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情难改之我是和珅》洗尘

5、太皇恩义

　　“死家伙，你没吃饱饭吗？动作麻利些。”管理我们的大太监是膳食坊的总管，那是天大的恩宠啊，管理皇族们的饮食，那等于是把老命交给了这老不死的，瞧他一脸得意，我抬着一大盘牛肉冷片，忍不住咽了口唾液，今日是太皇太上的庆生，许是内院中人手不够连外院的也给拉进来帮忙，可怜我正梦到我左手一只鸭右手一只鸡一溜儿小跑地准备开灶，就给领了起来，昏头涨脑地给塞了一个食盒，轮完了一圈，又让我抬了无比巨大的一个盘子。我左看看，右看看，还没有轮到我们嘞？

　　小心翼翼作恭敬状，我故意将托盘举到头部作势要往上举，然后嘴巴一擦边儿，一小片牛肉到了口中。果然是皇家专门请来的大厨做的冷片啊，入口即化，有种淡淡的清香味，肥而不腻，半点腥气都没有，必定是经过六道程序，那肉必定要切得倍儿薄，水要上等的矿物质水，也就是古时候人称的无根水，但是又很是讲究，必须从雪山取来用冰块做成的桶装了，那水翻滚的时候如浓汤像奶白色那样，肉放进去了，必须有一定的功底才能快速地将飘上来的肉捞起来，肉就能保持鲜嫩又不会有腥味。我正暗自陶醉，便觉得四周安静得可怕，当然宫中规矩多，平时走个路连脚落地的声音都不能有，几千个人来来往往可以丁点声息都无。可是现在这气氛，这气氛也过分诡异了。

　　“禾贵，快走。”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我辨出是佳品的，下意识地便超前走了进去，这人果然是福不双降祸不单行，我走得快了些，身上的蓝袍好死不死地绊了一下。美味的牛肉冷片飞得比天女散花还好看，我肯定是打击太大了，那冷片落在坐在周围几十个重要大臣的身上，我唯一的想法却是：可惜了，早知道我把它吃完算了。我偷眼瞄了瞄，一干众人石化状，佳品的脸越发地白，几十个大臣安静得没了呼吸，我们的总管大太监抖得和打摆子差不多，他几乎是一步一步爬进来的，速度飞快，经过我身边就是狠狠一拍，我第一次体会到头冒金星是什么滋味，也不得我发火，他又拉住我的脖子使劲儿往地上按去，呯呯呯地磕了几十个还是几百个头，一缕液体顺着我的脑门留到嘴里，我舔了舔，咸的？不会是这家伙吓尿了吧。

　　“行了行了，玉公公，你这是要把他弄死吗？”头上方传来一个懒洋洋却带着无穷压力的声音。“皇，皇，皇上，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他一边死命抽自己嘴巴，一边说罪该万死。我忍不住想笑，这老太监平日里拽得不得了，关键时候却卡壳了，皇上是谁都分不清，说话的那人，摆明是嘉庆他爹吧？他爹……我猛地抬起头来，眼前一片血红，他爹不就是乾隆吗？大名鼎鼎的乾隆啊，啊！眼前一黑，我还是没有见到传说中有名的乾隆皇帝。

　　我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身上又冷又热的，几滴水落在我的唇边，莫非我将那好吃得不得了的牛肉冷片打翻了，所以给绑在外头示众来着？下雨了？我舔了舔，这雨怪事了，怎么又是咸的？“禾贵，禾贵，你醒了吗？”我使劲眨眨眼睛，眼前的人越来越清晰，是佳品。“啊，……”我张口说了几句话，只听见无意义的嗯啊声，忍不住急得想要坐起来。“禾贵，禾贵你要做什么？好好躺着。”他轻柔不失力道地将我按在床上。“禾贵，你渴不渴？想不想吃东西？”他拿起一个小壶倒了些水出来，一点点涂在我的唇上。做什么呢？又不是涂唇膏，我皱了皱眉，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叹了口气：“你的嗓子坏了，不能一下子咽进东西。”我冲着他眨眨眼，这小子眼睛怎么红红的？他见我那滑稽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你差点死了啊。”我一惊，忙摸了摸脖子，还在还在，这些人也真不够意思，竟然乘着我昏迷的时候对我用刑。“太上皇救了你，他说不过无关紧要的事，何苦为难一个孩子。”我眼一翻，他的意思其实是一只小蚂蚁罢了，犯不得浪费人力物力。遂又觉得奇怪，历史上的和珅和乾隆关系极好，甚至传出两人是断背的野史，我的相貌应该未曾改变，可乾隆似乎并不认识我的样子？或者说，他其实是牺牲了和珅去成就他儿子的江山。所以说，人情什么的，最是淡薄。

