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现》维维的马甲

119、治愈

　　慕白仰躺在床上，双眼微闭。
　　遮着眼睛的雪巾已经被龙魂摘下，随手放在枕边。
　　墨夜站在床尾，就像一根柱子一样坚毅挺拔，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安定和踏实的力量。
　　虽然他的脸上毫无表情，可眼睛却紧紧地盯着龙魂的一举一动。
　　而背在身后的双手，也早已握成了青筋毕露的拳头。
　　龙魂坐在床边，轻声说道：“把眼睛睁开让我看看。”
　　微微发抖的眼睑，泄露了主人的紧张和不安。可饶是如此，慕白还是按照龙魂的吩咐，缓缓睁开了眼睛。
　　而那双许久未现人前的眸子，终于重见天日。
　　不知道是不是终年被遮住的缘故，那双眸子竟然呈现出灰色！
　　而且在它们的表面，一层迷蒙的薄雾如同透明的纱布将这双眼睛包裹了起来，密不透风的同时又增添了几分暗淡。
　　这是慕白在成为占卜师之后第一次将自己的眼睛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人前，就连墨夜都没有见过。
　　顿时，床尾处传来了一声吸气的声音。不过，正被拘谨和无措缠绕的慕白并没有留意到。
　　龙魂没有理会墨夜的震惊，而是凑近慕白的瞳孔仔细地观察了片刻。
　　检查过后，她直起了身子。
　　顿时，墨夜挺起了脊背。
　　然而，龙魂却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伸出左手，把食指放在嘴里，用力一咬。
　　“你干什么？！”
　　墨夜的话骤然响起，惊得慕白身子一抖。
　　“既然支持他的决定，你就不要中途插手。我不会害他的！”龙魂说着，用拇指挤了挤被咬破的食指。
　　顿时透明的液体从伤处涌出，化为一颗黄豆大小的水晶珠子，晶莹剔透。
　　“睁着眼睛，不要动！”说完，龙魂开始移动左手。
　　她把伸出的手指移到了慕白的左眼上方，然后轻轻地翻转食指。
　　随着她的动作，水晶珠子颤颤巍巍地脱离了指腹，笔直地坠落到了慕白的左眼眼球上。
　　慕白没想到会有东西突然掉进自己眼里，顿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睑。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听到了龙魂的声音。
　　“不要揉，也不要动。就这样闭着眼睛等一会儿！”
　　慕白愣了愣，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治愈眼睛的灵药，于是老老实实地躺着，没有再动。
　　那应该是某种药水吧！
　　在闭上眼睛的瞬间，左眼瞳孔先是感到一阵清透的凉意。渐渐地，随着液体的渗入，凉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意，一点一点地将眼睛包裹起来，很舒服。
　　“现在，再睁开眼睛。”
　　听到了龙魂的话，慕白正打算再睁开眼睛。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左脸一重。
　　慕白抬手摸了摸，发现那是一块丝巾，质感和自己平时用来遮住眼睛的雪巾一模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睁开眼睛之后，竟然感觉左眼出现了点点红色的斑块，不知道是什么。
　　龙魂收回手指，又在伤处咬了咬。
　　顿时透明的液体又溢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和之前大小相近的水晶珠子。
　　这次，她将手挪到了慕白的右眼上方。
　　和之前一样，龙魂依葫芦画瓢地把液体滴到了慕白的右眼。
　　这次，不用龙魂提醒慕白就闭上了眼睛，没伸手揉也没再睁开眼睑。
　　不知道过了多久，蒙着左脸的丝巾被挪走了。
　　慕白并没有急着动，而是继续闭着眼睛。
　　突然身边的气流一阵移动，紧接着一双宽厚的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阿白，不要睁开眼睛。来，我扶你坐起来。”
　　墨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慕白顺着那双手的力道，缓缓坐直了身子。
　　从始至终，他都闭着眼睛。
　　“很好！慕白，我现在要把你的眼睛遮起来。虽然现在你就可以看到东西了，但今天晴空万里，阳光灿烂。对于习惯了黑暗的你来说，这样的光线太过强烈刺目，会伤到你的眼睛。所以，再等等好吗？晚上，你就可以试着睁开眼睛了。”
　　慕白欣喜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激动地攥紧了袖口，用力到连手指都泛起了白色。
　　紧接着，熟悉的触感再次袭来。
　　慕白知道，那是蒙着自己眼睛的雪巾。
　　今日，注定和以往的无数个日子大相径庭。
　　因为，今天将是他最后一次带上雪巾，是他最后一次停留在黑暗！
