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十 章 乍暖还寒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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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声声鸟叫将我惊醒，我动动伏在桌案上显得有些僵硬的身体，淡灰色的貂毛披风应声而落。我条件反射般的跳出来拾起，神志清醒了过来。
“醒了！”淳厚的声音不禁让我一征，望向不远处的人。怎么？他就醒来了吗？因穿戴好而显得凛凛的身躯全然看不出昨夜受到毒蛊的折磨，恢复了以往的高傲。
“我马上放水给公子沐浴。”将他的貂毛披间放回花梨木衣柜，我起身准备张罗他清洗身子。
“洗清过了。”他直直的望向我说道，眼中似是多了些许的温和。
“噢...那我去端些粥来。”我应声说道，感觉自己也有些饿意。
“我已吃过，你回去歇着吧。”他已转身走向书案，看来又要看今天寄来的书信了。
我打开房门，正要迈出门槛，听见身后传来声：“昨日发生的事，你知道该如何对待。”
“一定守口如瓶，定然不会从我嘴中泻露出半句。”我答道，随手关闭了房门。
转身看见萧亦然正朝这走来。因行动而摆动的锦衣下摆，微微抚起的乌发更显得气宇不凡。
“思楠姑娘这么早就醒来了。”朝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萧公子说笑了，您起得可比我更早。”我回以笑容的答道。耳边传几声清脆的鸟鸣，冬日的清早显得如此清新而冷咧。
“昨夜的事尽早忘记，我相信这话龙磊已对你说过。”关心的神情，让我想念他是出于好心的提醒。
“已对龙公子说过，昨夜的事断不会从我的口中流露出半句。”我答道。
“那自然最好，我相信以姑娘的聪慧，会知道该如何处理。”说完，萧亦然朝房门方向走去。
两人都相信我会理智处理此事，但我真的明白吗?发现不该发现的秘密，是否意味着我今后将无法轻松的混日子。天，连让我简简单单混日子的机会都不给我。我极其颓败的朝小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小院，李思立见我，忙过来关心。“妹子，回来了。”质朴的语气，一如当初。
见到他关切的眼神，我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抱着李思立大哭起来。坠入时空的惊谎，活下来的压力，府院内小心翼翼的生活，仿若积蓄了多时的委屈得到了释放，眼泪止不住的倾泄而下。
李思立明显被我的举动吓坏了，许久僵硬的身躯都保持着相同的姿势，笨拙的用手重重的拍打在我的肩背。
不知过了多久，我哭够了。抹干眼泪，朝他笑笑，说道：“大哥，等咱们攒够钱了，一起放牧草原，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你说好不好！”
“好，好！只要妹子陪在大哥身边，不论去哪大哥都开心。”李思立关爱的拍拍我的头，眼中尽是亲人间的关怀。
“大哥，你真好。”我的眼中不禁又湿润，真幸运在这异空间能够得到这样一份难得的亲情。
嘻嘻，李思立憨厚的冲我一笑，出门干活去了。
想到明年开春绿意盎然时，手头有了十五六两的银子，可以离开这充满着秘密的府邸，我心情好些了。盘算着除了路上所需的费用，剩下的银两也够买些田产，丰衣足食，眼前似乎就浮现了一幅翠绿无边的画面。迷糊间，我陷入梦中。
梦中，又浮现了那个模糊的身影，仍旧不停的朝远方快速的走去，孤冷的背影一如当初。突然他转身朝我望来，我极力想要看清他的面容，却徒劳无功...梦中的我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他心碎的内心，想说些什么，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我急得满头大汗...
