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之时》小轩窗uke

5、第五章

　　风划破漆黑，银色的残月与黑夜显得无比诡异。四周弥漫着硝烟，业火高燃。龟裂的大地满布焦黑的尸体，有人和野兽嘶吼的叫声，还有雷电相击声音，这里是战场。身体某处被麻痹了，那里正汩汩的淌着血，他能听见自己微弱沉重的呼吸声，每一下都撕心裂肺。
　　黑夜的身影从一旁走来，在少年身边蹲下，他扶起他的肩膀。身负重伤的少年无法动弹的只好躺在他冰冷的怀抱里。尽管如此，那让人安心的味道却掩盖了充斥于战火间的尸臭，治愈了疼痛锥心的伤口，甚至连战场上的厮杀声似乎也忽然止绝于耳边。那一刻少年感觉仿佛回到了最初，他们坐在古泉旁边喝着美酒谈笑着，阳光依然照耀大地，风依然温柔的吹过田园，没有血腥，没有杀戮。
　　“阿帕尔，你要死了。”俊美的男子抱着生命垂危的少年，黑色的发掉落在他胸前，沾了一片浓浓的血。面对爱人生命的消逝，银色的瞳孔没有一丝波澜，冷得犹如一座冰雕。少年吐出鲜血的薄唇颤抖着，似乎仍有千言万语无法说尽。男子低头吻住他颤抖的唇，温柔的说：“睡吧，睡醒就能看见我了。”
　　抱着少年的尸体，衬着已渐渐被血染红的的残月，那抹幽暗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醒来时洛加感到头痛欲裂，阳光透过依然被无故敞开着的窗户晒在白色的床单上。洛加低骂了一句，除了一双可怖的苍兰色眼睛和沾满鲜血狰狞的微笑外，对于昨晚洛加无法想起半分。他拨通了安东尼的电话。
　　“昨晚的犯人抓住了吗？”还没等对方说话洛加已紧张的问道。
　　电话那边似乎愣了一会儿，然后说：“抓到了，那是个毒贩，洛加你立大功了！”
　　“毒贩？”
　　“嗯，还有上头已经批准你休息了，你现在是因公受伤，是带薪假期！好好享受吧，你这走运的家伙。”
　　“不……等等……”
　　“好了好了，我还有很多工作得完成，再见了。”
　　“………………”还没等他说完，电话已传出急促的忙音。放下电话，洛加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跷蹊。事情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奇怪，那扇窗户，那股香味，还有那个奇怪的梦，甚至是昨天遇见的诡异的人……一连串的事情简直就像一个阴谋的前奏。

　　洛加去了趟警局，没问几句就被人搪塞着赶回去休息。这让他感到更加怀疑，心里像有数千只蚂蚁在咬，坐立难安的洛加决定入夜后再去那条街道。

　　远处的钟楼指针正踏中十一点方向，响起一记沉重的提醒。洛加坐在车上，酒吧区的音乐隐约飘来，而那条暗巷却依然安静。漆黑得如没有尽头的暗巷似乎总有什么东西在那蠢蠢欲动，洛加握紧了方向盘，屏息静待，一只黑猫忽然翻倒了垃圾桶，看着洛加叫唤了几声便迈着四肢走开。洛加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额上渗着汗珠。
　　或许是自己太紧张了。
　　摇头无奈的笑了笑，下车，往酒吧区走去。

　　琳琅满目的酒吧区充斥着各类夜晚寻欢的人，夜似乎很乐意包容他们的寂寞或空虚。洛加双手插在口袋里，他不常来这种地方，而今天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理由让自己来到这里，只是单纯的想来了。
　　他走到一间在最暗处的酒吧前，那里没有喧哗的人群和音乐，也没有七彩六色的霓虹灯引人注目，在这个区域里它显得如此平凡却又特别。
　　洛加抬头看了看那挂在大门上的招牌：Vampire

