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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

  •   庶妃葬得不算隆重,康熙甚至仍未替她侧名,只简单写了篇祷文。便算过去了。

      甄然入宫吊唁,康熙在悠宁殿见着,便道:“病既都养好了,也不用回府,继续住齐月轩,陪着你姐姐吧。”

      如此,甄然又回到了永和宫。原先随行伺候的宫人也陆续回来。时隔半年,算不上物是人非,却因着庶妃的事儿,郁郁难欢。

      “你也别闷闷不乐了。多出去转转,整日闷在屋里有什么意思?”关柱一早来劝说。

      “少爷,您有完没完了?你那宝贝姐姐不是也在宫里了?你找她嘚吧去!”甄然没好气地说。

      关柱吃瘪:“嘿……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甄然嗤鼻道:“宫里大大小小这么多事儿,多多少少那么多人,我怎么能不知道?我还道你怎么不亲自告诉我,托我照顾着?”

      关柱解释道:“哎,我一早想告诉你来着。可那日你和家姐见过,似乎并不太高兴。我哪儿敢再高攀?”

      “呸!高攀?我算哪根葱?只怕你是嫌我没有利用价值吧?”甄然嗔道。

      “唉!这么说你可没意思了,认识这些年,我关柱什么人你不清楚?”关柱被甄然堵得都有些急了。

      甄然不禁笑了出来:“好了好了。我也就图嘴痛快。你那姐姐,我挺喜欢。改日一定去拜会拜会。你也不用揶揄着,不让我们接触啊!”

      关柱也嘿嘿笑了:“谁不让你俩接触了,你们要能成好姐妹,我高兴还来不及。”

      “不提这茬了。家父在山东都好吧?”甄然忽然想到正事。

      关柱点头道:“恩,陈大人挺好。今儿刚呈了折子。就是水情有些严重。”

      “唉,黄河旱涝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但愿不要怪罪到家父头上。”甄然遂道。

      “你别操心了。多为你自己想想吧。你以为皇上胡乱又招你入宫了?虽说三年一届的选秀你躲过去了,可皇上的旨意天天都有。”

      关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絮絮叨叨、振振有词。

      甄然不耐,推了他一把:“你赶紧走,别烦我。”

      关柱见她当真生气,灰溜溜地说:“好好好,我走,我走还不行?”

      说着,逃也似离开了齐月轩。撞上刚进来的勤嫔,也只胡乱行了通礼。

      雨晴笑眯眯地问甄然:“这怎么了?关柱走得这样急?”

      甄然没好气地说:“姐姐莫理他!”

      “你道我来找你做什么?”雨晴问。

      甄然噗嗤笑了:“姐姐来找我还问我?”

      雨晴刮了甄然一鼻子:“顽皮!快猜!”

      “顽皮的是姐姐吧!”甄然乐呵呵地说,“姐姐那么高兴,一定是好事。我猜猜啊!是不是想雨然了?特别特别想雨然?”

      雨晴忍俊不禁:“也不害臊!唉……姐姐午上做了个梦!”

      甄然笑得更欢了,好笑地问:“姐姐做了什么美梦,这样急着要找妹妹说?”

      雨晴四下看了看,对甄然耳语:“姐姐梦到当日入宫的阵仗了。”

      甄然哦了一声。

      雨晴皱眉道:“妹妹不明白?”

      甄然不解:“妹妹该明白什么么?”

      雨晴含羞低头,抚着自己的小腹道:“嗨呀,然儿你当真笨!姐姐梦到迎娶,怕有喜了……”

      闻言,甄然惊骇:“什么?不可能!”

      雨晴被甄然的反应吓到:“妹妹怎么这么激动。姐姐虽不敢确信。可月信已迟了整整三个月了。算算日子,刚好是……”

      甄然不敢相信:“那姐姐还是看过太医再断言吧。”

      “然儿你怎么了?不该替姐姐欢喜么?”雨晴见状,有些失落,“不过,然儿你说的也有道理。还是要看过太医……”

      甄然遂道:“姐姐,然儿不是不欢喜。然儿只是……唉,姐姐能怀第二胎当然好,但然儿心里喜欢胤礼……”说着解释着,甄然竟不知怎么圆满。

      “好了然儿,姐姐知道了。近些日子都是些不高兴的事,你心里也积着事儿,替姐姐端着心思呢。姐姐不怪你。”雨晴捋着甄然的碎发,温柔地说。

      甄然一把抱住雨晴,喃喃道:“姐姐,我真是……许多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我明明……可是,却这样无能为力……”

