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诗入梦》凹墨

10、第 10 章

　　“这真的是她的全部资料？”墨承轩看着手中薄薄的几页纸飞，有些不满意。
　　“是的。”常在也有些不快。不理解皇上为什么对那个女人那么上心，以前派人查探她的消息是为了在宫外截杀，现在再一次彻查她的消息，他就很不能理解了。这份消息已经很详细，连她的喜恶性格，认识什么人，长吃什么药都打探的一清二楚，皇上也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这份消息，可每次都会问同样的问题。他也看过这份信息，没觉得那柳卿安有什么特别。
　　“真是奇怪！”墨承轩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想到柳卿安那苍白淡漠的小脸烦躁起来，背手握了纸飞独自沉吟。他很讨厌这种不能把控的感觉，而那个女人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从收集回来的资料来看，柳卿安虽是当朝丞相柳峰泉的女儿，但向来不受宠。她的母亲白氏原本是常羲小县令的女儿，因生的太过貌美而引起诸多麻烦，后县令蒙冤获罪，还是梓州钦差的柳峰泉援手相救，白氏便嫁给了有妇之夫的柳峰泉，做了他的二房小妾。柳峰泉原配沈氏素来善妒强势，不容白氏。白氏不会争宠又性格懦弱，在柳府屡招排挤，生下一个女儿不足半月便夭折，后又生下天生体弱的柳卿安。沈氏对白氏母女诸多不容，后来寻机将柳卿安送到了偏远的齐云山道观，说是静心调养，一去就是十几年，柳家不闻不问，几乎权当没有这个女儿。白氏懦弱的连女儿也保不了，虽然常年书信来往，却只字未提回府之事。直到先皇驾崩，他即位，柳府和太后串谋，想送女儿入宫作死，再以新皇残暴杀女为借口，发兵谋反推七弟墨承禹即位。柳峰泉本还有两女过了婚嫁之年，但都为沈氏所出，沈氏不愿自己女儿送死才想起远在齐云山的柳卿安，在太后的推拥下将柳卿安保送进宫来。因为常年寄居深山，几乎与世隔绝，柳卿安很单纯，颇有些清心寡欲、与世无争之风，跟他这几日观察的人完全不一样。
　　常在不知道墨承轩的这段心思，只是担心墨承轩真的对柳卿安起了别样心思，当下说，“这几日关于柳妃的传言很不好。”
　　墨承轩几不可见的皱眉，他也听说了，那日的事还是传了出去，云瑶终究是不听话。这几日关于柳妃勾引禹王爷的事情已经传开，再等几日朝中又有大臣上奏折了。不过自家女儿的名声关乎家族名誉，柳丞相不会袖手傍观，就让他操心吧。只是那柳卿安也真沉的住气，这几日足不出户，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倒腾那些草药，也不提他身上中毒的事，又开始一句话都不和他说了。好在他素来耐心极好，不然遇到她这般冷漠的性子真会被她急死。
　　倚梦园，卿安摇晃着酸疼的脖子，慢慢走出房门，看着满园残落的樱花，这场雨算是救了她们，不过雨一停，这樱花还是留不住。将拖着长长后摆的外袍脱去，独自撑了油纸伞，再去陪这樱花一次吧，前世的他们都很喜欢樱花，在樱花园里有她前世太多的记忆，她知道她已经很清醒自己的处境，可是她还是喜欢樱花林中那恍然如梦的感觉。
　　一直走到丛花深处，一袭青衫赫然入眼，居然有人！不用细看卿安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不由苦叹，多么相似的场景，多么想象的人，居然是换了一世，差了一生啊！
　　她的脚步不重，但也不轻，她知道他发现她了，她也知道她应该回避，不过回避从来不是她的作风，但上前更会招人口实。只管立了不动，醉心欣赏起眼前的樱花来。
　　良久墨承禹才转身，一袭青衫早已湿透，却全不见狼狈，看着她的样子倒增了几分倨傲，“你是故意寻来？”
　　他真以为她在引诱他吗？卿安对这些无谓之争，流言蜚语素来不争不屑，也懒怠回答，继续看那飘落热闹的樱花。雨水侵蚀下，那原本那么骄傲的花儿也看着狼狈凄楚起来。
　　第一次有人敢无视他，欲迎还拒吗？墨承禹上前走到伞下，不想给她退路还抓了她的手，却没想卿安居然完全没有退让羞涩的样子，只是抬眼冷冷的看着他。
　　他手心包裹的手很小，很凉，墨承轩邪魅一笑，将伞抬高，也将欲抽离的小手握的更紧，“如此，柳小姐还说没有引诱本王？”
　　他手是湿的！卿安觉得脏，但也只能忍耐，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为什么来这儿？”
　　“你想说本王抗旨不遵，还是私会宫嫔？”墨承禹说的有些暧昧。
　　“就算爱花成痴，也不用一再沐雨而来。”卿安说的淡然。
　　“那要看这花还能开几时。”墨承禹笑道，“你真以为是你好手段引诱的皇上上心了吗？你以为他愿为你换掉这满园的樱花就是爱你吗？只能说你愚不可及！”
　　看来他将她的态度视为示威了。既然来了，既然见了，她就不白来一趟。反正她的身子现在好些了，再要好生调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之事，她也不能一直躲着。交锋就从此刻开始吧。卿安淡然一笑，“若说我是特地来找你，也可以。不过不是引诱你。你不是他，我看的清楚，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