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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出嫁(修) ...


  •   “我看,般配的是他家的银子吧!”老太太冷笑着道。

      大太太心头一惊,面上强自镇定,笑着道,“什么银子,老太太说笑了。那陆家确实说过,到时嫁妆会丰厚些。”

      “去,将大老爷给我请来。”老太太见她还是嘴硬,向堂上如今只剩下的唯一两位嬷嬷吩咐了一句。

      “慢,慢,”大太太脸色巨变,此时她才惊觉,不知何时,堂上的婢女已被遣了下去,她忙拦住了就要去请人的晨嬷嬷,又回到老太太跟前已是带了哭腔,“老太太觉得媳妇有什么不妥的打骂责罚便是,何必惊动老爷。”

      她前几日已是专挑了陆家小姐的好与结了这门亲的益处哄得大老爷对这门亲事也极为满意,若是被老爷知道自己骗了他,那还了得。

      “我不想再听你的花言巧语,既是拿了庚帖占卜测定吉凶。便以八字不合为由给我将这门亲给推了。八公子今年才几岁?不过十二,你就给他定了个二十一的女子做妻子?这可是差了整整九岁,等他再过四五年大了再娶,那女子都该老成什么模样了?好好的公府哥儿为了几个银子不顾女大男小竟要去娶个克夫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你丢得起这脸,我老婆子可丢不起。”

      那陆家小姐,前头也是定了几门亲的,无奈都是未曾过门那定亲之人便都莫名枉死,背了个克夫之名,再也无人敢上门提亲。

      此次那陆夫人托大太太帮忙打听是否有适龄男子能与陆小姐婚配时,也透出了将会许上两千两银子做心意给男家,日后嫁妆另备的口风,大太太被银子晃花了眼贪那一大笔银钱就决定给八公子定了这门亲。她本想糊弄过去等亲定下过两年再寻个由头先将人娶过门,等八公子大了些再让他们圆房。反正那陆家小姐长了张娃娃脸,怎么看也只有十五六的模样。谁知老太太竟是晓得了。

      她怒瞪着安坐在一旁的三太太,定是这搅舌精搬弄的是非。

      三太太见大太太看她,不愿当面与大太太撕破脸,忙收回了面上的得意,望向了别处。

      大太太回来没几日就纵着下人对她的人呼呼喝喝,她不过打了大房的几个下人,大太太就在背后当着众婆子的面丝毫不留半点情面地咒骂自己,这次得了大太太这么好的把柄,她如何能够放过。

      “听好了没?”老太太见大太太不答她的话反而怒视三太太心里又动了怒,气得猛拍了几下桌子喝问道。

      大太太被这突然一喝吓了一跳,忙点头顺从地道,“媳妇回去就去写信再请中人给登州去信。”心里却不住咒骂,该死的老太婆,就只知道偏袒三房。

      转念又心疼那两千两银子。煮熟的鸭子飞了。便是日后分了家,大房这边,怕也只能得个两三万两的家财,这两千两银子,却是笔不小的数。

      她肉疼得不行。

      想到因与七姑娘那扫把星起争执,九姑娘被罚抄两百回女诫并禁足半月,那扫把星却只是罚抄女诫三百回,无需禁足,心中更是对老太太与三太太咬牙切齿。当日若非这三太太在一旁装腔作势说着七姑娘肩上被扎了个洞怕会留疤如何如何,老太太又怎会偏袒那扫把星,她的女儿可是挨了那扫把星一个大巴掌。那针是她常用来扎那些下贱胚子的,能有什么伤口。

      “下去吧,好好在自个院子里呆上两月,给我抄上一百回佛经。四姑娘的事,我心里清楚得很,那小丫头我已给你送走了,你也给我记好了,若是再胡为,那静心斋便是你的去处。”老太太道,这却是要禁大太太的足了。

      大太太听了一惊,猛地抬头去看老太太。老太太这话里的意思,却是晓得了她当初在陈园想要对那七姑娘的谋算,并有了证据,只怪她被四姑娘的事扰得心乱无暇处置当日送到陈园去的那个小丫头,才会落入老太太手中。想到静心斋,她整个人如坠冰窟,哪里还有刚刚的怨念。

      那静心斋,可是个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的地,一旦进了去,除了在里边吃斋念佛孤独终老,再无他望。

