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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道者 ...

  •   花开花落,时间逝过,西湖边的人和事都在悄悄变化着。吴邪那年回到余杭,便再没去过长安了,是因为归乡一月后,余杭周围有许多人都染上了一种恶疾,无药可医,吴一穷不幸也染上了,吴邪的娘为了照顾他,也染上了这病,不久,两人便去了。

      吴邪年幼,本是天真活泼,现在经了这么一事却沉默起来,吴二白把吴邪接到了道观,便于照顾。吴三省本想把吴邪接到京城离去,却被吴邪拒绝了,说起来吴三省这些时日混的越发有地位了,再立一功便可当上上将军之位,所以只能回京去。

      吴邪在道观里学习礼法,道教经书,白日早起,夜里晚睡,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十几年,到二十五岁之时各方面的学识都胜过观里的任何一人,吴二白看着侄子这么多年清心寡欲,对当时之时已经不是太在意了,便许了他下山,自己做做小本生意了。

      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其实也没几件衣裳,吴邪未带走道观里的任何一物,和众师兄师弟、道长和二叔到了别之后,带着自己的一个小侍童王盟就下了山。

      “公子,我们是要上哪里啊。”王盟背着行李,四处望了望。

      “回余杭。”吴邪道。

      “余杭?那不是公子的家乡吗?”

      “嗯,爷爷之前在那儿有一古董铺子,我向二叔要了,他便给了我,我们便是去那里。”

      “哦。”王盟点点头,感到鼻尖上沾了一滴水珠,便抬头看,原来天上渐渐地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

      “公子!下雨了!”

      吴邪望了望天,轻轻一笑,“雨中漫步才更有意思。”说完自己迈着大步伐向前走去。

      “公子!那前面有一茶摊,我们去躲躲雨吧!”王盟指着前面一小片竹子旁的铺子,对吴邪道,吴邪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王盟,心想道,真是破坏兴致。但也跟着王盟走去。

      茶摊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老大爷站在炉前烧水,已有一人坐于那椅子之上,穿着一黑色长袍,硬短的头发草草地用发冠梳起。吴邪在他对面坐下,看向那人,只见他脸庞宽阔,眉毛浓黑,未留胡子,眼中有些商人的奸诈之色。

      “大爷,来碗茶。”吴邪道。

      那人本来也是为躲雨而来,在心里正想着事儿呢,听了声音便抬了头,见面前坐着一青年男子,着一素色长袍,头发顺长却未用发冠梳起,眉目疏朗,温文尔雅,未语却又温柔笑意在眼角,看上去甚有仙风道骨之感,似乎并未临尘世一般。

      吴邪见那人看向自己,礼貌地笑了笑,那人也冲他笑道:“小兄弟也是来躲雨的吗?”

      “是,只是这雨甚有愈下愈大之意,怕一时是走不了了。”

      “有缘有缘。”那人朗声笑道,“鄙人姓王,名霸秋,无字,不过人称胖子,你就叫我王胖子就行了。”

      “吴邪。”吴邪淡淡道,接过老人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小兄弟这样,像是隐居之人啊。”

      “我自小在道观长大,并非隐居之人。”吴邪道,那胖子看着他眼中有一丝好奇,接着道,“我此行是下山,到余杭做些小本生意。”

      “哦?做些什么?”

      “家里有一古董铺子,闲置很久了,我接来做些古董生意。”

      那胖子来了劲,拎过旁边一十分大的箱子置于桌子上,开了盖子道,“我也是做古董生意的,这不刚巧要去余杭倒些货,咱们也算是同行了。”

      那箱子里都是些精细的古董,看上去皆是上等品,吴邪笑道:“那今后可得请你多多提携了。”

      “好说好说。”

      胖子一口把一碗茶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吐了一片茶叶,对那老大爷嚷:“大爷,你这茶也太少了,不够胖爷我喝啊!”

      “这还不够多?”吴邪喝了好几口才喝了半杯,淡漠地把杯子放下,对王盟道,“你也渴了吧,去喝点吧。”

      “我不渴,公子,您身上湿的定是难受极了,要不要脱下来?”

      “不了,就这么穿吧。”吴邪轻轻摇头。

      “哦。”王盟独自一人到铺子檐下去看天了。

      过了不少时候,这雨才停了,吴邪站起来对胖子道:“那现在就走吧,天还早,傍晚走到余杭还是绰绰有余的。”

      “是啊。”胖子点头,轻松地把那箱十分重的箱子提了起来。

      “额,要我帮忙吗?”王盟缩了缩头,问胖子。

      胖子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王盟,朗声笑道:“你?瘦胳膊瘦腿的,哪行啊。”王盟一听,还是拿了吴邪的行李没再去拿那箱子。

      一路上说说笑笑,时间倒也过得快,不久余杭的城门就在路尽头显现出来了,吴邪心中怅想,这城门与少时可大不一样了,还不知里面要变成什么样。

      城门前有人检查,看到吴邪那样子要上去盘查,胖子拦下那人,那官差一看胖子,了然地笑了,重重一拍胖子的肩膀:“王胖儿!你怎么在这儿?又来进货的?”

