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距离》neal尼尔

13、是非对错

　　艾达接到电话赶到现场的时候，这里已经拉起黄线了。听说从现场奔驰而去的车子是曾经出现在爆炸案现场的车子她才赶了过来，看到拴在卧室床脚上的绳索时，她问身边的高个子警员，“眼看着凶手在眼皮下溜走的感觉如何？”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警员看着这个肤色暗沉，眼中却闪着精悍光芒的女人问道。

　　“艾达-温思科。”艾达微微一笑，伸出手来。

　　“久闻大名了。我叫路德-查尔斯。”查尔斯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初步估计是入室抢劫。这个凶手很聪明，但我想不通，是什么导致他杀人之后还在这里逗留了24个小时以上。而且，他看上去有帮手。”

　　“我想巴尔德议员应该不是他杀的。”艾达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尸体，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那个人是全纽约最高明的杀手，他不会这样拐弯抹角的。”

　　验明了爆炸案的肇事者另有其人后，艾达很自然地将爆炸案和当晚金融大厦的枪杀案联系到了一起。通过自己的线人，她打听到了杀手‘黑帽子’的传言。这个人很神秘，没有人见过其本人，甚至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这个人极为无情，行凶的时候总会戴一顶黑色的帽子，还有，“你说他有帮手？黑帽子从不会与人合作，他喜欢单干。”

　　“我不知道，也许那辆来迎接他的白马车是自己跑到楼下的？”查尔斯看着艾达走到垃圾桶边，倒出了所有垃圾，并说，“这里有翻动的痕迹……我想我知道巴尔德议员是怎么死的了。”说着艾达从纸堆里拣出一个避孕套，“这样你还觉得人是黑帽子杀的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查尔斯摸不着头脑，那只是一个避孕套，无论男人或者女人的垃圾桶里翻出这类残余物都不足为奇。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现在破案率这么低了。”艾达摇摇头，“死者是在做-爱途中被杀死的，如果把避孕套递交检查科，应该能查出内部的有毒物质和外部的女人的□□。”

　　“死者看上去并不像中毒了。”查尔斯知道，最常见的三种毒物□□、砒霜和□□，前两者都会在尸体上留下明显的特征，如面目可憎、头发脱落等等，□□致死则能从尸体上嗅出一股苦杏仁的味道。

　　“如果是过量的尼古丁呢？”纯度高的尼古丁甚至比□□更致命，而且不会在尸体上留下痕迹，有时它们被稀释作为高浓度农药使用。

　　艾达话落，查尔斯即刻眼前一亮，这个凶案组的女人果然不简单，前阵子布鲁克林一个谜题重重的连环杀人案就是她提供的破案思路，听说她下个月就要升职了，“这么说来你所言的黑帽子与这起杀人案件无关，那他又为什么要来这里？”

　　“总不会是为了叙旧。”艾达指了指墙上那个被打开的保险箱，用喃喃自语般的声音说道，“我只是好奇那里面原本放了些什么……”

　　“看样子他是要找某样东西。”查尔斯边思索着边道。

　　艾达恍然大悟，查尔斯的话提醒了她。爆炸案的现场留下了一个盒子，据查证那是国家博物馆前阵子丢失的贵重文物的仿制品，会不会黑帽子要找的是盒子的真品？

　　“查尔斯，你现在是做什么的？”艾达督向查尔斯，英俊高大的白人男子，看起来不过25岁左右。即使刻意把头发梳向一边，也无法掩盖他年龄过小，经验不足的事实。

　　“我是后勤部门的。”查尔斯回道。

　　“那扇门是你打坏的？”艾达仔细审视着查尔斯，见查尔斯点头称是，她眼里不禁透出了欣赏的神色。虽然尚需磨练，但这小子有一手好枪法，“你想不想来凶案组？”

　　下个月艾达就将升为凶案组的组长，申请调一个人去凶案组绝非难事，这对一直想跑刑事案件现场的查尔斯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但是，这个女人能够信任吗？

