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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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
天气变得更凉了，常戚最喜欢在这种凉凉的午后满足地睡一觉。
特别是在今天，一天没课的周四。
“常戚！”罗辑用钥匙打开门，粗鲁地边推进来边叫嚷。
常戚拉起被子蒙住头，不理会罗辑的叫唤。
“我院里通知选课啦，快点起来抢课！”罗辑用手指反叩常戚的床板。
“你随便帮我选一个吧，别跟你一样的就成。”常戚闭着眼睛喃喃道。
“哼！偏不，不和我一样的谁帮我点名！必须和我一样！”罗辑叉腰大吼。
“罗辑，你不知道我个人后台的密码吧。”常戚揉揉眼睛，睁开盯着天花板。
“……”
那你刚刚干嘛叫我帮你不要选和我一样的。
罗辑看着睡眼惺忪的常戚，腹诽。
“嘿嘿……嘿嘿……”，罗辑打开打包回来的餐盒，粥香四溢，“你睡了一下午吧，我帮你带了皮蛋瘦肉粥还有白薯饼哦……”
常戚闻着唤起胃里馋虫的香味，沉默了一会儿，嘴里吐出了一串数字。
罗辑心满意足地登上自己和常戚的教务处后台，迅速地在这个大家都去挤食堂的网络通畅的时刻抢到了课。
“这粥不管饱，你赶紧喝完，就当点心了，我们晚上出去吃，我请客。”
常戚啃着白薯饼，头也不抬，“我食量又不像你那么大。你去请柯利桑吧，正好帮他补补身子。”
“我请客，柯利桑当然得去！”，罗辑说着讨好地靠过来，“常戚，常戚你就去嘛，去嘛常戚……”
常戚怕她一直单曲循环下去，只好答应。
罗辑狡黠一笑。
常戚以为罗辑R大学生街大排档、麻辣烫之类的吃吃就算了，没想到吃饭的地方还需要打车去。
“我们实验结题，导师发福利，咱们到‘焉苑’吃一顿好的！常戚你来北京也有段儿时辰了，没见你出过几次校门，天天吃食堂小心到时候胸都给吃没了，女孩子就该对自己好一点儿，好室友今天带你到北京城无数好评一座难求的焉苑改善下伙食！”罗辑的大京嗓子和噼里啪啦一通讲把司机师傅都给逗乐了。
常戚看不到副驾驶座上的柯利桑是什么表情，估计是面不改色的习惯吧。
不过，焉苑。
常戚暗暗头疼，罗辑怎么就偏偏选了焉苑。
她暂时还不想见到自家表姐，呆学校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躲着自己家里的这只女狐狸。
“焉苑的女老板据说长得倾国倾城，出水芙蓉，身子妖娆，高贵冷艳啊……”
嗯，是很妖娆，妖娆到常戚每次躲都来不及。
“焉苑装修那叫一绝，高山流水，世外桃源，小溪潺潺，觅知音啊……”
嗯，焉苑的软装是常焉拽着常戚暑假国内国外两边跑，把常戚折腾得面黄肌瘦，心力交瘁搞起来的。
罗辑，我比较喜欢你直接赞美你旁边的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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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正对焉苑大门。
一下车便闻到一阵纯正的泰国檀木香，一眼望去，古香古色的旧木大门，一扇敞开，一扇微掩，门上方一个实木雕花牌匾，下笔沉着有力的焉苑二字在两边精致的木雕灯笼映衬下，更显出仙风道骨，超然度外的味道。
其实也就是一家饭馆，常戚一直搞不明白常焉非要费这么大力气……来装逼。
常焉就是算准了有人爱这种装逼。
常戚想到这里，同情的目光投向一旁的罗辑。
三人移步往里走，踏着前院的青石小路，走过木桥，听着一边筒车大轮转动的木轴声和水声。
看来表姐在后期又下了大手笔。
这种完全烧钱的在饭馆里造桥造湖还造出一只筒车的举动，常家也只有常焉做得出来了。
罗辑事先有预约了座位。
三人坐定。
常戚实在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就只点了个小甜品。
罗辑好像还在等着谁，边看着菜单边往门口瞄。
眼睛一亮，来了。
罗辑向门口招招手。
常戚看过去，是个男生。
他走过来，抱歉地笑笑坐下说，“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让你们等久了吧。”
刚好坐在常戚对面。
白净的脸，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啊，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常戚，我室友。”罗辑转向那个男生，“这位是白博，我实验室的。”说完她朝常戚眨眨眼，做了个口型，“单身。”
