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成精入世记》白雨如丝

2、第 2 章

　　下了山以后，警察又费了点时间，把古玉精送到了最近的小镇派出所；他自己是浙江杭州市区的警察，但是人是在这边找到的，不属于他的管区，他现在这样也算送佛送到西了。
　　当天晚上值班的是一男一女两个菜鸟民警，因为古玉精这个事情比较特殊，所以只能第二天请示了领导以后再说了。
　　“你困不困？如果困的话，就睡这里吧。”派出所里面有临时的折叠弹簧床，因为这小地方平时也没什么案子，所以他们值班也就意思意思，困了的话就让一个人守着，另一个人睡觉。
　　古玉精还是不说话，但是眼睛很亮，一看就知道一点困意都没有。民警们看他没有去睡觉的意思，也就随他坐着了。
　　古玉精聚精会神地盯着一个会发光的小盒子，里面的人物栩栩如生，比皮影戏还生动活现百倍；没错，他被现代高科技产品电视机给吸引住了，古代可没有这个玩意，太神奇了。
　　为了让值夜班的同志不至于熬夜太苦，派出所特地购置了这台电视机，可惜半夜也没什么好看的节目，勉强放着增加点人气罢了。
　　女民警扫了一眼电视里早就放过八百遍的台湾偶像剧《王子变青蛙》，毫无兴趣。
　　长夜无聊，两个菜鸟开始闲聊来杀时间，因为送他来的警察说这人可能是脑子有病，那肯定是听不懂他们的话的，所以就当古玉精不存在般地畅聊开来。
　　“哎，说真的，这人长得可真帅，比那些什么偶像剧的男明星强多了嘛！难怪网上说美男都是隐藏在民间的，这要是拍个照传到网上，肯定火……”刚从警校毕业的小李同志，打量了古玉精的外型，双眼冒光地八卦起来。
　　“哼！长得帅又有什么用，脑子都不正常的，生活都不知道能不能自理呢！”另一个小警察小张看到对方花痴的德行，略微有点泛酸。
　　“唉……也是，不过他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我们这里好像也没人来报过失踪案子，可能是跟家人来旅游走失了？”女警MM看着古玉精貌似无知无觉的样子，忍不住同情了。
　　“可能吧，也许过几天就会有人来报案寻人也说不定。”
　　“那他这几天怎么办？就待在我们所？”
　　“搞不好。不过他这种失踪人口，要是真有病，也许送到精神病院也说不准。”小警察转过头看了看古玉精那副眼不眨地盯着那电视机的神态，愈加肯定了他是白痴。
　　“唉呀，听说疯人院有些护工打人的，虐待病人呢。”
　　在网上，这种传闻一直都有，每个行业都有害群之马，尤其在精神病院这么个封闭的环境中，又无人监控。
　　……
　　“听说赵旭日最近就在这附近拍戏，你知道吗？”
　　“是吗？王菲菲也来了吗……”
　　8完了古玉精的案子，两个小民警啜着茶水，又聊到其它方面去了。
　　这个小镇附近的风光很好，所以前些年就有投资商在这里建设了一个新的大型影视城，一时间，剧组演员|、粉丝追星族、大批大批的群众演员，以及众多旅游的人，都让这个无人问津的小镇开始热闹起来。
　　两个菜鸟警察所说的赵旭日和王菲菲，就是最近电视里宣传的，马上就要开拍的一部古装大戏《漪涟问情》的男女主演。
　　其实这个剧的剧情极其恶俗无聊，说的是一个官宦世家的大小姐，因为老爹在朝廷上被奸人陷害，全家被抄家灭门，只剩下婴儿的她被奶妈带着逃出生机，从此隐姓埋名；十八年后，毫不知情的大小姐和一位翩翩公子偶然相遇，暗生情愫，却不料他却正是仇人之子，奶妈临终前嘱托大小姐报仇雪恨，然后就展开了一段爱恨交加，催人泪下的苦逼恋情……
　　而且使用架空背景的原因，也是因为无耻的制片方懒得花精力去考证，省得弄出汉朝人吟唱什么“水调歌头”的历史笑话。
　　不过因为投资方资金雄厚，宣传到位，加上女主演正是当下炙手可热的青春玉女王菲菲，所以这个剧一投拍，就获得了广泛关注。