　　“我需要时间考虑。”说完这句话，查尔斯发现艾达正微笑着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考虑，加入，还是不加入？”

　　艾达的眼神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就如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正能量一样。查尔斯无法甩脱这种力量的吸引，他郑重地点了一下头，道，“我加入，头儿。”

　　“别叫我头儿。”艾达从口袋里掏出头绳，系上了她乌黑柔顺的卷发，“查尔斯，你应该庆幸你没和黑帽子正面交锋。”

　　“你在说什么呢，我现在毫发无伤！”查尔斯对自己的枪法十分自信，从警校毕业的时候还没人能破他留下的射击记录。

　　“那是他不想和你交手。”艾达回想起档案室里黑帽子的卷宗，尽管都是涉嫌犯下凶案的卷宗，但也堆了足足半个人高。

　　“相信我，下次见面我一定会给他一个教训的。”查尔斯不甘示弱地说道。

　　艾达拍了拍查尔斯的肩膀，“相信我，你们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你这次能交好运完全是因为他没把你放在眼里，下次遇见他千万不要硬碰硬。”

　　艾达的线人曾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甚至过来的一路上她都在想这句话——“我跟进了黑帽子这么久吧，只发现一件事，凡是他去过的命案现场都很干净，非常的干净，他不杀和目标无关的任何人，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他不屑与弱者交手。”

　　查尔斯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走去查看保险箱，“我知道这个型号的保险箱，只要输入错两次密码就会彻底锁死，他是怎么打开的？难道他有个窃贼同伴？”

　　“不，我更相信……”艾达查看着死者的电脑，断言道，“是个黑客。”

　　这部电脑连通着别墅的安保系统，而事发前后的录像都被人抹掉了，进门时她摸过电视的后壳，上面还有没来得及散去的热度，说明刚被关上不超过30分钟，就是说，他们也刚到这里不久。但保险箱密码应该不是黑客破译的，要破解这种密码就是国内顶尖的高手至少也要花上1个多小时。

　　“黑客？杀手和黑客联手？”查尔斯觉得费解，这样的组合不常见，但又让人觉得合情合理。

　　“我的天……”艾达调出了巴尔德议员的邮件通讯记录，她忙得站起来蹿到垃圾桶边展开那几张废纸团，果然看到了一张影印版的地产契约。巴尔德竟然非法贿赂法官占用别人的土地再高价卖给国家？

　　“真是人渣！”这种人死两次都不足以解恨。艾达忍不住骂了句，然后将地契交给查尔斯，“查查这块土地原来的主人是谁，还有负责审理这个土地纠纷案件的法官是谁！”

　　看着查尔斯匆忙地跑出门外，艾达重重地叹了口气。不一会儿她看着那个垃圾桶，眯起了眼睛。这个杀手……他是故意制造出垃圾桶被翻过的痕迹的。

　　她的视线移向电脑，她翻看邮件的时候，邮箱是打开的，这个黑客也是故意要向她展示这些信息。他们把她引向这个案件，是为了让她还土地原主人一个公道吗？

　　谁都知道，土地因为不能及时还款而被没收后，之前上缴的那些钱款不会被退还，有人甚至会因此变得无家可归。

　　“他们是在做好事？”艾达困惑地皱起眉头，诸多疑问困住了她。一个杀手竟然会同情心泛滥地帮助别人？一匹独狼的他为何开始与别人合作了？黑帽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他的同伴又是怎样的人？

　　有时候，一个你眼中的恶人可能做了一些好事，让你匪夷所思。其实，你不愿承认，你所想的所看的发生了误差。因为，你一旦承认了，你的善恶观就彻底的颠覆了。

　　至少，巴尔德议员的故事有个很好的结局，腐败法官被捕，他站在自己熟悉的法庭上被审判。土地被物归原主，原主人斯坦激动地抱住艾达说，多亏了你们，不然我的孩子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去学校了……

　　艾达摇了摇头说，你不该谢我。斯坦满头雾水，问，那应该谢谁？

　　艾达望着远处飘渺蔚蓝的天空，自言自语似的小声说道，“我也希望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