　　吸血鬼。

　　洛加笑了笑，推门而入，瞬间明显的空间差异感让他愣了愣。走过一条小小的走廊，走廊两边墙壁满满的挂着色彩浓烈的抽象画，走廊的宽度只足以一个人前进，无形的让人感到有些压迫，但这种感觉却不是让人想止步的恐惧感，而是想再往前走一步去窥探更里面的神秘，浓浓的诱惑。
　　酒吧里的灯光有些过于昏暗，漆木的吧台和排列整齐的高脚椅一直绵延到暗处，让人看不清它究竟有多长。大厅中央有些人相拥而舞，优雅的古典音乐充斥耳间，美妙得让人不忍开口说话骚扰这让人沉醉的旋律。
　　这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洛加径直的走到吧台前坐下，暗处里三三两两举着酒杯的人回头看他。一个穿着裸粉色吊带礼服的金发女人将食指放在红唇前，洛加此时正转头看向那个方向，于是她微笑对洛加轻举了一下酒杯，洛加愣了愣，也对她微笑。
　　比起酒吧，这或许更像是某个电影明星的派对。洛加看了看周围的人，他们都穿着细致的礼服，身上散发着贵族般的气质和典雅。而自己穿着休闲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就像一个异类闯进了宫殿，难怪那些人会向他投以奇怪的眼光，想着不免有些尴尬，此时穿着燕尾服的酒保在洛加面前放下一杯墨绿色的液体。洛加疑惑的看着在小杯子里荡漾的诡异色泽，酒保低声说道：“我们店里的点酒方式是根据酒保认为客人今天的心情而调制的，如果我猜的不对您可以另点一杯，免费。”酒保扬起有些调皮一般的笑容，左脸颊有个深深的酒窝。
　　洛加有趣的打量了那杯酒，然后问：“噢？那你为什么会给我调这杯酒？难道我看起来像中毒了？”
　　“哈哈，不是，您看起来好极了，但您的不安就像这杯苦艾酒一般，客人您最近被什么可怖的事情缠上了？”
　　看着那杯深绿却清澈的液体，洛加失神了几秒，然后笑着说：“好吧，算你猜对了。”酒保微微一笑，然后低头认真擦拭杯子。

　　洛加只记得有个黑影，当他走进的时候黑影不见了，只有倒在血泊中的少女。在这之后的事情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一段空白的记忆代表着什么？等回过神来，面前那杯苦艾酒已被自己一饮而尽。安东尼在这个案件里明显对自己有所隐瞒，虽然自己只是实习警察，但在学校里四年的训练也足够让他有辨别谎言的能力。在无意义的吞下第三杯后，洛加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在皮夹里抽出几张纸币。

　　“嗨，还记得我吗？”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来，不知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还是灯光太暗，洛加几乎看不清他是如何从几米的距离内瞬间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有着一头黑色的中长发，眼瞳也是幽幽的黑色，只有那仅露在外的皮肤是骇人的苍白。当他走近，洛加已马上认出他来。就是那个清晨在停车场遇到的男人。
　　“哦！是你……”洛加伸出自己右手。男人迟疑了一下，也伸出自己的与他相握。皮肤接触的刹那洛加从对方的手掌中感到一阵直逼心脏的凛寒，洛加几乎下意识的就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对方比他更快一步。洛加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怎会有人的手能冷成这样？
　　“你要走了吗？”男人看了看桌上三个空了的酒杯和几张纸币。洛加轻咳了一声，从稍微的失态中回过神来。“嗯，我喝的差不多了，你呢？”
　　男人笑了笑，伸出两指将桌上的纸币推到洛加面前。“当做见面礼，我请。”洛加愣了愣，然后将纸币放回皮夹里，“那谢啦，下次再见我请你。”说完便起身，刚走几步又有些恍然大悟的回过头。“差点忘记了。”洛加尴尬的笑了笑。“我叫洛加，洛加·威尔斯。”
　　男人依然在原地，依然挂着那个优雅的笑容。“我叫路易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