      她又惊又怕,除了老太太与三太太,更是将这些怨恨归到了那扫把星的头上。

      ……

      屋里的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婢妾伺候老爷这么多年了,也晓得太太不喜,婢妾更是从不敢有半分不敬之处。可八公子好歹是老爷的骨肉,老爷怎的就舍得让他去娶个克夫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许姨娘说着说着哭倒了在大老爷怀里,整个人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她就觉得这里头有古怪,若真是门好亲,大太太怎的肯应,那女人可是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怎么可能给自己的儿子说什么好亲。

      大老爷看着怀里人哭得伤心不已的娇容心疼不已,大太太对许姨娘不喜他是晓得的,大太太是正妻,他虽宠着许姨娘,却也不好太过,也只能劝着许姨娘多多忍让,只是听了许姨娘后面的话他的面色却沉了下来,“好了,别哭了,你说的克夫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是怎么回事?我听大太太说那是个十分不错的姑娘,怎么会是个克夫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说到最后他语气沉了沉。

      许姨娘装模作样地擦了擦泪,她姿容虽不是大老爷妾侍中最美的,却最得大老爷的欢心,只见她抽泣着道,“婢妾听与太太同去登州的人说,那陆家小姐前头说了三门亲,与她定亲的人都无故枉死了,今年已是二十有一了还嫁不出去,老爷,咱家八哥儿可才不过十二啊。”说着又哭了起来,“太太是嫡母,她为哥儿说亲本没有婢妾质疑的余地,可那明摆着就是相差甚远,怎的可以拿来做亲。日后要是有人问起,老爷您的脸可往哪搁啊。”

      大老爷听了许姨娘最后一句,本是铁青的脸更是白了几分,若真如此,他在同僚面前哪还有什么脸面,“此话当真?”

      “老爷若是不信可去当面问问太太。听说那陆家还许了太太一千两银子。”说着又啜泣了起来。

      大老爷一听气打一处来,他怒不可遏地推开了许姨娘往大太太的主屋走去。

      当夜大太太屋里便传出了摔打东西的声响与大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叫声,“老爷,你为了个庶子就要出妇,老爷你好狠的心哪。难道六哥儿就不是老爷的儿子,老爷就忍心见他没了娘?”

      丫鬟们全往门外避,听着里头又传来碎瓷的声音,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什么也没听见。

      “你这无知愚妇,这次且饶了你,若是再有下次,定不轻饶,往后几位哥儿姐儿的亲事自有我做主,不许你再过问。”

      大老爷怒气冲冲的声音传了出来,丫鬟们将头压得更低了,有心离得远些,又怕里面突然叫人听不清不能及时应答触了老爷太太的霉头,落不得好。

      这大房,往后怕是要更加热闹了,丫鬟们心里叹了口气。被指到大房来当差,当真是不幸呐。

      “老爷起了?”许姨娘小意殷勤地伺候着他宽衣,为他穿上衣裳。

      自大老爷昨夜发作了大太太后歇在这里,许姨娘的笑便再未停过,“老爷今日起得早了些。”

      “今日陛下率文武百官送出使北域的使臣出城,比往日要早些。”他回京前,三老爷已是帮他谋了个从四品的实缺,当他晓得时就差他去赴任了。如他这般非进士出身的官员,一个正四品也就到头了,三弟为他如此谋划,他却不知该如何言谢。

      说来也奇怪,老太太跟五老爷亲,三老爷却与大老爷反而走得近些。

      要说大老爷,小时候也非没有那见不得人的心思,只是年岁大了后,晓得了嫡庶之别,便也不再去做那些无谓的争夺了。有那嫡子的人家,家业是嫡长子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庶子想要承继,除了嫡子与其一脉死尽,再无他法。

      许姨娘在株州时大太太不在,内院却是她在当家,大老爷又宠着,外头的事也会与她说说。

      “咱不是正与那边打仗吗?怎的还派使臣过去?”许姨娘疑惑道。

      “听说是北域的单于驾崩了,便是如今打得正是惨烈之时北域想要议和,方派了使臣先去看看,这一仗打了两年,如今我方占了上风,议和也非不可。圣上宽仁,也不愿战乱延续。”大老爷叹道。

      许姨娘绞了巾帕给大老爷净脸,“为何不让他们遣使臣来?反倒要咱们的人去?”

