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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七章 ...

  •   历时半载,齐晋之地总算建出了模样来,虽不复之前的繁盛昌荣,好歹也像个人住的地儿。眼看着除夕将至,虽才经过国难,不能大操大办,铺张浪费,可皇宫毕竟要热闹热闹,驱赶些晦气。我原本只想办场家宴,拉上先皇的几个妃嫔凑凑热闹,让宫伶跳个舞唱些小曲就算了。可姬蒙死活不同意,他说皇家就有个皇家过年的样子!
      我往日随性惯了,这些细枝末节我本就不爱打理,如今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正合了我心意,且随他吧。将近除夕,宫里也没什么大事,我整日游走在皇宫四处,闲得发慌,打算再往宫里添几个人。父皇崩后,母亲没多久身子不支,也随之去了。其他的妃嫔要么心甘情愿地做了陪葬,要么处在自己那宫安老,连一向独傲不羁的皇后也削去头发,常伴佛前了。年老的宫婢和太监皆被放出宫安享晚年。如此看来,宫里着实没几个人。偌大的皇宫空落落的,连带着人心也空洞了。长此以往,可不是个办法。
      恰巧姬蒙打算宴请群臣,何不让他们将未曾婚配的子女带进宫瞧瞧呢?金童玉女,朕给他们搭桥牵线,成就一桩美事;有才情的,甭管男女,封他个官职做做;其他的,做个贴身宫女侍卫也不算委屈。想到此,我心花怒放,恨不得明儿个就是除夕。
      却说除夕那日来的很快,我还没将身子养利索,又飘了一场鹅毛大雪。此时的我可不敢像前两日那般疯玩没个忌讳,只能抱着暖炉烤着炭火,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姬蒙喂来的汤药。
      “圣上成日里让我担心,若哪日不胡闹了,我倒觉得少了些什么。”姬蒙吹了吹汤勺,将药递到了我嘴边,眉眼一弯又笑了。
      我不着痕迹地缩了缩,我是极不爱喝这苦汤药,如今作到这个地步也是没有的办法。为了让姬蒙解气,我才让他一勺一勺地喂我,谁不知如此苦到骨子里的药要一口喝尽才好?
      “我晓得错了。”我抬眼觑了觑他,不甘不愿地将那勺子吞进嘴里复又吐出来,皱着眉头继续道:“咱大棠三年不曾降雪,如今好不容易飘一场鹅毛大雪,任谁看了都心里欢喜,更何况我这个一国之主。你也知道我极爱玩耍的,只不过堆了一个雪人,谁知道会染上风寒呢!”
      姬蒙嗤笑一声,这回连药也不吹了直接往我嘴里送,“你如今不是三岁小孩,为何连鞋子也不知穿?若不是亲眼看到,我还以为宫女在说笑呢!”
      我脸红了红,对姬蒙的讥讽无以辩白,只得安安静静地喝着他递来的药。眼见一碗见底,不知他气消了多少。
      “我想趁今晚给李垣相一门亲。他如今二十出头,年龄也不小了。往日我都是将他掬在宫里,耽误了人家难免心生愧疚。上次他回来,昏迷中心心念着一位琪姑娘,事后问他却死也不承认,你说怪不怪?既然如此,我给他安排一桩,你说谁家的姑娘最适合?”
      姬蒙久久不曾回话,就在我想歪头睡个把时辰的时候,他才幽幽道来:“圣上主意甚好,李郎将乃人中龙凤,是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匡丞相膝下有一女,如今年方十七,还未曾婚配,他二人若成就一桩好事,倒也不负圣上的一番美意。”
      姬蒙此事考虑的甚为周到,一旦李垣成为匡义的女婿,对我来说是大有裨益,怕只怕匡义那老头儿太过狡猾。
      当琉璃宫灯高高悬挂时,鹅毛大雪已是停了。灯火映雪,那个明亮,却叫人生出好一阵恍惚,分不清此刻是白日还是夜晚。虽说酷寒料峭,但宫内已是一团火热。宫女太监步履匆匆,忙碌中不忘交头接耳嬉笑一番,衬着节日的氛围愈发浓烈。最热闹的还是宫门,俯瞰之下,宝马香车,莺莺燕燕,黑压压的一片,竟全是如我这般大的女子。
      我甚是激动,恨不得立马跑过去挨个的把姑娘们瞧仔细。姬蒙又往我身上裹了一件大氅,帽子边缘的貂毛惹得我脸上痒痒的。我伸手去抓,他却一把握住了我的手,往怀里一带,抚着我的后背柔柔地说:“圣上过不了多久就十九了,等你将李郎将的婚事安排好,也将咱们的婚事办了如何?”