      “可不是嘛,这一路上遇见的同行,早年在这里住的。”胖子指指吴邪,官差冲吴邪笑笑,道,“鄙人钱一,幸会幸会。”

      “吴邪。”

      “呦,您莫不是以前那县太爷的姑爷的小孙子嘛。”钱一扯出了一大段关系。

      “嗯。”

      “失敬失敬!”钱一冲另外两个官差喊,“还不放行?!”

      “是是是!!”

      胖子一边嚷着一边邻着吴邪他们进了城,一进去,吴邪就看到了熟悉的街景,几乎和十几年前的一模一样。

      拐了几条街才到了那铺子,正对着西湖,左边是一买字画的铺子,右边是一茶馆,这条街就没有其他了,说起来还怪冷清的,不过吴邪觉得清净点也不错。

      胖子帮着吴邪的忙收拾了铺子,然后顺便把后面一简陋的屋子也收拾了,他有些惊讶,便问吴邪:“你爷爷不是留了一府邸给你么?”

      “住不习惯,就这儿就好了。”吴邪掸了掸窗上的灰,笑道。

      “你啊!给自己找苦吃的吗?”

      “你不是还有事的么,不去要紧吗?”

      “哎呀!”胖子一拍脑袋,大叫:“你不说还忘了,我得把这东西送去,明天我来这儿吃饭,必须有红烧蹄髈肉的,听到没?!”一边嚷着一边出了铺子。

      接下来便是琐琐碎碎的一些事了,吴三省一月后来看过吴邪,看到他好好的也就放了心,回京去了。然后生活就如吴邪希望的那样,平平淡淡,今儿和字画店老板下棋,明儿去茶馆里喝茶,铺子王盟看着,自己倒过着仙人一般的日子。

      就这样过了半年之后,吴邪突然感觉有些异样,总感觉怪怪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无时不刻,可四处瞧瞧却没人,王盟这小子也没什么异样。这事儿奇了,不吴邪也没在意着。

      还有一事不得不提,这吴三省在半年后三头两头来余杭,说是来看侄子的,不过王盟却是不信,但吴邪淡然,没什么太多的感觉,只是感觉亲人在身边,这感觉比任何事都是好的。

      解语花也来看过吴邪,他出落得越发冶艳了,与吴邪的淡雅脱尘不同,他眼若秋波,不笑也带三分情,再加上本来摸样就十分美丽,这往哪里一站都是瞩目之角。

      吴邪于他相见甚是欢喜,上看下看只觉得这儿时的玩伴真是变了,一问,方知他在长安开了一戏楼,名叫雨花楼,他自己无事时也在里面唱上一曲,倒是有不少人来听的。

      “有空定要去听啊!”解语花这样说道。

      “一定,一定。”可每每这么说,却没一次去的。

      待吴邪到了余杭之后的第二年,也是吴邪二十七岁那年,这才有机会去得。

      解语花带了一消息来,是那吴三省说让吴邪参加科举考试,老窝在余杭那么个地方也不是长久之事,大丈夫在世怎能不考取个功名的,况且吴邪早年饱读诗书,这不考开不吃亏的了?

      吴邪一开始没答应,后来被吴三省烦的不行了,这才让解语花给吴三省带了口信去,说是去考考看,不行就罢了。

      吴三省大喜,赶紧安排吴邪进京。

      这进京之时正值桂花盛开之季,道两旁都是淡淡的黄色花朵,或浓或淡的花香,吴邪头枕在绒枕上,眼就闭着,享受着这舒适的感觉。

      王盟在车外把车交给车夫,一人跳下去摘桂花来,折了一支花若饱满的花枝上来,掀了帘子进来,道:“公子,看这桂花,倒是比我们以前在道观里的要好呢!”

      吴邪睁眼看那花,也不说话,轻轻折了一朵就那么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半响,眉头微皱,将那花沫吐到帕子上,道:“花倒是好看,就是尝起来苦了点,不像以前道观里的,虽只有寥寥几朵,尝起来也是有丝甜意。”说罢,长叹一声道,“我便是怕那些京城里的人就像这路边的花儿,看上去待人很好,骨子里却不知怎么说嘀咕呢。”

      “公子你想太多了,呸呸,这花真苦。”王盟吐了花渣,骂道。

      “我倒是想,是我想多了。”吴邪道,淡然地看向窗外,“可这世上的人,又有哪几个会真心对你好呢,人心隔肚皮,又怎能看透?”

