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距离》neal尼尔

42、危险距离

　　打开房门走进去，遭受过洗劫一般的凌乱房间，所有东西都被搅得一团乱遭，酒瓶和装饰品碎了一地，仅有七年前和小丈在一起时送给她的纪念品苟延残喘地活在书架上，这只幸免于难的水晶天鹅在破败的场景里散发着残存的莹亮光辉。

　　于子硕拉起被掀翻在地的转椅坐下，点起一支烟闭起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也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电话忽然响起，他接起来，另一头传来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呼吸声，“小丈？”

　　“亲爱的，是我……我……我没办法和你细说，只是……希望你把他们想要的给他们吧，如果你希望我回到你身边……”

　　嘟嘟嘟——电话挂断。

　　同一时间，门被从外踢开，咣当一声，劲道十足的一脚让铁门整个中心凹陷下去。

　　“切，这么快就找来了。”于子硕眯起眼小声咕哝，门开启一道缝隙的瞬间黑色枪管乍现，他本能地闪身躲避，动作迅疾如风，两发雷电般飞射的子弹噔噔刺入身后的木质书柜，承载着愤怒的力量拍向墙壁的铁门随即发出洪亮的响声。

　　门外，高大伟岸的男人举着消音手枪，面无表情的脸上好像蒙了一层灰雾，不由分说，陆续奔袭而来的子弹在于子硕俯下身子的瞬间将他身后的书桌射成了马蜂窝，他轻轻松松地抬起头，展露一个笑容，“我以为你不喜欢枪。”

　　“有时候人总要做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江恒定定地看着于子硕，这种情况下，他可笑不出来。湛蓝色的眼珠寒光凝结，那已经不是简单的不悦，那是彻头彻尾的敌意。他一片好心帮了这个杀手，对方的回报却是设计利用，那于子硕就休想再得到什么友善的态度。

　　“那你何必搞出这么大动静。”如果刚才他偷袭他，胜算会大得多。于子硕起了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手臂被地上的碎玻璃割伤了，不过只是皮肉伤，并无大碍。按理说江恒是该愤怒，他在关键时刻破坏了对方的美好愿望，同时也砸碎了他们之间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

　　“你还指望什么？装作若无其事地打个招呼然后一切又如往常？我告诉你，这没有可能。”江恒向着他走过来，这个男人，不论走到哪里周身都凝聚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矫健的步伐仿佛能带起一波又一波的气浪。

　　于子硕摸摸下巴，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跟你认个错，你也消消火，就算扯平了？”

　　他说的倒是轻巧，这种避其不谈的态度反而更加激起了江恒的愤怒，走到了于子硕面前，手中的枪管抵在对方凌厉的下颚上，“扯平？没有那么容易。”

　　感受到冰冷的铁块在下巴上以缓慢的速度来回摩挲，于子硕的喉结动了动，却不是因为恐惧，他喜欢枪，此时此刻蹿遍全身的，是难以言喻的兴奋，他眯起一边眼睛望着江恒，“你想怎么样？”

　　“是你想怎么样？”严厉的声音充满了胁迫的色彩，薄薄的镜片下那双温度降至冰点的目光仿佛能将人冻住，“你去找萨拉-格兰诺了，为什么？”

　　这和他们原本的计划并没有多少差别，不同的是，于子硕撇开了江恒，选择独自行动。超越了盛怒的是不解，江恒不明白，既然要背叛，为什么不索性做得彻底一点？

　　持枪的手被于子硕轻轻握住，枪还横在他们之间，于子硕笑着反问，“你说是为什么？”

　　强硬地夺走眼前的嘴唇，江恒一把将于子硕推到后方的衣柜上，枪口抵着他的颈部动脉，“你想扯平是吗？我告诉你怎么做才能两清。”扯开领带交到他手上，“用这个把自己绑起来，别玩花样，我知道你的能耐。”

　　于子硕半眯着眼睛，嘴角的笑容淡了不少，用领带套住双手打了个死结，另一头系在柜子顶部的铁架上。

　　瞬间，一具健硕的躯体压上了于子硕的胸膛，他感觉整个身子向下一沉，手腕的束缚立刻收紧，陷进皮肉。

　　亮着白炽灯的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鼻息中灼热混乱的气流彼此交织，“你总是这样，不肯相信任何人。”江恒揪起他的领口，语气不满非常。