      我有些怔忡,以我如今的尴尬身份,定不能给姬蒙名分,本以为这辈子只能和他混沌地过日子,此时听他这样说,心里还是温暖异常,不禁在他胸前蹭了蹭权当是应了。我不敢开口做保证,我不知道那一日要待什么时候。
      不过半晌功夫,宫宴就开始了。起初不过是一些圣上万福的客套话,我也做做样子恭祝来年风调雨顺,国泰安康。继而宫婢鱼贯而入,呈上来的都是我素日惯吃的菜肴。觥筹交错间,宫伶载歌载舞,随后就是民间请的戏台子,咿咿呀呀唱了些戏剧。这些我全然没兴趣,俩眼珠只盯着匡义的小女儿。说实在的,这妞的确生的很美,今日想来也精心装扮了一番,环佩叮咚,远山眉含情目,肤如凝脂,素手纤纤,回首娇羞,情动连连,难怪被称为上京四美之首,倒也很配得上李垣。
      我这边顾自斟酌,转眼一瞧,匡义正举杯示意李垣,我哧哼了一声,瞧好戏似得看着,只觉匡义温顺的皮囊下那颗野心开始躁动起来。坐在其身后的匡美人娇羞垂首,眼波连连,我顺着她赤辣的视线一瞧,这美人竟看上了我的宝贝,顿时心里不是个滋味。诚然,姬蒙那副皮囊,恁哪家姑娘都会春心萌动,更何况这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二美相依,倒是匹配的很。我心里怅然的很,越想心里越不是个滋味,握在手中的酒也从浅尝辄止变成了如牛饮水。我酒量本就不好,如此猛灌了几盏,就有些迷糊,长袖一甩就要发酒疯唱几首曲子。还没踉跄地走在台下,就被人抱住了。一阵迷瞪再睁开眼,我就躺在了自己的龙床上,床头似乎坐了个人,白衣翩跹,我突然想起我八岁那年病重时也这般在朦胧混沌中见到这个人,那时他愁眉不展,满眼心疼与怜爱,却不知而今他又是什么表情?
      这般想着想着脑袋也清醒不少,想必那股子酒劲过了,只是我懒得抬眼去看,直至那人的手抚向了我脸庞才猛然睁开了眼,手腕一番擒住了那只躁动不安的手。
      “圣上!”李垣身子一抖,手一抽往床头扑通一跪。
      我有些恍然,原来不是姬蒙啊!李垣这人素来行事规矩,对我从来都是毕恭毕敬,此刻怎敢抚上我脸庞呢?
      “宴会可是散了?你怎的在这里,姬丞相呢?”我收了收胸前的衣襟,起身套上小皮靴,看他依然直愣愣地跪着不答话,暗自叹了口气,缓和了脸上的表情,“阿垣,你莫不是怕我怪罪你?我权当你出于好心,怕我睡的不舒坦,为我宽衣解带来着。至于你私心为何,我不想追究,难得今日是大好日子,我也想高高兴兴过个年。你起吧!”
      李垣羞得满脸通红,虽起了身却不愿离开,欲言又止似乎有满腔话要说。我支着耳朵耐心听着,没想到等了半天,李垣这厮愣是没说出只言片语来。殿内静极了,不知哪个当差的宫婢窗子忘关了,一阵风起,猛地一阵吱呀作响,殿内的烛火摇曳了几下猛然灭了。黑暗中,我只听着李垣的喘息声异常厚重。
      “阿垣。”我试探地往前走了走,黑灯瞎火的让我心生恐惧,此刻我只想握住李垣的袖子不放手,等着姬蒙出现。
      如此唤了几声,依旧听不见李垣应答,那阵呼吸声也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我抬手去摸,却被一股劲扯住,跌进了一个宽实的怀抱中。
      “阿垣?”我有些慌乱,我认识的李垣不会这样。
      “祁儿。”李垣收紧了臂膀,我挨着他的胸膛,只听他的心扑通扑通跳的特别用力,似乎要跳出胸膛来,我挣了挣,无奈他搂得太紧,无法挣脱。如此差不多抱了半柱香的功夫,我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身上也越来越重,就在我以为我二人会以这种暧昧的姿势倒在地上的时候,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影越走越近,那身量我打眼就能认出,不是姬蒙是谁?
      我有些无措,生怕他瞧见这个情形不乐意。借着窗外残月的光,我只觉得他半边脸阴暗的很,看得我有些胆寒,到嘴边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这大冷天的搂搂抱抱权当取暖了,圣上本来就是男儿,如今和李郎将抱着没什么不妥。为何要红透半边脸?”姬蒙并没走过来,而是坐在桌旁就着那盏凉茶慢吞吞的喝起来。我知姬蒙夜能视物,却没料到他瞧得这般仔细,连我脸红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且我脸红并非羞的,而是李垣的怀抱太炙热。姬蒙明知我非男儿,却说这样刺心的话,况且我和李垣没什么,倒是他和匡美人眉来眼去无所顾忌,自己一身骚却来骂我不知检点。想到这,脑子一浑,口无遮拦起来:“阿垣与我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直对我忠心耿耿,唯一不二。今日我酒醉,也是他贴身照料着。你呢?宴上和匡美人眉来眼去,当我不知?任谁看来,你二人都是才子佳人,匹配的很呢!”
      姬蒙噎了噎,半响没说话,我只当他默认了,心里那把火是越蹿越高,“你往日总说唯我一人,白首不离。匡美人本是给阿垣内定的媳妇,如今你二人情投意合,倒不如共结连理,我与阿垣也能……”话到此处,只觉一阵风刮过,身上一轻,唇就被堵住了,耳旁一声扑通,定是李垣摔倒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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