      倾诉着,泪水不觉模糊了眼眶。

      雨晴浅浅抚着孩子的发,无言地陪这片刻。

      *

      夜里,勤嫔身子不适,招来太医诊视。

      太医惊异,断了又断,直道是喜脉。

      雨晴瞧着夜深,便命令仪莫要惊动德妃,待第二日请安再禀。如此,美梦成真,服了安胎药,欢喜睡去。

      *

      第二天问安,雨晴向德妃告知了消息。德妃欢喜得紧,忙命常林去御书房禀告。

      甄然一早知道了消息,彷徨许久。此时众人再多欢喜,哪里抵得过她眼底的忧虑。

      因她知道,历史上的勤嫔只有十七阿哥胤礼一个儿子。雨晴这一胎,凶多吉少。怎么欢喜得起来?昨日她只当是雨晴误判,今日便得太医确断,实在如当头一棒,扰得甄然大半日昏昏沉沉,没有半点主意。

      合宫都为勤嫔的身孕高兴。

      太后宫里的问萍一早送来赏赐,嘱咐勤嫔养好身子,时时以龙胎为重。

      康熙的赏赐随后也到了。圣旨的语气极为欣喜。雨晴领旨谢恩,半日没消停。却笑容满面。上下皆喜。

      耐不住,甄然一人遛了出去。

      今日晴好,孤身往浮碧亭的角落一坐,仰头看山,兀自出神。

      突然听到一阵嘤嘤的哭泣声。甄然疑惑,谁人在御花园啼哭?想着往人声传来的灌木丛里,悄悄踱步过去。

      低头一看,竟是十五阿哥胤禑。他是钟粹宫里颇得恩宠的密贵人的大儿子,今年六岁,就要进学。一个小爷主子,怎么一个人躲在这样的地方,偷偷地哭?

      胤禑的衣服不干净,裹着袖子胡乱抹泪。不是小孩子顽皮使气的嚎啕大哭,轻声地安静地一个人啜泣。并没有发现甄然走近。

      甄然看着不忍,蹲身递去帕子,想要安抚。

      胤禑见到帕子,惊愕地扭头问:“谁?”

      看他害怕,甄然展开笑容,轻轻给他擦去眼泪,柔声说:“我是永和宫的乐安格格。胤禑怎么了?谁让胤禑这样不高兴?”

      胤禑听到自己的名字一颤,似乎有些生气,推开甄然的手道:“别哄我!你跟他们一样,都是来嫌我的!”

      见他情急,甄然更加好颜道:“小爷,格格怎么会嫌你?更加不是来哄你的。你哭得我心疼。”

      胤禑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见格格轻声细语、耐心善诱,略略平息下来,眼中却仍泛着泪花:“你真的心疼我?”

      他的脸孔还是这样天真,眼神里却藏着他那样年纪根本不该有的忧郁。

      此情此景,甄然更加不忍,点头道:“自然心疼。”

      谁知,胤禑闻言竟依偎在甄然怀里,愈发哭得厉害:“他们只管嫌我晦气,唯有你心疼我。”说罢,抬起泪眼,汪汪看着甄然又问:“你,真的不嫌弃我?”

      好容易替他擦干了泪,甄然微笑道:“我又为何要嫌弃你呢?”

      胤禑嘟着嘴,闷声说:“他们都说我是不祥的人。没人愿意和我玩,额娘也只疼弟弟。”

      闻言,甄然讥笑一声:“什么没眼见的人说的胡话?你是皇上的儿子,爱新觉罗的子孙。怎么会不祥?按我说,要禀了太后,把那些人都发配去慎行司才好!”

      胤禑不再流泪,却仍是一脸郁色:“太后也不喜欢我。”

      甄然高叹一声,拉着胤禑一齐起身。替他整了整衣衫、拂了拂尘,捏捏他的脸,笑说:“你也是太后的好孙儿,太后怎么会不喜欢!”

      胤禑低头揉着衣角,仍想说什么。没等他开口,甄然接着道:“胤禑出来好一会了吧。该回你额娘宫里,不要叫嬷嬷们着急!”四处望去,疑惑问:“你身边的妈妈婆子呢,如何当的差?也不来寻你?”

      胤禑跟着甄然往承光门走,嘴里嘟哝说:“怕是我死了,他们才欢喜。”

      闻言,甄然狠狠啐了一口:“呸呸呸,说什么呢!”本想厉声再叨两句,看胤禑的样子可怜,好心蹲到他面前,看着他灿灿的眸子,说:“胤禑不是不祥的人。胤禑会长命百岁,长大了将是你皇阿玛治理江山的臂膀,会当贝勒、当王爷,福泽不尽!”

      胤禑眼里的阴霾渐渐褪去,出神地聆听,向往地问甄然:“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甄然粲然一笑:“当然!”

      胤禑终于笑出声来:“你真好!”

      “那随我回你额娘宫里,可好?”

      胤禑欣然点头,拉着甄然的手,就要出承光门。一个嬷嬷在角门边打转,见着二人,急忙跑来。

      “乐安格格、十五阿哥吉祥!哎呀,十五阿哥,您跑哪儿去了?叫奴才们好找!”那嬷嬷一把拉过胤禑,就开口责问。

      想到胤禑的委屈,必也有她的不是。见她就要带着胤禑走,甄然扯着嗓子,狠狠地说:“慢着!”

      嬷嬷闻声吓得定在原地,害怕地问:“格格,还有什么吩咐?”