　　佳品见我似是好了些，便要去给我弄吃的，他走后我才来得及看了看所处的地方，是个柴房，四面透风，一股的霉味。算是我命大吧，我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额头，肿得老高，用布裹住了，还非常地疼。那破烂的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我哼哼唧唧地比划了一番：佳品你怎么才来，我好疼。来人并无反应，我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去，俊美的脸，穿着皇族特有的明黄色长袍，灰黑色的小短袄，一顶黑色帽子扣在头上，眼神阴谬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冷笑了一声：“和大人，你可知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是嫌命长，朕可以成全你。”我只觉得胸口一闷，一个不属于我的情绪猛然冲到口中，我哇地一张口，一缕鲜血喷了出来，他嫌恶地微微退后一步：“安分些吧。”正要转身离去，又从怀中掏出一小瓶东西扔给了我，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站起来然后狠狠跪倒地上，那姿势要多标准有多标准：谢主隆恩！他吃了一惊，看向我，我虔诚地伏在地上，我只管趴着，刚才那股子悲痛的气息似乎是这身体仅存的记忆，不管你与嘉庆有或者没有恩怨，我都替你了断吧，和珅。

　　“禾贵，你在做什么？怎么，怎么跪在这里。”佳品走进来，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子定定趴在地上，呈一种抉择的姿势，心中一痛，手慌脚乱地将我从地上拉起来。又见地上点点血迹，佳品拼命咬着牙，我摇了摇头，摸了摸他被咬得发青的下唇：“我不过是谢主隆恩，皇上给了我一个疗伤的好药。”我用手比划着，他抱住我点点头，鼻子眼泪糊了我半个肩膀。我吸了口气，佳品一愣，见我指了指药瓶子，忙将那小瓶子拿过来，我正要接，他突然眼中一冷，那小瓶子应声掉到了地上，本还算平整的石头地板呼地腾起一团烟雾。靠，这嘉庆心不是一般的歹毒，这是想要把我毒死啊？还不如当初就杀了我。

　　佳品喘着粗气，拳头握了又放放了又握，我只觉得浑身的疲惫，我本就不是勾心斗角的料，前世今生我唯想海阔天空任鸟飞罢了，这次倒好，低调再低调，小命还是差点交代了。“禾贵，我，我会好好的，我会保护你的。”他低声说。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我知道了。他强笑着点点头，可惜我困倦得几乎睡着，却不知他的欲意为何。

　　我在这破小屋子里休息了一个半月，也许我这人做事太惊悚，也许我无关紧要已经被人遗忘了，总之除了佳品，我没有再见到任何一个人，等到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便一点点挪动着想往外看看，其实也不用走到外面，从那些大大的木板缝隙里就可以看见外面的世界，我竟然看见了一堵墙，墙的外面，是高高的山，看来我所咋的地方已经远离了紫禁城，这么说，我是被赶出来了？我一阵兴奋，难怪没人来管我，原来我已经出来了，高兴了一会儿，我又忍不住犯起愁来，我能靠什么养活自己？当农民？不是以农为本嘛，重农轻商嘛，可惜我这小身板估摸着砍个小树枝都够呛，都说和珅是文武双全的天长，文嘛无从考证，武的话，看这身子骨就不像。我皱着眉寻思了半天，那扇被佳品重新修葺过的破门被推了开，我下意识地看去，又是他。

　　嘉庆冷冷地看着我，我亦冷冷地看着他，自从那日他想毒死我，我便再也不肯近他半步，甚至连礼仪都免了，也许我心底深处是在自暴自弃，我只想若是他以此为借口杀了我，我也不在乎。嘉庆盯着我看了半晌，将抱在怀里的皮子长衣朝我一扔，转身去了。我莫名其妙地看着摇摇欲坠的木门，得出个结论这个人就是欠揍，那日之后他时不时会来看看，每次只要佳品在，他便只远远地望一望，若是佳品不在，他就会进来，只是从不交谈，我无法理解这年轻小皇帝的想法，我是谁？一个阶下囚而已，或者说，一个早就死掉的人，他若是来看笑话也不见他多么地高兴，而且很是回避佳品，我一愣，佳品？莫非他看上了佳品？清朝时候男风并不少见，佳品人长得柔美性格刚正。我吓得一身冷汗，佳品何时进来都不知道，他见我精神恍惚地站在破木板的缝隙边吹风，忍不住皱了皱眉，遂轻拉了我一把：“你若是不想死，就好好爱惜自己。”我有些恍然地看着他，他微微一愣：“怎么了？是不是他又来了？”听到那个他，我心下骇然，佳品是好人，我一定不能让他卷进那些黑黑白白的是非之中。我摆摆手，佳品误以为我是难过，忙抱住我道：“别担心，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让你……”嗯？我看着他，他强笑了一下：“我带来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蹄子，要吗？”我咽了咽口水，笑眯眯地盯着他，佳品温柔地摸摸我梳得整整齐齐的长发说：“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又不怕死，又馋又懒不说，却又容易满足。”我瞪了他一眼，什么又馋又懒，我是追求人生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