　　“我相信过你，但是你骗了我。”紧接着，他的衬衫领口被粗暴地解开，被拴住手腕泛起深红色的瘀痕，喘息声在沉寂的房间中似乎被放大，“嘿，真蠢，说真的，我那时真的以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确实，非要说这件事，他自己也有责任。镜片下方的眼睛眯了起来，江恒片刻停住了动作，随即咬上对方的喉结，“如果不是这样，我早就杀了你了。”

　　“杀了我？”语调中暗含着意味深长的味道，琥珀色明眸映出对方的倒影，“你做得到吗？”

　　“做不到。”江恒的回答直截了当，他凑近了于子硕的脸，鼻翼交错，烈火般灼热的吐息喷在彼此脸上，“所以你也应该明白，我们不可能一直做朋友。”

　　于子硕的笑容带着异样的光彩，确实，他们之间的关系正趋向愈来愈危险的范畴，是该做点什么阻止这种关系继续下去，“我明白的你自然不会不懂。”

　　搭档不应该存在感情，这份感情会杀了他们两个人。

　　他们都给过对方结束的机会，可是又有谁肯放手？

　　危险的事件、危险的距离……正是这些东西让他们紧紧相连，生与死的锁链将他们维系在一起。

　　“我们还是不要在这种地方浪费力气了。”于子硕督了眼桌面上亮起的手机，“你知道，这背后还有一场更大的局。”

　　“看来今晚你有笔生意要做。”江恒抬起眉宇，后退半步。

　　“嘿。”于子硕扬了扬手，示意对方把他放开。

　　“这还能难倒你吗？”江恒从口袋里掏出小刀向上一抛，被于子硕轻松接住，割断领带，他揉了揉手腕，白皙的手腕上红色的瘀伤异常显眼，“你找到萨拉，并且说服了她，对吗？”对方没有反驳，这验证了他的说法，“想去喝一杯吗？”

　　“我说过你甩不开我。”他们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这两天在江恒胸中燃烧的腾腾怒火忽然烟消云散。他移开视线，看了眼发霉的烟灰缸，“只要你别再下药。”

　　于子硕惊讶于对方的愤怒竟如此快速地平息，脱去支离破碎的上衣，从凌乱的地板上随手拾起一件还算干净的衬衫穿好，边系着扣子边走出房间，“怕什么，反正你总能找到我。”

　　“能找到你，不意味着你就不会逃跑。”这段时间以来，江恒已经对于子硕的逻辑了然于心，轻轻拍了拍于子硕的肩，江恒压低声音补充，“不过你要小心，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难不成你真要把我拴在身边一辈子？”不满地皱起一边眉头，于子硕撩开了江恒的手。

　　“差不多是这样。”走出楼道口，盛夏的风迎面袭来，将他们的头发一起吹乱，江恒用手遮着打火机，点起一支烟，吐出的雾气缭绕在两人之间，“所以别想着再逃走，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不许去。”

　　于子硕身子猛地一颤，忍不住转头看着对方，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江恒不会不明白自己对他的感觉，他是要利用这种感觉让自己为他做事还是？看不透，真的看不透……“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此时江恒露出了一个十分受不了的表情，“经历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肯试着相信我？”他胜过明星的脸庞总让人忍不住侧目，于子硕一直觉得，如果江恒去拍电视剧，观众大概会过于关注镜头里他的脸而忽略剧情然后不断倒带重放吧。

　　“你需要一个强大的帮手，只不过那个人是我的话就更好，难道不是这样？”直接绕过了信任问题，于子硕没有忽略江恒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他知道他猜对了。

　　“我承认，最初我这么想过，但现在已经不是了。”江恒仍旧坦然，坚毅刚强的容貌在路灯下更加深刻，分外的吸引人，“你习惯只身行动，那对你来说更轻松，可你是否想过，现在你身后还有一个人，你不必什么都独自面对。”

　　现在倒是说出这样的话，心底的火线猛地被点燃，伸手拽过江恒的衣领，他的眼里就快迸出火星，“我问你，搭档不应该存在感情，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过，因为那时候你我之间还有余地！”江恒也揪起他的衣领，与他对视，目光交接，撞出一袭火花，低沉的吼声中带着沙哑，“于子硕，有些东西已经产生了，你就没办法阻止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