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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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的梦境到了此处终止，执起酒盏轻饮，四月一日在两年后的今日还是会时不时去回忆那些能够记得的部分。
‘无论那是梦境还是现实，现在的你还存在着，只这一点就足够了’
遥先生的回答曾让四月一日苦笑不已，他无法否认那个世界，就算是现在他还是认为那个世界才是真实的。梦里的那人在误导他，并由此把他引向这个世界继续存活。
自那一夜的梦境之后，四月一日试图去回想儿时的记忆，却惟有父母车祸去逝那个模糊的片段深刻在心里。百目鬼那家伙也有按他的嘱托去寻找梦境中的他所知道的那些地方，但结果并不理想。和小羽结婚之后，那家伙才把顾家的一面展露无遗，而现在能和他坐在此处对饮，实在是难得的光景。
“怎么了？”
“没有，只是想到一些往事。”
“……我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过来。”
“终于开窍了。”
“只是处理一些事情。”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没必要这么束手束脚的。从一开始我就说过，做这一切完全没有必要。啧，难得的好心情，让你搞得这么糟!”
四月一日很久都没有这么闹过别扭，他也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突然莫名的觉得，看着那张看了十几年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的脸——有些火气在心头上乱窜着。
刚刚送走那人，正欲回房的四月一日听到那个许久都没有响过的风铃正叮呤作响，疑惑下推开被纸门阻隔的空间，那被他忆起无数次的音调平平的传来，一如梦里的冷。
“后悔了吗？”
“没有。”
“明明不舍。”
“我并不想跨出那一步。”
“历史是必然的，书写他的人类也总是按着这个必然做出选择，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就算可以改变，你、我也还是按着这个必然选择未来。”
“既然是我们选择的，就没有后悔的必要。”
“呵，你还是一样有趣。”
“？”
“有些事，我记得就好。”
“果然是抹掉了我的记忆？”
“并未，那是你的愿望，我只是为你实现了而已。”
“诡辩。”
“人类总是要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话语才行，我一直认为自私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无论是接受还是被接受，总是会有一方受到伤害。”
“‘祂’就这么纵容你把真实的世界变为梦境？”
“我有说过的吧，‘太过真实的梦境，往往会让人无法醒来’。你为什么认定那个梦是真实的？又如何去判定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只要世界还存在着，你还在这里，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真实和虚假从根本上讲，对人类是无差别的。”
“历史无法改变，所以你没必要说这些误导我的话了。”
“看来你的怨念很深呢，要不要再来一杯？”
以十分潇洒的姿态坐在那颗绽放樱树下的清，笑意盈盈给四月一日递来一杯清酒。
“多亏了你的那个宝贝，我的魂魄现在已经十分稳定，但也因此没有多少时间和你叙旧。所以，四月一日，你真的决定继续以这个状态等待‘那个人’吗？”
“你已经向我确认很多次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
“你也给过我最后的机会。”
“文字游戏并不好玩。”
“这是事实。”
“你这样说话真的好无趣，真是难为百目鬼了，居然能受得了你。也多亏他们，我放心多了。”
“没有时间是怎么一回事？”
“嗯，时间停在终点已经很久了，必须让他继续转动才行。”
“……你把你存在的痕迹抹得够彻底了，没有必要再从我这里拿走——”
“你错了，四月一日。”
打断四月一日话语的清笑得极为乖张，这种失控的样子就算在梦里也从未出现过。
“无论是梦境还是真实，存在过的就是存在过的，就算所有人否认，没有什么能够证明，‘存在过’这个事实也是不会改变的。就算抹去我所存在的全部痕迹，事实也还是事实，不需要向谁证明，也不需要谁的承认，只是在那里安静的存在着，不管你是否能够看到。从你生命中消失的人你真正能记得有几个？难道就因为你的‘忘记’，他们存在过这件事要就会否认吗？不会的，四月一日，只要‘存在过’——就足够了。”
“……”
“我很抱歉，四月一日君寻，忘掉这些，继续做那个能够实现你愿望的梦吧。”
言灵，顾名思义，语言的效力。
七月七日一族从先祖时所累积下来的恶言的碎片以及因此而产生的怨念，是每一代都必须承受的诅咒，如今到清这里，终止符总算是落下了。看着渐渐开始崩溃的梦境，清抬头看向天空中那十分耀眼的星河。
“原来今天是七月初七啊，真是个好日子。”
沿着溃烂的梦境前行着，清来到那个放置宝物的库房。
“必然，那句话虽然也是那其中的一环，那被人遗忘的事实中还是我的话杀了你们。虽然知晓那一切的前因后果，但还是难以释怀啊——李伯父，樱伯母。”
望着被封印的十分严密的盒子中静置的合影，清说出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
“一切总会好起来的，是欲望也好愿望也罢，只要你相信，蝴蝶便会成群飞舞，而梦境也总会随那振翅成为真实。”
〈恩呀得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