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情难改之我是和珅》洗尘

4、我是太监禾贵

　　北方的冬天极冷，上辈子是南方人的我，实在有些吃不消。我扯了扯不小心落在藏蓝色宫奴服上的雪，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扫把。也不知为何，那日起，嘉庆便再也没有提过杀了我的事情，我自然也不会傻到去提醒他，甚至还可耻地庆幸着：一条舌头的代价也不算什么。我狠狠打了自己一下：同学，醒醒吧，你要被古代化了吗？舌头啊，那是舌头啊，想想当时我连疼的感觉都没有了，唯有熊熊的怒火在燃烧，所以嘉庆将疼得半死的我带到这个外院时候问我是继续坐牢呢，还是做宫奴，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现在是在忍辱偷生，我忍辱偷生。啪！手中的扫把柄子应声而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太监很适时地出现在我面前：“小贵子，弄坏扫把一条，罚月俸一两。”旁边那个瘦高个子的太监慌忙记录了下来，未了，幸灾乐祸地冲我一笑。你妹，我果然和这个地方犯冲。

　　等把工作做完，发放食物的时间早就过了，因宫里规矩极多，吃饭也很是讲究，过了那段时辰我唯有饿肚子的份。我期期艾艾地躺在硬得烙骨头的床上，从一数到一百，翻个身，还是睡不着，又从一百数到一，满脑子想的是脆香鸭子红烧肉，连曾经嫌弃的路边小摊都让我YY了一遍。“禾贵，你是不是饿了？”这房子是间很大的类似现代集体宿舍的通铺，没有特定的床，十几个太监挤在一起，冬天还好，夏天我完全无法想象是个什么场景，而且我作为男人的某个重要部位并没有除去，显然嘉庆是忙得忘记了。我看着身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轻轻地点点头，他笑了笑，左右看看，见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便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馍馍递给了我：“快吃吧。”我一顿，想起前世那些工友，也许对于高高在上的人来说，他们庸俗不堪，可是……我用被子蒙住头，合着泪，一点点咽下了带着人的体温的馍馍。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所以不被人看见应该就没事了吧。

　　禾贵，便是我现在的名字，身份呢？就是嘉庆所在的主殿外院的一个持扫把小宫奴，说是宫奴也不尽然便是奴隶，只是一种称呼，当然啦，是地位最低的那个。我哼哼唧唧，自从舌头被切断了半截，我说话就像个大舌头，于是我也就再也不肯开口说话了，一个人的时候，偶尔哼哼歌，有时候看着天边灰蒙蒙的云雾，我会有种也许关于前世的记忆才是真正的梦，现在梦醒了，我其实还是个小太监。消磨一个人的意志完全不用多么诱人的方法，只要一个相对平稳的环境，一个没有盼头的地方，就可以一点点，连命都开始轻贱。我死命锤了几下脑门，身后一双手轻轻拍在我肩膀上，“禾贵，再打，就更傻了。”我犯了个白眼，意思我原本就非常蠢？那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轻声笑着，站在那里，好似画一样。我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他曾经遭受过什么，那么温和那么美好的一个人，却连尊严都葬送在这个可怕的紫禁城。“佳品，你那片扫好了？”我用手比划了一番。也许那位万岁爷忙着给他爹庆生，最近对外院的管束就松了许多，偶尔也能偷偷懒。“对呀，所以过来帮你。”他笑着，手法很巧妙地拍去了我身上的积雪。我望着他浓密微翘的睫毛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为什么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太监的身份，若说他是对命运绝望了，也不见得便意志消沉，相反，他的人缘非常好，不管大太监还是和我们一样的身份，没有谁不喜欢他的。“佳品，你想过出去吗？”我靠在树干上，仰着头胡乱比划着问他。没有得到应有的回答，我有些不安地瞟了他一眼，他脸色有些不好，许是冷的缘故。“你才好一些，还想生病吗？”说着，他将我拉扯了过来。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依然看着他，半晌，他才明白我在等着他回答。“如果禾贵要出去，我便出去，如果你不出去，我……”我听不到他后面说了什么，便想将他背对着我的身影拉过来，手才刚刚碰触，他似有所觉猛然避开我伸过来的手，尽管动作很快，我还是看见一张红透了的脸。佳品……你病了吗？

　　“行了，好不干活，做不完的话林公公回来骂你哦。”他擦了擦有些通红的脸，语气稍微重地说道。我莫名其妙地挠挠头，小小的太监帽实在绷得很不舒服，我的头发老是痒痒。他见我一脸纠结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把羊角梳一把摘了我的蓝色小帽，慢慢帮我理顺了发。我嘿嘿傻笑着，手中比划了一番：佳品，我觉得你有当个好男人的潜质。本还在慢慢滑动的羊角梳子停了下来，我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都是太监了，哪里还能算作男人，我这该死的精神大条。“瓦……”我一急嗓中就发出了一串无意义的声音，他使劲按住我，又变成了那个温柔的佳品，“好啦，梳个头，你还不能安分一会儿。”

　　半夜，佳品紧紧地抱住我：“禾贵，我冷。”我有些无奈，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极为怕冷，为了他那一个馍馍的恩情，我甘愿当了天然暖炉，没办法，谁叫我肝火旺盛，四肢温暖呢。正睡得香，恍恍惚惚听见一个人在我耳边道：“禾贵，你若是不出去，我便陪着你，一生一世地老去。”什么什么？我可不想当太监，我还要报仇，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