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尘埃》奈莫

8、第 八 章 乍暖还寒时

　　事实再次证明，龙磊并不算难伺候的主，别的不说，起码这些天以来，他没有深更半夜把我抓起来给他端个屎盆呀尿盆什么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能一觉美梦到天亮。常常我会被他，辗转翻身的动静以及粗重的呼吸声所惊醒。

　　时常不得不披起衣服跑到里屋看看...黄梨木雕花床上的睡人儿，双额渗满汗滴，修长的手指胡乱的抓着床单，反复绞结着，似乎正在被什么恶梦缠绕着。

　　从末见过他有着如此紧张无助的一面，我的同情心不禁又泛滥了。轻轻挽起床帘，我牵起他因无助而乱抓的手，另一手轻轻的拍拍他的侧背。或许是因为有规律的轻拍，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香甜的睡着。

　　离开时我发现，他的双手已经不知不觉握紧了我的手，难以抽开，常常让我挣扎半天。强力抽开，又怕把他惊醒，那我可丢脸丢大了，上回趁他睡着偷摸他的脸，被他捉了个正着，这回保不准认定我色心不改，半夜潜入他的闺房，强行霸王硬上弓。

　　为了保有自己良家妇女的光辉形像，我只有每次都慢慢的脱身。

　　即便是绵衣玉食，富满天下，人生也不是没有遗憾的，而这遗憾往往却又是自己最看重的。如若不是如此，龙磊又怎会夜夜被恶梦扰乱得难以入睡。

　　也许正因为这事，我对龙磊似乎多了一丝的容忍。他的傲慢也怕只是为了掩盖这千帆散尽后的寂潦和人生难以的完美。

　　我依旧有空便去陪霞光...和他亲亲，乐乐。小家伙比初见他时长得更为雄壮威武，在马中起码也算是俊哥级别了，只是这要死的摆酷个性仍旧和初见时没有改变。

　　每当我试图和他亲近，总遭他一脸不屑的甩头，不留神还跑了个无影，却会在我打扫他马厩卫生打扫得正想发彪时，突然跑来用舌头轻轻碰碰我的脸，假装亲热，真是个马屁精。

　　和霞光在一起的时光，是最轻松的，不用什么都想，也不用什么都不想。今天我和门卫打过招呼后，和霞光飞跑来到郊外田间散散心。

　　深秋已经来到了，绿叶也已经变黄，在风中飘飘散散的来到地面。田间也已收割完，一片落败的影像...我跳下霞光的背部，坐在一干净处，望着眼前的景像发呆，霞光乖乖的呆在不远处，找着有一处没一处的青草吃着，不时抬起头望向我，生怕我离开他的视线。

　　或许是这眼前凋败的景像引起了我的心事，我从末如此心情低落过...想着孜然一人来到这错落的时代,想着沦为奴仆的无奈，竟没一件是我甘心所愿...就连富裕无比的龙磊都时常被恶梦掩乱得无法正常入眠，人生竟真是没有什么是如人所愿的。

　　不知渺小的我，何时又能过上无忧的生活，带着霞光与李思立泛舟湖面亦或放牧草原，想到这我随之望向霞光，正巧这时它也正抬起头看我，它似乎意识到自己关心的神情正被我发现，负气的把头低下，久久不肯再抬起。

　　我被他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随口大说道：“小样，叫你再躲！”

　　他似乎更生气了，马屁一扭，走得更远些...不理我了...

　　正当我高兴时，远远的看见一骑马匹朝我奔来，似乎正有些什么急事。远远的便可看见迎天府中仆人专着的青褐色衣料。我起身，叫来了霞光。

　　等人近时，原来是龙磊身边另一位伺从郭仁杰。他飞快的跳下马，朝我说道：“主人请姑娘随郭某速回迎天阁。”

　　半句费话也没多说，不亏是龙磊身边的役从，干脆利落。我骑上霞光，随同着郭仁杰飞奔而去。

　　回府，来到傲天阁，便得知有贵宾来至,阁楼的走道中多了不少走动的伺从，却非迎天府所有。

　　走至门口，见丁梓浩死人脸上居然有了不耐烦，想必是等候已久的样子，一见我便说道：“主人等候已久，快进去。”

　　推开门来，一眼望见，坐在龙磊身旁的男子...斯文的端着手中的茶水品味着，并不因我的进入而受打扰...优美的动作配合在俊美而霸气的龙磊身边，有着另一番的超然脱俗。

　　“优雅男子”,突然我想起了他是谁。就是那破落的小茶棚里，主动要求陪在我身边喝茶的翩翩公子,只是没想到，他与龙磊竟相识。

　　“无意中萧亦然说起你，才知你与他有一面之缘。”平静的表情，龙磊不紧不慢的说着话，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只是不知，思楠姑娘对萧某可还留有印像。”优雅男子朝我一笑，春天般灿烂，只怕是没印像也得逼出些印像来了。

　　“记得，记得，没事找理由来搭讪的人。”一不留神，我又心直口快了一回。

　　“搭讪？不知是何意？”显然这词让眼前两位都不明白。

　　“就是认识，认识的意思。”我赶忙回答，可不想再说昏话。

　　“找理由认识！鲜少听人说道，思楠姑娘果真是妙语连珠呀！”萧亦然满脸与人聊天的兴致.