      大老爷接过,毫不在意地道,“未知其是否真心议和,那些鞑子怎么够格进京。只是如今战局未稳,沈大人这一去却也危险。也不知要何时才能回来。八公子退亲一事,我自会料理,你不必担心,日后我定会为八哥儿寻门好亲。”

      想起四姑娘的亲事,他叹了口气,出了那样的事,老太太那样安排也是极为妥当,若是他的意思,却是想要送她去当尼姑的,失了名节的女子,还有何面目与人结亲。

      ———————————

      张思乔由穿了喜衣的喜娘与几个嬷嬷引了进主院入了主屋,堂上装饰一新,府中处处张灯结彩。
      其他族亲也到了府里来凑热闹。女客都聚在了主院。

      凌芷与众姐妹看着新郎官进门给女家长辈行了大礼,老太太三老爷三太太对他说了日后夫妻和睦一类的训词后,此时顺着府上老嬷嬷的指点正一一与府中族中亲人见礼喊人认亲。

      凌芷看了看一旁的六姑娘,她正留心地看着新郎官所要注意的礼节。

      张思乔身穿大红袍服,全身上下洋溢着喜气,今日是他的大好日子,此时正如那春风沐浴一般,笑意掩也掩不住。

      待到见喜娘与老嬷嬷要引他到众姑娘跟前时,各位姑娘正襟危坐,目光低垂,全都不敢直视,凌芷偷偷地往八姑娘那望去,好吧,这些小姑娘害羞得脸都红了。

      今日新郎官不必给小姨子们见礼却得请众小姨子吃茶。

      待到他与几个嬷嬷走得近了,众姑娘忙起了身,望着自个身前的地面瞧。

      三个老嬷嬷引着他到六姑娘跟前,对着他道,“这是六姑娘,新姑爷今日得喊声六小姨子。”

      就见他接过身边嬷嬷手中的托盘,负手而立,略弯了弯腰道,“六小姨子。”

      能被姐夫妹夫敬称一声小姨子也就只有迎亲的这一刻,往后见了都是姐姐妹妹地喊,所以也有那刁钻古怪的姑娘刻意起哄要新郎官多喊几声才肯给见礼放他走的。

      六姑娘按着昨日府上嬷嬷教的那般,并未接过茶,而是在左边第一盏茶那倒盖着的茶盖上放了个红封,表示已经领受。一个嬷嬷见了忙喜气地唱了句,“六小姨子领受。”

      张思乔单手支着托盘虽是觉着繁琐不已,见了礼成依旧笑了笑,在三个老嬷嬷的引指下来给凌芷敬茶,“这是七小姨子。”

      “七小姨子。”张思乔依旧一手托着那托盘道。

      凌芷听了等他把姨子刚说完,一个装着戒指的红封便已放在倒盖着的茶盖上了。

      凌芷想的是昨日那些嬷嬷已是隐晦地提过莫要为难新郎官,既是不能逗他玩,那便让这走过场的礼快些过了吧,她也好去后头看新嫁娘。看看二姑娘的妆上得如何,是好看还是不好看,二姑娘那样算的上美貌的人新娘妆容一扮应是十分好看吧。

      没想到她的爽快利落倒是引得张思乔抬眼多看了她一眼,害得凌芷被看得莫名其妙。

      “姑娘们既是领了茶便到后头去吧,二姑娘正等着姐妹们呢。”因办喜事,仆妇们说话也像是有用不尽的底气般显得洪亮又好听。

      喜炮依旧在前院与府门前交换地点着,人人身上的喜气都清晰可见。

      一众姑娘被认了亲后便都去了二姑娘的院子里闹喜。

      与四姑娘出嫁时的凄迷不同,这院子里处处挂上了红灯笼,结上了红彩绸,尽透着一派喜庆。

      众姐妹边进屋边喊,“二姐姐,我们闹喜来了。”几人话音未落,便见原本背着她们的二姑娘转过了身来。

      众人一时立住了脚步,都忘了前行。

      好一会,方有人开了口,“二姐姐真是好看极了。”十二姑娘大气也不敢出地赞道。

      凌芷也是看得移不开眼,确实是美。

      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

      众人回过神来,全都围了上去,七言八语地说了开来。喜娘在一旁也是笑着不时地添上几句吉祥的话儿。

      二姑娘见众人看她看得眼都直了眼,倒是去了平日的高傲与得意,娇羞地低了头,新郎官已是到了府上,她刚刚心头也是慌得紧,既是期盼又是有些没底。

      此时被众人一闹,心里也去了不安,只剩羞涩。

      “吉时到。”随着喜娘这一声喊,众兄弟姐妹全走到了二姑娘的院子里关了院门,与来迎亲的新郎官讨了大红封,才开了院门将二姑娘引了出来,在院门处由大公子背了起来,二公子与其他几位公子跟在后头,一路送到了前院大开的中门。

      在喜娘的唱喜声中,二姑娘上了花轿,从此,嫁作他人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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