      甄然尖着帕子,踱到她身边,指着她骂道:“好个老刁奴!没好生伺候,反倒怪起主子的不是?十五阿哥年纪小,贪玩好动。你们更该看护紧些!你叫什么名字?赶明儿,我禀了惠妃娘娘,治你的罪!”

      嬷嬷知道厉害,跪地求饶道:“格格息怒,格格恕罪!十五阿哥转眼功夫不见,奴才找到现在,心里急,方才说错了话。格格恕罪!”

      “还敢狡辩?嬷嬷入宫经年,伺候人的本事不长,打混的功夫倒属一流。”甄然咬牙盯着她,气愤道:“叫什么名字,还不快回话!”

      “奴……奴才海芬……格格,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奴才吧。”

      “海芬嬷嬷,乐安记下了。从此你且提头伺候,十五阿哥若出了什么差池,或者再有谁惹得十五阿哥不痛快了,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甄然凌厉地摄她一眼。又睨着神,淡淡说:“原不该我来说这许多。嬷嬷总是个明白人,十五阿哥好歹是个皇子。闹得不好,谁的过失?”

      海芬嬷嬷听了,不禁打个哆嗦,瞄甄然一眼,哀戚道:“是,奴才明白了。谢格格教诲。”

      末了,甄然走到胤禑面前,对他笑笑说:“去吧,跟嬷嬷回去。”

      胤禑见那乐安格格替他制服了下人,笑得益发乐呵,高兴跟海芬嬷嬷往钟粹宫去了。

      目送他们走远,甄然思量着自个儿也该回攸宁殿。刚一转身,卫田碎步跑过来,忙道:“哎哟,格格,您在这儿!勤嫔娘娘正找您呢!”

      甄然先他一步,见他迟疑,扭头对他:“走啊,愣着作甚?”

      卫田应了,笑着赶上来。

      甬道里。

      甄然心头疑惑,禁不住问卫田:“你入宫多久了?”

      卫田放慢几步,回头殷勤笑道:“格格怎么关心起小的来了。奴才二十七年入的宫。”

      “都十年了!”甄然惊讶看向他,“卫田,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

      “嗨,格格不问倒没在意。真竟有十年了。”卫田说着叹了口气。

      谁不是父母生养,有些弟兄姊妹的?许是被自己问得想起家人了吧……

      摒散那样压抑的气氛,带着邪邪一抹笑,甄然挑眉问他:“十年可不是白呆的。我问你些事,你如实告诉我。”

      卫田似被唬住,呆呆说:“格格要问什么?”

      见他入瓮,甄然径直问:“十五阿哥胤禑……”

      听到胤禑名字,卫田有些惊异,带着畏惧神色,打断道:“格格,奴才伺候勤小主以前,一直在内务府当差。十五阿哥的事,奴才不知。”

      卫田机灵,却不知自己这样正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甄然便断定了胤禑身上有故事,佯装恼怒道:“好个卫田!你也知道自己如今侍奉的是勤嫔?我又是谁?倒敢跟我耍嘴敷衍!快告诉我,胤禑不祥是何原因!”

      闻言,卫田忙凑到格格身边,低声道:“哎哟,格格!祖宗!您小点儿声!奴才说,奴才都说。”又左右看了一圈,四下无人,才在格格耳边细道:“郭络罗贵人原折了的阿哥,也叫胤禑。阿哥死得离奇,贵人也得了病。郭络罗贵人十一月二十八诞的阿哥,十五阿哥竟也是十一月二十八落地!皇上还赐名胤禑。”

      惊惧之中,甄然看了卫田一眼。

      卫田继而低声道:“合宫里都传说,郭络罗贵人的孩子,是枉死的!十五阿哥顶了名,命相恐怕也不好!口口相传,十五阿哥就成了不祥之人。”

      “那传说贵人的孩子是怎么夭折的?”和卫田凑在一起,甄然根本不敢透气地问。

      “嗨,说法可多了!却都和翊坤宫那位脱不了干系。”说到宜嫔,卫田一脸的不屑,“这些陈年事儿,奴才也都是道听途说。唉,格格,咱们和钟粹宫走动少,您怎么想起那位阿哥了?咱们自己宫里的喜事还顾不过来……”

      甄然哪里还有心思应付他,满脑子的宫帷禁闻,还有郭络罗两姐妹的恩怨。联系到去年中秋塞外一事,宜嫔故意不让郭络罗贵人与公主通信。她们亲姐妹之间的嫌隙,竟这样深。一入宫门,为了自己的地位恩宠,对余人肆意践踏。甚至把自己的亲妹妹打压至此,宜嫔的为人实在叫人不耻。想到当时,自己还因着宜嫔和姐姐闹出桩无理案子,更加感喟,无奈一叹。

      卫田见格格只痴痴地暗自发愣,心里着急,哈着腰,直直盯住格格道:“格格,咱赶紧回吧。娘娘的事儿要紧。”

      甄然应声,加快几步,跟卫田赶回永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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