猛的，我被惊吓而醒，一摸，初冬的天气，我竟出了一身冷汗。
轻轻叹口气，才发现萧亦然早已站立在门口，刚才的一幕早已看在眼里。何事劳他大架来到这破落的小院。
“不敢相信，大哥竟如此冷淡的处理此事。依他原有的处事风格，至少也会要人将你看管起来，一辈子不见天日。”萧亦然依仗在门边，云淡风轻般的向我说着，我将面临的困境。
“我明白自己什么该说，什么该做，请公子放心。”从床上起身，朝他笑笑。事情都已经发生，如何处置却已不是我能掌握的，心中所求的只是李思立能够不受牵连。
“我想大哥并不打算将你如何，否则也不会放你回来。”朝我笑笑，儒然的风范一如既往。
“多谢公子不追究。”一瞬间，我有了囚犯得到党宽大处理的感觉。
“希望思楠姑娘能有心理准备，你的恩赐将远远不止如此。只是希望到时，你仍能保有着这一份淡然与聪慧。”他朝深深的看来，似乎要将我看透。
停顿会后，再朝我说道：“准备下，大哥一会带我们出府。”说完，便像来时，如风般的飘逸不见。
我久久参不透萧亦然话中的含意，逃过一劫的我，还惊魂末定。直至多年后，我才明白在这一场场的变幻中，只有他看得最清透，能够做到超然出世。而这，却是我远远所不能及。
等我来到时,龙磊、丁梓浩与萧亦然已英姿飒爽的骑于马匹之上，身旁的伺从或许早已习惯我的出现，没有任何异样的眼光。霞光看到我的到来，明显有点兴奋，头不停的晃动着。小样，两天没见就想我不成,我心中偷偷的笑着。拍拍它，以免这小子太兴奋，一会跑起来过于得意忘形，不知要窜到哪去。
跨上霞光的背，我跟随在其后。沿街的灾民因得到安抚住进了河溪边的草棚，道路显得清冷许多。朝河边收容病患灾民的草棚走去时，我不停回想起当初龙磊与萧亦然谈话时,透露出灾民得病的内容，感觉到这次带我出来的别有用途。
不久后，远远便看见一排排人字型草屋矗立于天地间。稻草编成的草爿镶嵌成屋顶，毛竹枝立而成的横梁，在这初冬荒凉的氛围中显得格外醒目。
我尾随他们身后，猫腰进入了草屋内。一阵混杂着腐败□□的气味猛然吸入了我的鼻腔，反射性的让我有想吐的冲动。转身看看龙磊，他似什么也不曾闻到般的平静，询问着灾民种种的事物。
“亦然，灾民们都安置妥当了吗？”望着满室的颓败，龙磊眼中散露出不忍。
“请公子放心，已全部安置妥当。”身旁的丁梓浩利落的答道。
“只是这寒冬日将至，怕是而今的御寒用品难以抵御。”萧亦然望向木窗外已枯黄的落叶，若有所思的说道。
龙磊静声不语，半响后走出草屋朝不远几处孤立的木屋走去。相较于草屋而言，木屋显得清爽许多，木质的墙壁护栏散发着独有的清香，平开的窗扇使得室内的空气保有着流通。与之不和谐的是，床榻上平躺着的伤患正在昏迷当中，空气中有种近乎死亡的安静。
见我们的到来，一个郎中模样的人应声而起，深深打了个恭，说道：“龙公子，萧公子，您来了.”
“钟郎中，情况怎样？有没有找到医治的药方？”龙磊说道。
“这病以往老夫鲜少见到，根据病理，开出这张药单，还请龙公子过目。”钟郎中恭敬的拿来药单，递给龙磊。
谈话间，床榻间的病患毫无预兆的呕吐起来，木屋里顿时迷漫开了胃酸腐蚀的气息,痛苦的呻吟传入了我耳膜。
我没法让自己显得无动于衷,一个跨步来到身旁患者的床前，希望能够做些什么。或许是因为正承受着巨大的痛楚，他的双眼已经下陷，皮肤因为缺水而显得干枯，不停的呕吐让他的脸色显得蜡黄而暗哑。
不停的思考着，这种病在我的记忆中可曾留有过印像。想起儿童时期曾陪同着作为军人的父亲查看水灾后的现场，曾有人也是同等的症状，会不会就是现代人所指的霍乱呢？我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这个词。这种已在现代社会中能够控制的大规模病情，会不会在这爆发，让异时空的人们显得束手无策。
我迅速蹲下，仔细查看了身旁另几位患者，相同的症状出现在他们身上，这让我更加确信这是霍乱无疑。
我走向龙磊的眼前，坚定的说道：“龙公子，我想这可能是种名叫‘霍乱’的传染病。请给我个机会，让我医治。”
“‘霍乱’...你能确定？”龙磊一脸疑惑的向我问道。
“我想八九不离十是此病，公子.请给机会让我医治,我怕这情形发展下去，患病的将不仅仅于此。”我将这病的严重性如实告之。
“钟郎中，你看如何。”龙磊问道。
钟朗中看向我，满意的神情掩盖不住：“有人帮老夫，自然再好不过。姑娘，还请多多赐教。”对个初次相见的女子都能如此谦虚有礼，我一下喜欢上了这个小老头。
“过奖了，小女子不懂医理，只是在家乡见过有人得过此病，斗胆要求，希望能帮上忙。”我朝钟郎中，往往屈膝，算是行过礼。
龙磊随之将药方放至我的手中说道：“看看有何改进之处。”
我展开，仔细端看起来。虽不甚懂药性，但药方上所书的黄连、鸡内金一类治疗呕吐泻俐类的药物我还是明白的，想来以钟郎中多年的行医经验也不会何差错。
看后，我合上手中药方，还于龙磊手中，说道：“钟郎中所开药方，并无不妥之处，只需再加入一方酸梅即可。”
对于霍乱，其实我了解的并不多，只知这病传染性很强，且极易在不洁的环境中发作。曾记在一次无意的看书过程中了解到，古时的日本等周边邻国曾用酸梅治疗此病，取得了不小的成果。只希望能在这异时空的运用中，也能起到作用。
或许是对我的话语有些怀疑，龙磊朝丁梓浩说道：“命人照药方抓药，再配上酸梅。先将煎好的药喂给个别人，看看药效如何再作定夺。”
丁梓浩应声离开，转眼不见踪影。龙磊向钟郎中再询问些许事情后，也带我们回府去了。一路上，毫无言语，只有马蹄碰触地面所发出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十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