　　在以后的每一天，他都能看到升起的太阳，看到身边的鸟语花香，更能看到——墨夜！
　　慕白微微后仰，任由自己靠着那片熟悉的胸膛。
　　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让素来淡然的慕白都失去了往日的平静。
　　他抓住墨夜的胳膊，欣喜地连声音都带着颤音。
　　“墨夜，我很快就能看到了！你知道吗？刚才我的左眼竟然出现了红色的光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些斑块！很快，我就能看到了！很快，我就能看到你的脸了！真是太好了！”
　　“嗯。我会陪在你身边的。相信我，你看到的第一个人，一定会是我！”
　　“嗯。”慕白用力点了点头。
　　他深吸了数口气，然后扭头望向龙魂。
　　“龙魂，谢谢你！我······”
　　龙魂摇了摇头，说道：“别忘了你的承诺！既然立下了誓言，你就一定要做到。”
　　“嗯。我知道！”慕白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欣喜，点头答应。
　　墨夜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掰开了慕白那攥紧的左手，和对方的五指交叉着握在一起。
　　他抬起头，眼睛看着龙魂，郑重其事地说道：“龙魂！我墨夜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任何需要，开口即可！我绝对不会推辞！”
　　龙魂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向屋外走去。
　　“我不需要你们报答什么，只要你们记住一件事。你们的日子会很长很长，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在草丛里休息够了，小狐狸胡乱地爬了起来。
　　它三下两下跳到了大树的根部，仰头望了望树冠。
　　小狐狸直起身子，两只前爪扒着遍布裂痕的树皮，轻声说道：“我想要最大的果子，给我好不好？”
　　沙沙——
　　沙沙——
　　不知道是不是又一阵风吹过，枝叶间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摩擦声。
　　噗通——
　　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果子，掉在了铺满落叶和杂草的地上，滚了几下后停住了。
　　小狐狸扭头看了看，又回过头继续说道：“我想要最甜的果子，给我好不好？”
　　片刻之后，又一声‘噗通’从小狐狸身后传来。
　　“我想要最漂亮的那个果子，给我好不好？”
　　噗通——
　　噗通——
　　“给我最成熟的果子好不好？”
　　噗通——
　　噗通——
　　噗通——
　　随着坠地声淹没在拂过的微风中，小狐狸激动地抖了抖耳朵。
　　它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挠了挠干硬的树皮，说道：“给我一片能把果子包起来的叶子好不好？谢谢你！”
　　说完，小狐狸收回了爪子。
　　它转过身，欢快地向散落的果子们跑去。
　　“太好了！这次的果子又大又漂亮，肯定很好吃！龙魂一定会高兴的！”
　　小狐狸边说边挥动前爪，把散在各处的果子堆到一处。
　　在所有果子都聚集到一处时，一只荷叶般大小的树叶缓缓飘落，最终躺在了小狐狸身边的草地上。
　　顿时，小狐狸笑弯了眼睛。
　　它扭头望着这片巨大的绿叶，强忍欣喜地问道：“能帮我把果子包起来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片叶子竟然动了动。
　　然后，令人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那堆果子竟然自己动了起来，一个个仿佛有了意识似的滚到了叶子里面！
　　不但如此，它们还自动堆在了一起。
　　而叶子，则在果子安静下来的瞬间就自动合起，把所有果子都包了起来。
　　而叶子的边边角角，则自动汇集在上方，然后皱成了一团。
　　所有这一切，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完成了似的！
　　小狐狸来到叶包子面前，张开嘴用力把和它齐高的叶包子咬住，然后一摇一晃地离开。
　　很快，它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草丛间。
　　在它离开之后，两只核桃大小的褐色兽瞳突然出现在了枝繁叶茂的树枝间，带着贪婪和恶毒。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小狐狸消失的方向，不时闪过诡异的光。
　　沙沙——
　　又一阵风吹过，几片枯黄的叶子缓缓飘落到了地面。
　　林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而那对兽瞳则消失了踪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