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距离》neal尼尔

45、告别纽约【第一卷终】

　　他们一起飞往加拿大，萨拉因为彻夜赶工显得很疲惫，道别的时候，萨拉将一个黑色的小本子塞进了于子硕的口袋，看样子，除了盒子的仿造品外，于子硕还向她要了件附赠的小礼物。

　　和萨拉告别之后，于子硕和江恒偷偷将盒子的完美赝品放到了国家博物馆，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他们可以选择销声匿迹一阵子，视情况决定动向。就在盒子被归还的第二天深夜，他突然收到了一封短信，是鼹鼠发来约他在公园见面的。

　　江恒说事有蹊跷，最好不要去，但于子硕觉得应该见一见鼹鼠，江恒便也不再阻拦，只是默默坐在电脑前搜寻鼹鼠的一切信息。

　　于子硕没有想到能和鼹鼠肩并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抽烟聊天，鼹鼠的身份已经明了了，他是USMarshal（美国法警）纽约警署的警长——克莱因-明顿，克莱因垂下一边眼睛瞄着于子硕道，“你们送回去的那个盒子，是假的吧？”

　　于子硕吐出烟雾，轻笑着看鼹鼠，“明顿警长，我想我知道你的立场了。”

　　萨拉伪造的盒子天衣无缝，而且，真盒子不知去向无法进行鉴定，现在已经没人能断定这件东西的真伪。关于藏在盒子里的解码程序是江恒重新写的，它可以乱真，但就是无法破译程序，让这帮自作聪明的家伙慢慢研究吧，永远不会有结果的。

　　鼹鼠知道这些，但他出于自己的考虑，没有说出真相。于子硕也没想到这次打交道的，竟然是个游走在法律边界的老油条。

　　“我不赞成国家用这套系统监控民众的生活，你那个死去的女友之前提供的情报都被我销毁了，你们拥有盒子的事情，现在只有我知道。程序迄今为止都被保存的很好，我知道这东西留在你们手上更好。”克莱因微笑，露出两颗雪白的大门牙，“但别让我发现你们利用这东西做坏事，我会逮捕你们的。”

　　“不怕我杀你灭口吗，警长？”于子硕挑眉站起身来，晨曦打在他的侧脸上，沐浴着阳光的脸庞如此英俊迷人。

　　“我能从你眼里看出善良和正直，亚瑟特工。”鼹鼠显然知道于子硕为CIA工作时的名字，也许是蓝菲告诉他的，“信任是相互的，背弃了所爱之人和信任之人的家伙最终只能孤身一人。所以，我们说定了？”

　　于子硕回头看向鼹鼠，他能从鼹鼠眼中看到和江恒一样的坚定，“成交。”他眯着眼，扬起唇角，“顺带说一句，能抓住我的人只有一个。”

　　“你那个神秘的朋友吗？我听蓝菲说过，三年，你和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鼹鼠意味深长地看着于子硕说道，于子硕瞬间明白了鼹鼠今天约他出来的原因，鼹鼠相信他，却不相信素未谋面的江恒。

　　“虽然他很注重隐私，但……”于子硕想了想，点头说道，“他是我见过最棒的人了。”

　　“我明白了，是他改变了你。这样我就放心了，再见啦，于子硕。”鼹鼠意外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而且中文发音精准无误，这个深不可测的家伙，到底还知道他多少事？

　　当然，剩下的都是后话了。至少，鼹鼠扮演着一个不令人讨厌的角色。

　　于子硕望着鼹鼠离开的背影，发现鼹鼠有点跛脚，难道上次出来他是装着可活动义肢的？这桩交易勉强合算，但是于子硕明白，鼹鼠会一直在旁边观望，不过多干涉，也不提供帮助。

　　还有最后鼹鼠叫出他名字时那个表情，他明白那个眼神的含义，仿佛在说着——“用它去做些好事吧。”，它，当然是指那个系统。

　　生活回归了平静，压抑的情绪总在人放松警惕的时刻涌上心头，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蓝菲悲愤交融的怒吼，蓝菲的眼泪，他一直以为她很坚强，因为她从不在他面前流泪。那天晚上发生的片段，蓝灰色的画面这几天频繁地出入他的梦境里。

　　于子硕望着头顶蔚蓝的天空，白云雾气缭绕，江恒曾说他拥有过一些东西，但是失去了，他觉得他现在可以明白江恒的感觉了，就算那个亲近的人多么不可原谅，曾经拥有的东西一旦失去，再坚强的人都会感到深深的后悔。

　　只不过，男人和女人不同，男人即使后悔了，也是不能回头的。

　　旅馆楼下，江恒在面包房门口和卡斯顿大叔聊着天，卡斯顿大叔热情洋溢，“莱德曼警官！又见到你了！好开心啊！”

　　西里-莱德曼，那是江恒潜伏在FBI时的名字，五年前他进入FBI，是为了躲避追杀，三年前，也就是和于子硕相遇之前，他失去了一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人。所以，虽然目光停留在卡斯顿的脸上，江恒的心里却牵挂着另一个鬼魅的身影。

　　这种时候说是担心也不为过，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对于子硕来说确实很难，这个人是无法容忍背叛的，即使是再重要的人，从恩雅-皮尔洛的事情就可以看出，就算是相伴多年的搭档，他仍能送她去地狱做客。但是那个女人不一样，于子硕一直低估了她在他心中的分量，江恒却很明白，他真的爱这个女人。

　　于子硕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或许，一切并没有表面看来那么轻松。

　　橱窗外出现了拖着行李的人影，江恒推开门，拉住对方的肩膀，“又要不告而别？”

　　“我……”于子硕顿了顿，别开视线，“认为我应该去度个长假，一个人。”

　　“这和不告而别没有关系。”江恒直直盯着他，湛蓝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像两块高贵又神秘的水晶。

　　“我没有你的电话。”江恒在开始怀疑小丈后就换掉了手机号码，所以那天在别墅里，于子硕打他电话，是无人接听的。

　　“但你知道我住在哪。”江恒的手忽然收紧，他能感受到平滑饱满的肌肉下坚硬的骨骼。正午时分，阳光忽然转变了方向，背光使他脸部的轮廓变得更深，“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

　　“因为……”于子硕无奈地呼出一口气，转回视线看着江恒，“我知道，如果你让我留下，我就走不了了……”紧接着，他轻笑着摇摇头，拂开江恒的手，“不是现在，江恒。我需要时间。”

　　“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最后，江恒给了他一个拥抱，友好的，不含任何情欲在其中的拥抱，于子硕抬起眉头，从口袋里夹出一块信号追踪发射器向后一丢，“换点新伎俩吧，老兄。”

　　江恒稍稍歪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窃听器扔进垃圾桶，完美的三分球，“多谢提醒。”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忽然一起哈哈大笑。

　　就像六月晴天一般灿烂的笑容。

　　江恒转身离开了，高大挺拔的身影逐渐融入人群，这一次，江恒能感觉到于子硕的目光跟随着他，不是那种紧迫逼人的视线，而是和四周的阳光一样，无处不在，又异常特别，刺激着人所有的感官，令人无法忽视。

　　他布下重重圈套，结果却是引自己入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