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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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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安是监军,随大军而动几乎是肯定的。但她要副帅之便为的就是能稍得自由。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墨承阳,所以卿安只能寄希望于留下墨承阳。
第二天武不归提议留下云罗军,经两次大战,云罗军已经对回瑛产生了极大的威慑力。只要有云罗军坐镇,坚守云门关便多了好几分把握。
墨承阳却执意要出战,他自然不可能让十五万大军全部落入墨承禹之手。云罗军不留的理由更加简单,云罗军只有他一个人镇的住。
云罗军全是由各地的流寇强盗收编,择最凶狠突出的人训练而成,每个人都集骁勇好斗耍狠之能,用墨承阳的话来说,这些人除了杀人抢劫啥也不会。能管好这支军队,全靠他同生共死的五年战绩,他用了五年时间才打造出今日这支战无不胜的军队!可尽管如此,这支军队也只有五千人,从不会多,多了连他都管不住。现在这支军队完全听命于他,也只听命信服于他,除了他,谁也管不住那些人,更别说用。
听完墨承阳的话,卿安什么也没说,吩咐若水打理行装,两日后大军如期出发。一切又得重新谋划。
墨承禹选的小道很隐秘,却也极难行走。翻山穿谷是常事,大多数时候马都要靠人来拉,哪还能骑?又值大雨淋淋,行军艰难缓慢。
墨承禹亲自带队在前,一路疾行,才将行程提快。后面多有士兵根不上,免不了怨声载道。墨承禹丝毫不松,让墨承阳断后,依旧一路疾行,有时连晚上都翻山赶路,伤者颇多。到了第五天,雨还在下,路更难走了,大家的怨言却少了,十五万大军几乎全部沉默的埋头赶路,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所有的食物都全在身上了,没有储备,没有后援,他们的命就在他们的脚下。
第六天,粮更少了,大军还在重山中穿越难免急切,还因粮食减少,身上轻松,大军行动更快。当墨承禹告诉所有人再翻过两座大山就能突围到平原的时候所有人为之一振,几乎不用敦促便行步如飞。
行过一条峡谷的时候,墨承禹带队先行,墨承阳断后,一切都很平静,当队伍行到一半,峡谷两边却巨石流失骤降,大军不备有防,又身处峡谷几乎避无可避。死伤无数。
卿安位处中军,受袭最重。若水和墨承禹留下的亲卫拼死相护才勉强护她周全。现在首尾不接,卿安很清楚墨承禹和墨承阳前来相救的希望不大,只能全靠自己。命若水统率众人携弩反击。大家才第一次真正认识到弩的威力,崖下射出,几乎毫不费力便取敌人性命,比弓箭射程威力都好太多。但弩减少了流失却阻挡不了从上而下的巨石,很多人都被巨石压身,五脏俱裂。护卫卿安的人好多都被巨石所伤,连若水都没幸免。
卿安才庆幸认真跟墨承禹学了骑马,在如此慌乱的情况下,她还能稳稳的控住自己的坐骑,在马上指挥存余部队反击。
可形式并未好转,随着巨石越来越多,控弩的士兵越来越少了。卿安的马匹也被巨石砸伤,再也起不来。若不是若水拼死将她拉下马,她恐怕也不能幸免于难。
必须杀掉山顶的人!卿安正急切的找寻突破口,一巨石轰然而下,直向她面门。卿安大惊,她身后已再无退路,而离她最近的若水离她也有丈余。
她竟要葬身石下?
突然一袭黑色青纹铠甲挡在了她的前面,然后两人一起被巨石狠狠的撞到崖壁。卿安被身后尖锐的石块撞的生疼,但并无大碍,急忙去看身前的人,她知道是墨承禹挡在她身前用内力抵挡,可这样滚落的巨石就算内力再高也不可能毫发不伤。
果见墨承禹一大口鲜血喷洒出来,巨石狠狠的撞到他的胸口上。
不过好在稳住了石头。卿安扶起几乎站立不稳的墨承禹,正要往外冲,墨承禹却拉住她和她说了同样的话,“等着。”
卿安还要说话,墨承禹将她让石头后面一按,踉跄着走了出去。然后迎着箭雨飞身到崖上,很快打落崖上数人,有他带头,他的亲卫和军中高手纷纷在峡谷中士兵□□掩护下上崖。半个时辰后,山上再没有石头落下。墨承阳终于带军而来,墨承禹血迹未干的跳下来,冷冷的下令,“追杀余众,一个不留。”
墨承阳领命而去。他们都很清楚,他们成功的重要因素是偷袭抢占先机,今日被伏,不是走漏消息也会打草惊蛇。唯一能做的只能将这次参战的敌军全部歼灭,不让消息传出去,如果是云启内部走漏消息,就……
清点现场,死伤惨重。死者七千余众,重伤六千,轻伤过万。光是断腿的就有五千多人。清点完不久,墨承阳杀敌归来,报敌全歼,却挽不回士气低落。
尤其是主帅重伤,军心大动。
行程暂停,点排余军。墨承禹出面抚慰将士,在马上鼓动军心,他很善于此,今日惨剧被他大加利用,几番言辞便让众军愤慨激扬,连连高呼杀敌报仇,不夺东源誓死不归。
卿安却很清楚,墨承禹伤的极重,只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果真,墨承禹一进卿安简陋搭起的帐篷就再次吐血,几乎卧倒在地。
卿安早备于此,处理好若水后就一直等他,已最快的速度清洗和检查了他的伤,胸骨有些破裂,没有一段时间和药物的调理是好不了了。而这两个条件他们现在都没有,卿安只能勉强用银针封住他胸前几处大血,谨防内出血。
简单的处理好外伤,卿安静静的等着他的再一次决定。
墨承禹微微一笑,握一下她的手,“走吧,就当我用今天这条命来换。”
卿安暗吸一口气,抽出手来,率先走出去,已知道他的打算。
果真,墨承阳已经集结了中层以上官将等他们议事,是战是退,是生是死都在今日一念之间。
“继续前行。”墨承禹的话很简短,直入咽喉,“伤员留下。”
一石千层浪,问题已经不仅限与前行危险,留下伤员只能让他们去死。可有上万人啊,他们都是云启不远千里翻山越岭来为国尽忠报效之人,谁也不应该客死深山,更不能被自己的队友抛下!
“先前部队余粮减半留给伤员,攻下第一站后,前来接队。”墨承禹慢慢说。
一将军马上回道,“谁能保证你们真的会派人去接伤员?”是中锋张铎,粗人一个,心直口快,一开始就不赞同攻打东源。
“我留下。”墨承禹冷冷道,没忍住的低咳一声,又一股血腥味,勉强压下,“和伤员一起前行。”
众人再次受惊匪轻,主帅留下,伤员自然是不会抛下了,可主帅都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副帅暂代将帅一职,明日一早率军出发。所有将士的生日存亡就全仰仗副帅和各位将军了。”墨承禹深深的看一眼卿安,又将目光幽幽的投向众人。
再次尘埃落定,时机紧迫,谁也没有多余异议。在场的人都很清楚,从一开始,他们就是有一条路,进攻!撤退只会被饿死。
天刚亮,大军再次出发,只有半天的水粮。前方还有两座大山和不知数量等待着他们的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