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颜》黑色羽翼

6、1-5

　　1－5 班长的告白

　　班长张斌今天突然对我表白，吓了我一跳。
　　我从来待人的原则是：不走近，不疏离。
　　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个异类，所以我不想走进任何人的生活，也不希望有人闯进来。
　　于是我拒绝了他的心意。看着他沮丧的样子，我的心里也很难受。

　　——虎颜日记

　　“小颜，放学后，我们去逛街买衣服吧。我知道‘甜心宝贝’最近推出了不少新货。”同桌王丽玲竖起书本作掩饰，身体慢慢倾向虎颜，小小声地说。
　　虎颜略抬下巴，先瞄了讲台一眼。语文老师正在黑板上写着例句。
　　“不去了。再过两周就要期中考试了，我得抓紧时间复习。”虎颜压低声音说。
　　“还有两周时间嘛，不着急。”王丽玲拉扯着虎颜的衣袖。
　　“我不想打没把握的仗。”虎颜浅浅一笑。
　　“真扫兴。”王丽玲嘟起嘴巴。
　　“好啦，专心听课吧。有什么事，下课再谈吧。”虎颜看向讲台，神情有点尴尬。
　　“咳咳。”语文老师正望着她们两个。
　　“啊？”王丽玲低喊，手心冒汗。

　　“刚才多亏你跟语文老师说，我们正在讨论一道有争议的题，还立刻把题目说出来，不然，肯定会留堂听训导的。”王丽玲想起刚上上课时被老师发现讲悄悄话的情形，咂了一下舌。
　　“没什么啦。我也不想被留堂嘛。”虎颜边说边收拾书包。
　　“谁想被留堂呀。更何况你是纪律委员，若让老师知道我们上课开小差，违反课堂纪律，那真是‘知法犯法’，不知把脸搁到哪了。”王丽玲越说越激动，不知不觉提高了声调。
　　“......”虎颜只笑不语，心想：也对，她这个大众眼里的乖学生，还真是没犯过什么低级错误。
　　“我先走啦。”虎颜背起了书包。
　　“好，拜拜。”王丽玲挥挥手。

　　“虎颜——”
　　虎颜已经走到了校门口，回头一看。
　　“张斌，你找我有事？”虎颜看见张斌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
　　“虎颜......”张斌捂着不断起伏的胸口，喘了一大口气。“我能跟你谈谈吗？”
　　“谈什么？”虎颜问。
　　“这里谈不太方便。我知道学校前面有间冰室，东西很好吃，我们去那边吃边聊吧。我请你。”张斌拉着虎颜的手臂就走。
　　“AA制吧。我不习惯被别人请。”虎颜看着张斌的手，皱了皱眉，轻轻地挣开了。
　　“呃......好吧。”张斌的手还停留在半空。
　　“那就走吧。”虎颜已经走在前面了。
　　张斌看着虎颜的背影，发愣了一会，随后快步跟上。

　　“两位想喝点什么？”服务员笑容亲切地走过来，递给张斌一张餐谱。
　　“一客香蕉船刨冰。你呢？”张斌没看餐谱，顺口说完，看着虎颜。
　　“给我一杯鲜橙汁吧。”虎颜对服务员说。
　　“再要一个雪糕吧，这里的双色雪球很好吃的。”张斌热心地介绍。
　　“不了，空着胃吃太多冷冻的东西不好。”虎颜轻轻地摇头。
　　“那就吃个炒粉什么的吧，反正你现在一个人住，吃过回家就不用再那么麻烦自己做饭菜啦。”张斌一口气把话说完。
　　“不用了。”虎颜淡淡一笑。
　　“那好吧，服务员，就先要这两样。”张斌把餐谱递还给服务员。
　　“好的。两位请稍等，东西马上送来。”服务员弓身行了礼后，退开了。

　　“你刚才不是说有事要谈吗？什么事？”虎颜问。
　　“呃......是哦，有事要谈哦。”张斌吞吞吐吐，“对啦，你爸妈出差回来了吗？”
　　“还没有。”虎颜摇头。
　　“你爸妈的工作挺辛苦的嘛，长年累月都要在外考察。”张斌说。
　　“那是他们的兴趣，辛苦也是值得的。”虎颜说。
　　“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都不会觉得害怕吗？”张斌瞟了一眼虎颜。
　　“习惯就好。”虎颜困惑地看着张斌，“你想跟我谈的就是这个？”她总觉得张斌藏着什么心事。
　　“不是，不是这个。我，我只是顺便关心一下你。”张斌笑得有点不自然。

　　“这是两位点的东西，请慢用。”服务员将食物轻放在桌边。
　　“我们先喝点东西再聊吧。”张斌把鲜橙汁移到虎颜面前。
　　虎颜默默接过橙汁，一言不发。
　　张斌将面前的刨冰戳来戳去，欲言又止。“虎颜，你觉得我这人怎样？”良久，张斌突然开口蹦出这句话。
　　“你？”虎颜不解地看着张斌。
　　“是，我，你觉得我怎样？”张斌深深地看着虎颜。
　　“班长你挺好的。”虎颜还是那样淡然地微笑。
　　“我不是指那个。我是说，你觉得我对你怎样？”张斌又问。
　　“也挺好的。”虎颜低头喝了一口橙汁。
　　“那......你能做我女朋友吗？”张斌提高了声调。
　　“咳......咳咳......你说什么？”虎颜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大跳，喉咙被橙汁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我说，你能做我女朋友吗？”张斌连忙递纸币，眼中充满了期盼。
　　“咳......”虎颜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接过纸币，轻拭嘴角。“你刚才说，做你女朋友？”虎颜用手轻拍自己的胸口，缓和咳嗽带来的肺痛，不太肯定地问。
　　“是呀。你刚才不是说我这人挺好的吗？对你也挺好？其实，我从初一时就开始喜欢你了，只是当时我还没当班长，而你那么优秀，不敢......”张斌滔滔不绝，却越说越害羞，还渐渐地低下了头。“觉得配不上你......”
　　“张斌......我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优秀，我......”虎颜欲言又止。
　　“你不用着急答应我，你可以回家后再考虑考虑。”张斌略抬头看了一眼虎颜，又慌张地低下头去，脸像红透了的番茄。
　　“我......我跟别的女孩不太一样......我跟你在一起不合适。”虎颜苦恼得皱起眉头。
　　“你不用着急回答，真的不着急。你再考虑一下吧。”张斌的目光闪烁不定，他现在根本无法直视虎颜的双眼。
　　“......”虎颜无言地摇摇头。
　　“虎颜......”张斌的心里拧了一个结。
　　“我要回家了。”虎颜缓缓地站起身，轻轻拉开座椅。
　　“再坐一会吧。行吗？”张斌小声地征求。
　　“......”虎颜再次摇摇头。
　　“那我送你回去吧。”张斌也急忙站起身，座椅被拖得声音很响。
　　“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虎颜平淡的话中却透着冰冷。
　　“......” 张斌再一次觉得失望，沮丧地看着虎颜从自己身边走过去。
　　“张斌......”虎颜走了几步，停下，却没有回头。
　　“你改变心意啦？”张斌兴奋地转身，看着虎颜的背影。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虎颜抬起头，看着餐厅外的漫天红霞。
　　张斌正欲踏向前的脚停下，心里酸楚。
　　“对不起。”虎颜轻声道歉，然后走出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