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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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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人果真都很无聊!听了这么久,卿安也乏了。寻个机会悄悄从侧门走了。屋子里闹的厉害,而她本就无话,又隔着帘子,她走了也无人在意。自己一个人顺着长廊慢慢走着。
这么多天,脑子一直转,现在猛然闲下来,她才发现这个院子居然长满了樱花,而现在正是樱花烂漫的日子。樱花,她记得她在那一世最后一天还是落木萧瑟的秋天,而在这个世界还不足一月便已到春天了么?
这么静心一想,卿安心底百般滋味无从表述,只看了大团大团纷飞云杨的樱花竟是痴了。她前世自信人定胜天,从不相信命运轮回,更将佛语禅机当做放屁,可她现在这番际遇让她不得不信,否则她这一缕寄居别人身体的幽魂又该作何解释?可是倘若真有命运,那她的命运又是什么呢?
伸手接起几片飘下的落樱,心下惆然,那一世的她已经死了么?她苦心泣血十几年,费尽心机玩尽手段终于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葬身在一场火海吗?
可是她如果已经死了,又与柳卿安有何关系?竟要让她来承受别人的命运。她现在是柳卿安,那真的柳卿安又去了哪里?她若死了便罢了,如果她没死有一日还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她这缕魂又该去哪里?
太多的疑问就如这纷至査来的樱花让卿安入迷纷乱,愈加疑惑惆怅,就这样在风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直到细雨落下几乎要飘湿她的发迹,她才惊觉自己的腿竟似麻了,手掌也冰冷异常。卿安顾不得依栏上的水,径直坐了,心里真想一巴掌将这个身体拍死。真不知道以前这柳卿安是怎么活的,这幅身体当真弱的不可思议,药物治疗这么久,身上的箭伤也没完全好,前几日她还推说风寒又要了些药在吃。外伤恢复的慢也就罢了,偏偏又怕冷怕热的,吹一点风就要头疼晕眩,稍不注意便又会少半条命!前世她虽然不会武功但身体很好,最恨那些病怏怏吹不得风沾不得水的大家闺秀,柳卿安要是在她手下早死千百遍了。可偏偏她却成了她,当真讽刺可笑!
歇了一下再要自己走回去已是不可能了,反正知书熬药回来见不到她总会来寻,她就等会吧。心下打定注意,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调理一下这幅破身子。
卿安靠着栏杆闭眼歇了片刻,樱花丛中竟传出声音。
“禹哥哥,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微雨天的樱花,你果真在这里!”女声清脆悦耳,有点俏皮也有些骄横,是大家千金,不过能在皇宫中这么有底气的自然是公主郡位一级。
“你怎么来了?”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竟是有些微的不悦。自然是被叫做禹哥哥的人在说话。
“我知道你最喜欢微雨天,又喜欢樱花,姑母说你每年都会来此赏花,我到处找不到你,就猜想你肯定在这儿了!”女孩像是完全不注意男声的不悦,嘻嘻的笑道,很是自得的样子。
“唔!”男声低低知会一声,过了片刻才道,“我离宫不过半年时间,没想到这樱花竟然换主了。”
短期之内换主的又岂只是这樱花,江山已经易主,天子都已换了一代。这言下之意的感慨别人不察,素来习惯在皇廷争斗的她怎会不知?他们敢在宫廷中这么大胆,而男子又敢发如此感慨,卿安对他们的身份已然肯定!
“是啊,不过听人说这倚梦园现在的主人很是不懂规矩,孤傲的很,而且大家都说她是个哑巴。”女孩没听出来那份感慨,只聊了自己听来的八卦。
卿安心下淡然一笑,以那男子胸襟气度又岂会对这些敢兴趣。果真男子久未出声,不过卿安却受不得冷,一个喷嚏之后竟然低低的咳嗽起来。
“谁在偷听?”刚一出声就听男子冷喝一声,还未开口,夹杂着一层水汽,他竟然已到了她面前。伸手就要拿她,却在看到她的样子之后停了手,眼中闪过惊艳。
卿安看清来人的样子慢慢的站起来,痴怔在原地,难道梦醒了?还是她又进入了另一个梦?
就在都兀自不动的时候另一个女子也从樱花丛中跑了过来,娇呵道,“大胆宫婢,竟敢偷听我们说话,哪个宫的?”
卿安此刻只有眼前那张熟悉的脸,完全入迷,想是梦又怕是梦,更怕梦醒,她是回去了,还是他也跟着她一起来了?不自觉间,眼中泛起了点点水花,眼神尽是千般复杂。
娇蛮的女子见卿安竟然不理她还毫不避讳大胆的看她表哥当下来了怒气,“你……”
刚伸手开口身边的人就按住了她的手,男子静静的看着卿安,对她那样的表情有些不解,几分笃定的说,“你就是柳妃吧?”
声音也那么像啊?可是为什么那么冷淡呢?卿安眼泪突然膨胀了一般,不自觉的落下,原来她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坚强,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步步泥淖,以为自己总能应对,却没想到在见到自己熟悉的人之后,所有的惧怕,所有的无奈和脆弱尽数冒了出来,她才发现自己一直自诩独立自强,原来对身边那些守护关心她的人也是无比的依赖。
“真的是你么?你怎么也来这儿了?”卿安泪眼朦胧,伸手就想去触碰那一份真实,她怕这些都是她的幻觉。
那人却不愿她的触碰,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手,卿安想拉住他,却被他身边的女子一把推开。女子用了十分力,卿安本就体弱不支,被这么一推,猛的后退撞上后面的栏杆,疼的几乎晕厥。
女子尤还不解气,上前一步骂道,“好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就是这般勾引轩哥的?现在还想来勾引禹哥哥,这般狐媚,配当后宫的妃子么?配的上轩哥么?我今天定要将你的丑事抖出去,让轩哥把你赶出去,这倚梦园还是要住个正经主子。”
这么一疼,又被娇蛮女子这么骂了一通,而那个男子一直冷眼旁观的样子让卿安也醒了,那不是他!他一直百般护她,现在被人这般对待他怎会冷眼旁观?而且他一贯不修边幅,洒脱豪气,怎会像眼前的人这样冷漠贵气?可转念一想,他也是初到这个世界,难免会有变化,而且她变了样子,他不认识她也很正常,当下又怀了几分期望,顾不得疼痛,也管不了旁人,希冀的眼神更添凄楚,“乔梦别,你可记得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