　　“不知萧公子，急着托龙公子叫回我，有何好事要相告？”我问道。

　　龙磊很少找我麻烦,平日里只是吃饭睡觉时须我伺侯着，其余时间只是一人看书或是会客，几乎没我什么事。这次这么急着将我找回来，定是眼前这人有这心思。

　　“思楠姑娘过虑了,萧某只是想见见姑娘，并无其它的心思。”他轻轻朝我一笑，云淡风清的将我的顾虑扫清。

　　一下扫清了我的顾虑，我即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房内顿时没了声音，我仍旧站在龙磊和萧亦然面前，傻呆呆的，像只被观看的动物一样，安安份份。

　　龙磊在发呆想着什么，萧亦然仍旧喝着手中的茶，我也正想着我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溜走，屋中三人各怀心事。

　　这时，萧亦然放在手中的茶，朝身边坐着的龙磊说道：“我该走了！”

　　“不送！”想着心事的龙磊似乎还末从思绪中收回，随口答了一句。

　　“想让郑姑娘送送我。”萧亦然答道，言语中省去的客气，让人感觉到他俩并不是一般的熟识。

　　“这时候，也不忘放过机会寻花问柳。”显然龙磊已从思绪中回来，眉目一皱，显然不满。

　　“怎么？舍不得了？”萧亦然站起，淡淡笑出声来，有趣的望向龙磊。

　　显然我已成为眼前这两人打趣的对像，何时情景变得这么融洽了，刚才这房内还冷得像块冰。

　　优雅人儿朝我走来...淡淡的香随我溢来，与他的人一样透着优然，并不招人讨厌。回头再朝龙磊笑着，趁机在我耳边说句：“随我来，有话同你说。”

　　好奇心战胜了心理，优雅人儿出门后，我朝龙磊道：“龙公子，我去去就来。”也不管眼前人是否同意，便随萧亦然走出门。

　　尾随在萧亦然的身后，朝着府内大门方向走向，一路无语，今天这是怎么了，老被人晒着当哑巴。直至来到大门前，两人都停下了脚步。这时，我真该说些什么了。

　　“不知萧公子，有何话要和我说。”一路上的寂静不语，让我不禁对他所要说的话更好奇。

　　“有个东西，想亲自送给姑娘。”说着，从手中拿来个东西，塞入我的手中。冰凉的触感，让我定睛一看，如我手心般大小的瓷盒绘制着牡丹的花纹，散发着清雅的气息，这不就是我上回在胭脂店看中的物品吗？难得他还将这事记在心上。

　　“萧公子，无功不受碌，这东西怕是我不好收下。”我合上胭脂盖，强忍住心中的喜爱，放回至萧亦然的手中。

　　“思楠姑娘不喜欢？”脸上浮现出失望，让我看了有些不忍。

　　“东西我非常喜爱，只是我没有理由去收下。”吃人嘴软，拿人手软。男人不会不故给泛泛这交的女人送礼物，这些道理我还是懂的。

　　“思楠姑娘过虑了，萧某并非有什么意图，只是单纯的想将它送给你。如果真要觉得无功不受碌的话，只求姑娘别忘了当初你与萧某说过的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总有天有需要姑娘相助的时候，还希望到时不要推辞。”说完，优雅的跨上马背，衣襟的下摆在空中划下优美的弧线。

　　“姑娘就别再推辞了，不然就太扫方子的兴了。”身边说话的正是当时在小茶棚中随身的伺从，事后才知他叫肖应虎。

　　伏下身，萧亦然将胭脂盒再次轻轻放于我的手心。轻轻一笑，云淡风清般，一干人等消失于视线的边界。

　　望着手中仍旧散发着淡雅光浑的瓷盒，我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回迎天阁。

　　推开门，便见龙磊铁青着脸坐在桌案前，凝望着手中书卷。阴郁的气息围绕在他的身边，让人不寒而栗。该不会又是谁惹了这□□吧...难不成是我？

　　轻手轻脚的泡了碗茶，端给他，转身却见他早将目光望向我...窗外温和的阳光晒着他如锦锻般乌黑的头发与俊美的脸庞，突然有了一种天使般的纯真，一扫刚才的沉闷。

　　“刚才萧亦然有何话同你说？”细细的品着我端上的铁观音，随口便问道。看来刚才萧亦然和我说的耳语，他是听见了。

　　“没什么，只是送了我盒胭脂，说是看我喜欢。”我拿出瓷盒，放与案桌之前。

　　私下收客人给予的礼品，并不算太光彩的事，且我如今也并不知道，他到底要我帮什么样的忙。如若是有损于迎天府的事，只怕是我这一个小小的伺女难以承担。

　　“好，收下吧，并非什么值钱的东西。看来我这堂弟仍旧是死心不改，处处留情。”放在手中的茶碗，将桌面上的瓷盒轻轻推给我。

　　“看不出，你竟也喜欢这些胭脂水粉，原以为你只爱钱。”得到胭脂的高兴的情绪一下被他的话浇灭了，这人怎么这样。

　　“没钱寸步难行。”富家子弟想来不懂这道理，我没好气的用话堵他。

　　“下去吧，和帐房的常贵说一声，支取二两银子。冬日快到了，好给你和你哥填置些衣物。”龙磊又拿起桌案中刚送来的信件，看了起来。我轻身的退下，往帐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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