　　不少娱乐媒体特地追踪到了他们正在拍戏的这个影视城，想搞到第一手的采访。

　　第二天，两个小民警就把情况汇报给了领导。由于情况特殊，领导一时也不知道拿古玉精怎么办，只好嘱咐手下，先让这傻子住在所里，等黄金周结束了，还没有人来认领的话，再说。
　　幸好派出所里有床有厕所，暂时住个几天不成问题；十月天气还是有点冷的，于是带傻子去澡堂洗澡这个任务就交给了新人小张，伙食就盒饭解决。
　　由于古玉精身边什么都没有，于是众警察还帮他买了牙刷内裤之类的生活用品，并手把手地教会了他怎么使用。
　　“来，盒饭！小心点吃，别洒到地上。”今晚又是小张值班，照例一个土豆肉丝盖浇饭打发傻子。
　　“谢谢！”接下盒饭，古玉精礼貌地道了谢。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学习，加上彻夜的电视剧“语言教学”的，古玉精已经基本上掌握了现代人的语言了。虽然和古人的用词语调大相径庭，不过它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全学会了。
　　妖怪的强大记忆力和语言能力，绝对不是那种“学了十几年英语还是半哑子”的现代人能比的。
　　“你会说话？！你不是傻子啊！”小张听见古玉精突然向他道谢，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盒饭掉到地上。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话啊？！你叫什么？哪儿人啊？！”知道这人“装傻”，小张的脾气就不太好了，这人胆子肥了，敢上派出所骗吃骗喝！
　　“我……”古玉精为难地沉吟着，没有回答对方实话；根据自己推测，这里的人好像全都不相信世上有鬼神精怪，而信奉一种叫做“唯物主义”的奇怪东西。
　　“……我可以不要当单均昊吗？我比较喜欢当茼莴，一个偸渡过海的大陆渔工，失忆，他的人生从遇到一个叫叶天瑜的女孩子开始，她会骗人哦～认为只要有钱就是一切，但是只要暸解她就会知道，在她的心里面住著一个天使……” 古玉精看着电视里这几天演着的《王子变青蛙》，里面男主角深情款款的诉说，突然灵机一动，借鉴出一个理由来——“我失忆了。”
　　“什么？！”
　　“我失忆了。”面对小张大惊小怪的呼声，古玉精又淡定地重复了一遍。
　　即使如此，民警小张还是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没错，虽然失忆这回事在影视荧屏上已经是烂大街的桥段了，几乎比感冒还常见，但是现实中要是听见人说失忆，大多数人的第一反映还是：是不是骗子？看着好端端的人哪可能说失忆就失忆啊。
　　不过古玉精就是咬住这一点不改口了，任谁问都一样。
　　“你总记得自己的名字吧？”怀疑的语气。
　　自己的名字？古玉精是一块陪葬的白玉，哪有什么名字呢。不过警察们追问不停也很烦，于是他只好替自己取了个名字：“我只记得自己叫古玉。”很没创意的名字。
　　“既然你不是傻子，身体也没什么问题了，那就不能再待在这了。”就算是失忆，也不能就让派出所养着吧？他们的经费也有限。
　　至于古玉之后怎么谋生，找不找得到亲人，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给你500块，算是我们所里帮助你的生活费，先找个招待所住着，然后再去找个工作。以后就靠你自己了。”所长掏出五张粉红票子，塞到古玉的手里（从此就称呼他‘古玉’了），想把他打发了。
　　所长这个老头真的是太没同情心了，500块就把一个对社会毫无认知的“失忆人士”推上了“自生自灭”的道路；这么点钱再节约，估计也就够活一个礼拜的。女民警小李看着古玉一副慒懂的单纯样子，不禁为他担心起以后的生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