常戚哭笑不得，罗辑原来打的这算盘。
如果是为了给常戚和这个确实挺白的白博折腾相亲，那罗辑的手笔也真是太大了。居然请他们来焉苑吃饭。
焉苑的菜单，常戚也有参与订制。常戚知道常焉宰起人来下手非常狠。
常戚慢悠悠地啜了口茶。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震。
“阿戚，你对面那货姿色不错，好好把握。”
是常焉。
果然被她知道了自己在焉苑。常戚可以想象得出常焉幸灾乐祸的媚惑眼神。
“嗡——”又来一条。
“他旁边那个更好看些。”
常戚看了眼柯利桑，柯利桑今天来焉苑完全是沾了自己的光。
想着罗辑平时大大咧咧地，居然也有这份心帮她操心终身大事，常戚想想，发了条信息过去给常焉。
“姐，待会儿给我这桌打折，今天我室友请的客。”
“哼，打折OK，下礼拜六过来给我当一天接客的，今天店里接了个法国客人的单子，老娘店里没人懂法语。”
刚回了个“哦”过去，罗辑在底下抄手把常戚的手机扔进她包里，威胁着说了声，“好好吃饭，别老玩手机游戏，伤脑伤身。”
“嗡——”短信。
“哎呀，其实我这里今天还有个极美的货色。”
只不过手机已经被罗辑扔进常戚包里放到一边了，常戚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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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下来，那个白博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高中就开始研究的关于猪肺的各种实验，还有蹲着拉屎有时候会觉得气味熏得眼睛疼，那些气体其实是叫氨气……之类的他在化学上的成就和研究。
罗辑和柯利桑听得满脸猪肝色。常戚淡定地边喝茶边听着白博侃侃而谈，神色自若。
白博讲得口干舌燥，喝茶润润口的空当，罗辑欲哭无泪地看着常戚，投去一个我不知道他是这样子的我是无辜的我自己也被吓到了我对不起你的眼神。
常戚眯了眯眼睛，回她一个回去算账的眼神。
听得也有些烦了，常戚眼睛四处心不在焉地乱瞟，看到不远处包厢通道的竹帘后头，走出一个修长身影。
黑色的衬衫，外面搭着深灰色线衫，驼色长裤，熟悉的眉眼和黑发，在拐角昏暗的灯光下显得不太真实。
樊秋毫也看到了常戚。
唇线上扬，一手插在口袋里朝她信步走来。
常戚起身站在餐桌边。
“又见面了，常戚。”樊秋毫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她今天难得没有穿毛衣，穿了比自己颜色浅一些的灰色线衫，还是素净的脸，微微卷曲蓬松的中长发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着宁静的光泽。
心没由来地一动。
“樊秋毫。”常戚对他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和颊边浅浅的酒窝。
拍拍罗辑的肩膀，“这是我室友，罗辑，这位是她男朋友，柯利桑。”常戚自动略过白博朝樊秋毫介绍。
樊秋毫颔首一笑，算是问好。
罗辑看着樊秋毫，想着常戚都认识这么上等的姿色了，自己还张罗着给常戚介绍白博这种残花败柳，简直是，太对不起常戚了。
略带羞愧地寒暄了一番，便拉着柯利桑跑去结账。
“好巧，在这里遇见。”
“我们是来联谊的！”樊秋毫和常戚普通的偶遇寒暄在一边的白博看来却交谈甚欢，你侬我侬的样子，他心生不快抢白道。
“哦，联谊？”樊秋毫好整以暇地看着白博，好听的尾音微微上扬。
“对！就是相亲！我和常同学！”白博有些激动，白净的脸微微涨红。
“相亲？”樊秋毫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他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常戚，低低笑了起来，“你的……口味真，奇怪。”
刚刚白博讲了那么久的各种化学反应常戚都神色自若，樊秋毫一句话便让她脸颊微微泛红，她急急地抬起脸，解释道，“不是，他是罗辑的朋友，我们只是吃顿饭而已。”
眼前的人双颊酡红，因为着急着说话秀气的眉微微蹙着，双眸含水。
他喜欢她这种着急着和对方撇清关系的样子。
常戚怕白博再讲出什么黑白颠倒、惊天动地的话，也不等罗辑回来，自顾自的拿起包包，拉着樊秋毫的袖子就往门外走去。
樊秋毫任由常戚拉着，视线停留在抓着自己袖子的纤细手指上，眼底一片暗涌，眼神越发深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