      “我呀。”王盟道,“我是真心对公子你的。”

      “那将你心挖出来看看呢?”吴邪轻笑。

      “挖出来就死啦,那那还有人真心对您那?”

      “说的也是。”吴邪疲倦道,“不闹你了,你去前面吗,我要歇会。”

      “哦。”王盟掀帘子出去。

      一路上路途颠簸,走走停停,到了京城,也是半月之后了,还好这考试还有一月时得以准备,所以并不是太急。

      吴三省现在已有自己的府邸了,虽与其他大官的府邸还有些差距,但内里布置精细,竟不像个武官的住处。

      轿子在偏门停下,已有一管家出来迎接,邻着吴邪到了一院落,这院落布置的十分巧妙,屋前种植着四季常开和常绿的花草,左是一小湖,上面用假山点缀,可惜不值荷花胜开之季,不然定是及其美丽的。

      王盟在屋内收拾行李,收拾完了看见吴邪一人站在院中,眼神有些落寞,见王盟出来了,对他道:“都收拾好了?”

      “都收拾好了。”

      “那一道去雨花楼吧。”

      “啊?去听戏啊?!”王盟苦恼地叫,“公子,我能不能不去啊!”

      “那你自己去街上转转吧,我一人去便是。”吴邪道,自己一人出了门。

      京城的街道变宽了许多,本来吴邪对京城就不是太了解,问了好几人才知道了那雨花楼的地方,那在东街尽头,不是太嘈杂。

      今天正好有一场戏,门口人收了吴邪的银子才让他进去,吴邪寻了一靠后的位置坐了,有人把茶点端上来摆在他面前。

      戏楼里有不少人,等了好一会才开始,那人一出来时,吴邪便知是解语花了,穿着女儿的衣物唱着女儿的嗓子,尽没有一丝违和之处。吴邪不懂戏,也从不听戏,这倒是第一回。

      一曲罢了,解语花下了场,有另外的戏子上台,吴邪起身,对旁边的一个戏楼里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人便领着他去了后台。

      后台地方很大,但东西也多,解语花正坐在戏服后卸妆,见到吴邪来了,也是一愣。

      “吴邪?”

      “刚到京城,也没事,便来你这儿坐坐,怎么,不行么?”

      “有何不可的,你来我最欢喜了。”解语花卸了头上重重的头饰,这才起身拉着吴邪的手笑道,“我这戏每天一场,你倒赶着了,走,待我换身衣服,我带你四处逛逛。”

      出了戏楼,解语花已换了装束,看上去也是一潇洒青年了,他带吴邪逛了南街和东街,吃的用的买了一堆,吴邪两手都拿得满满的,艰难道:“语花,这东西多了,我是用不完的。”

      “用不完慢慢用。”

      解语花帮他拿了些东西,两个人慢慢在路上走着,刚拐过东街口,就听得前面远远一人纵马而来。

      “吁 !”那骏马在他们跟前停下,吴邪抬头看向马上那人,一头黑发散乱在肩头,一身黑色锦袍,嘴角上扬,浑身上下一股不羁之风,可那鼻梁上却戴着一黑色的奇怪物件,遮住了大半个脸。

      “呦!”

      “黑瞎子?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当差吗?”解语花似乎认得此人,还与此人说话。

      “今儿皇上有些不适,没上早朝,我这不就闲下来了,本想去听戏的,这现在来看似乎没赶上呀。”那人说话低沉,略显沙哑,两眼却似乎透过那黑色的物体看着吴邪,“这位是谁?”

      “发小吴邪。”解语花答道。

      “原来是吴公子,失敬失敬,鄙人姓???滞?耍?诔?芯犹?局?埃?顺坪谘劬怠!蹦侨硕晕庑靶Φ溃?渖砭痈咧叭次奘⑵?枞酥??

      “眼镜?”

      “就是他鼻子上架着的那玩意,听说是他爷爷以前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听说是治疗眼睛的,我也不清楚。”

      “他爷爷莫不是九门六爷?”

      “是啊。”隔着眼镜,吴邪也能感觉到他凌厉的双眼顶在自己身上,“和语花是发小,你怕也是九门后人吧。”

      “是。”

      “哈,这下九门的所有后人怕都聚集在京城了。”

      “此话何意?”

      黑眼镜笑笑把这话题绕了过去,对吴邪道:“无意,哈,你们这么多东西,还是我帮忙送回去吧。”

      “那敢情好。”解语花把所有东西都甩到马上,拉着吴邪朝西街走了,“送到三省叔的府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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