这莫庆州受伤躺在大街上，街上人来人往，也……也没人敢过问……”他一边说着一边心虚的看我，见我对他笑笑表示无碍这才放心道，“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一行车马由远及近，众人一见竟是兵部尚书陈立显陈大人下朝归来，路过此处。陈大人见轿停便让下人前来询问，不多会儿便有人抬了架子来，只说是陈大人在京中对此人诗名略有耳闻，甚是惜才这才救了他，不仅救了他还助他上殿一试。这个莫庆州果然不负陈大人救命之恩，三次殿试居然次次头名！”
周围一圈“哇”了好久，继而窃窃私语，直羡慕莫庆州好运气。
老山羊对这反应挺得意的，胡子一捋，说的那殿试之上如何风度非凡文采斐然天花乱坠，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老山羊趁着大家注意力不集中连连向我谄笑，我当然知道刚才一段不过讨好于我，也不计较扔了一片银叶子上去，开口道：“本朝从未听过有姓莫的状元，老人家说的是哪朝的故事？”
老山羊眼睛都直了，一把捂住银叶子，“小的哪有胆子敢骗公子呦！可不就说呢，这个莫庆州是个奇人呐……”
之后的事也不过就是不知怎的老爹殿前犯上被罢了状元名头，后来在翰林院挂了个闲差，陈大人好心没好报，差点受了牵连。
我脸上盖着帕子瓮声瓮气道：“昭阳，可还记得当年说书那个山羊胡子？”
昭阳道：“自是记得。小姐好好的提他作甚？”
我摇摇头，“这些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昭阳揭下帕子换了一遍水，“那谁知道。”
刚想张嘴帕子又盖了下来想了想又顺势闭了嘴。算了，告诉她做什么，白添个瞎猜的人。
没想到当年的真像竟是这样，以前我只道陈大人不过恰巧经过顺手搭救，刚进宫后皇后又颠覆了这个想法，今天太后一席话又是什么意思？告诉我杨琰的出生救了我老爹一命，言下之意没他就没我，难道想叫我三叩九拜谢过太子殿下救命之恩么？
应该不是吧，我吹了吹脸上的帕子，是告诉我应该一命换一命。
也好，杨琰也是该有个孩子了。
我掀开帕子对昭阳说：“手头的事都放下吧，你亲自上永宁宫一趟，就说太子妃要为太子祈福，过两天想要去万福寺上香，请她老人家恩准。”
昭阳惊讶道：“您要出宫为何不奏呈中宫？”
我在心里说中宫中宫，你家老爷当年已经给陈家摆了一道，现在你家小姐要离他们越远越好。
我没好气道：“什么时候这么多问题？要你去就去，还有，就说我要带上同辈女眷，连四皇子妃也别落下。”
昭阳只好道：“奴婢记下了。”
昭阳出去后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望着床顶出神。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个消失五年的读书人，就算真是文曲星转世也造就埋在后浪里了，更何况背井离乡。陈立显武官出身爱的哪门子才，不过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谁知道是不是莫庆州？除非旧时一面刻骨铭心致死难忘，除了灭门仇人也就只剩下初恋情人了。只怕当年轿子里坐着的不是陈大人吧。
陈家当年究竟想让我爹做什么竟叫他舍了状元不做，不，是舍了命不要也要反抗？
最奇怪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陈家居然还能留他到现在。难道皇后还真是个痴情的？
我自嘲的笑笑，不会不会，一定有别的原因。
算了，一时半会也没有头绪，还是想想万佛寺的事吧。
其实我这样安排只是想要见一见宋小姐，摸清楚她的脾气秉性才好对症下药。我也想过招她进宫，转念一想这岂不是对外宣布宋小姐必入宫闱。不如索性一次见个全。
其实我还有一个小心思，那就是想见见杨瑞那小子的老婆们，我真的很好奇那乘素轿的主人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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